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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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并不遥远，却格外漫长。
淅淅沥沥的雨仍旧下着，我的心渗出摸不透的酸涩，泛着无尽的痒意。
像是要被雨水浇湿，再生出霉菌。
她的眼神总流连在你身上，但当你回望过去，她又避让三分。
车内的空气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我先走了？”
我将手搭在车把手上，向下微微扳动。
她抿了抿唇，随后淡淡一笑：“拜拜。”
“嗯。”
车门打开，寒气袭来。
雨声盖过了我们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给我们留足了坦然告别的余地。
不知何时的再见。
我匆匆跑了出去，没有带伞，雨水打在身上，湿了衣服，寒冷侵占了温度。
到了家，我首先洗了个澡。
再躺回床上时，我不禁想到余唱晚母亲意味不明的眼神。
“想问一下……你的父亲是？”
“我吗…？是……”
“妈？”
余唱晚打断了她的话，放下筷子。
“哦……行。”
她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没再追问。
那一眼，到底什么意思呢……？
想不出来，索性不去想了。
伴着风吹玻璃的呼啸声，我抓着被子沉沉的睡了。
……
“哎，恭喜礼总啊，这次可是签下大合同了……”
我默不作声地看着那边男人的阿谀奉承，不禁嗤笑父亲还在为这些场面话洋洋自得。
“哪里哪里，也得承蒙你