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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哑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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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时间原因,那时的南小姐暂时将这件事情搁置到一旁,转而去跟踪这两个人。
也许是上天眷顾——但南小姐向来讨厌这种说法,巧合就是巧合,她也不相信“幸运”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但总而言之,秦白在这一天回来了。
南小姐从原路翻墙进来,走在二楼的走廊上时,瞧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转悠——他身着黑色卫衣,黑色长裤,由于是俯视的视角,她看不见他的脸。
仿佛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楼下的人抬起头来,正巧对上了南小姐的目光。她下意识地拉低帽檐,挡住那视线。
秦白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对此人也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
南小姐猜想此人就是秦白,后来秦白一系列举动所展现出的对此地和其他人的熟悉程度也证实了这一点。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个人并不好对付,就单拿他看她的眼神来说,那是巨蟒凝视的眼神,会让人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他势在必得的猎物。
但南小姐不会这么感觉,更多的是用一种旁观者的情绪去体会这种危险,即便自己真的产生了这种感触,她也会及时扼杀
。
她不会让自己出于劣势,哪怕是在感觉上。
于是,她展开第一步——试探。
她已暗中探查过整家民宿,这里有什么东西能用得上,她一清二楚。
她先是找到夏槐,说:“你们这儿有哑铃吗?”
“哑铃吗?”夏槐思考了一下,“好像有,我去找找。”
南小姐紧跟在夏槐的身后,看着她打开那扇熟悉的房门,里面物什的陈设一如她上次所见。
一进门就可以看见存在感极强的一排排哑铃。
夏槐看向倚着门框的南小姐,问道:“你想要哪一个?”
“你们这儿有人能把最重的那个拎起来吗?”
“这个……”夏槐还真不知道,唯一有可能的,恐怕也就秦白和祁深了,“我也不清楚。”
“那我想要这个,能帮我搬到院子里去吗?”
夏槐看着她坚定的眼神,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什么药,只得说道:“那你等一下。”
在夏槐离开之后,南小姐走进屋里,一个个哑铃试过之后,倒是真对这场试探充满了好奇。
没过多久,夏槐和秦白就来了。
秦白径直走向那个哑铃,轻而易举地把哑铃提起来了。看到这一切的南小姐眸色沉沉,欣赏和不满一齐显现。
“好了,我突然又不想要这个了。”南小姐开口打断他的动作,随手拿着架子上的一根跳绳就离开了。
夏槐朝秦白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也不懂。“话说回来,这个哑铃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吧,店长能举得起来吗?”
“他举不起来。”秦白将哑铃又放回原处,气都不喘一点。
此话一出,夏槐直接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
赵明一出门就看见南小姐提着一根鞭子走了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根跳绳,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不过他倒是觉着提着一把刀或者长枪更符合她的气场,那样更加英姿飒爽,气场全开。
赵明跟谁都想说上几句话,见南小姐拿着跳绳,就又莫名觉得她亲切了几分,能跟她聊上几句了。但一开口,一盆冷水就泼他脸上了。
“要运动啊,今天天气确实不错呦。”
结果就是,他连一个语气词,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得到。此番滑铁卢让他对她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几分——永远不要试着跟她说话,也不要心存侥幸、盲目自负,不然只会自取其辱。
赵明悻悻地远离这个伤心之处,又重新回到房里和苏南落聊天了。
赵明一边喝着茶,一边仔细端详着苏南落的双眼,还时不时往外瞟着,像是在防备什么一样。
而后,他又突然一拍大腿,身子前倾凑近苏南落,小声朝她说道:“你等着啊,我好像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兴奋地跑开,没一会儿又重新回来了。直至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苏南落才明白他刚刚是回了趟房间。
赵明转着手上的帽子,说:“这是我在镇上新买的帽子,怎么样,眼熟吗?”
苏南落一眼就看出来了,除了颜色不同之外,这顶帽子和那位南小姐几乎一模一样。
“你说这是不是巧合啊——你戴上试试。”
“我?”苏南落有些难以置信,不知道眼前的人要干什么。
见她迟迟不接,赵明半开玩笑地说道:“可别嫌弃啊,是我新买的,还没戴过呢——戴上你就知道我要干什么了。”
苏南落半信半疑地接过帽子,戴上之后,她能感觉到赵明又把帽檐轻轻往下压了压。
“然后,你再用丝巾遮住你的下半张脸。”
苏南落在这时顿悟了,她的心在狂跳着,手也不受控制地按照指示行动起来。她也想知道,在旁人眼里究竟是怎样的。
是真实还是错觉。
“对了,再往上拉一拉——”赵明边说边往后退,想欣赏着一件艺术品一样,发出感慨:“像,简直一模一样啊——你们竟然没有发现吗?!”
苏南落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是她害怕是自己听错了,她还想再确认一遍,她要的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她强行压住声音,故作平静地问道:“你说的是谁?我和谁像?”越往后说,她便越急促,她的心仿佛要跳出胸腔了。
“那位南小姐啊,”赵明刻意压低了声音,怕节外生枝,“你们都没发现的吗?不过也是,她整天带着帽子口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连我也只见过一次她的眼睛呢。不过啊,就是那一次,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的记忆是不会出错的!”赵明怕苏南落认为自己是在开玩笑,特意拍着胸脯保证。
苏南落笑了笑,虽然本意是为了缓解自己内心的焦虑,但是她笑起来时,面部肌肉还是不受控着地抽搐着,甚至是狰狞。幸好当时围在面部的丝巾还未揭去,压低的帽子也可以遮去当时的窘迫。
她竭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可那种强烈的求知欲只会越发旺盛,甚至于她想现在立即就去到那位南小姐的面前,然后摘下她的一切伪装,看看她究竟是不是那个人。
但是这种想法一经思考就被否决了,她没有勇气,至今都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亏欠的那个人。哪怕是在确认自己猜想的过程之中,哪怕只有一丁点微茫希望,她也不敢。
她开始厌恶自己,再次否定自己。一切负面情绪如潮水般将她吞噬,溺亡的感觉见缝插针地刺痛着身体的每一寸……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从赵明的一句句询问中脱身,也不清楚自己是如何驱使着双足来到这里。
很茫然,如梦,却醒不来。
“咚咚”的敲门声也如同溺亡时分的悼别去,一声一响——水滴渗进鼻腔,痛苦的感觉在蔓延,她猛地把头从水里伸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但不知为何,水滴早就已经化作了泪珠,遍布全身。
敲门声依旧不止,是夏槐。
“南落,你没事吧?应个声儿啊……你再不说话我就要把房门砸开了,到时候要你自己赔的那种——”
听到这儿,苏南落有些想笑,却笑不出来。
“我没事——”苏南落拉长着声音,以确保门外的人能听见。
沉默游荡了一会儿,复而又被驱赶走。“那你能让我进去吗?我有事想跟你说。”
“那你等一下。”
苏南落重拾心情——虽然并没有什么作用,但好歹能让她戴上面具,撑过这一时半会儿。
她用毛巾擦干脸,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微笑,又耷拉着嘴角。如此反反复复。
她打开门,夏槐看见她,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直接跻身进门,生怕下一秒苏南落又改主意了。
“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我要跟你说——”夏槐故意拖长了每个字节的声音,因为她得留出一定的时间给自己编造这个善意的谎言,“我想要吃你做的蛋挞了——而且还有很多人想要吃,所以你一时半会儿闲不下来了,而且还得立马就行动起来,毕竟时不待人啊。”
苏南落自然知道夏槐的良苦用意,她问道:“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是听到什么了?”
苏南落不想把这件事清说出来,所以她希望夏槐不清楚和这有关的一切。
夏槐本来不想说的,怕又牵动了她的负面情绪。不过既然她主动问起来了,想必也是看开了一些,便答道:“是赵明先生告诉我的,他跟我说你好像有些不对劲,我就上来看看了,你刚开始又一直没出声,我这不就着急了吗……”
“没跟你说别的什么?”
从苏南落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她是不希望自己知道的,幸好自己也确实不知道。夏槐想到这儿,竟还有些庆幸:“没了,就这些。”
苏南落点了点头,说:“走吧,去做蛋挞。但说好了,你得给我打下手。”
“行。”夏槐一边应着,一边突袭苏南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狡黠地笑道:“那就先打一下这只手,再去打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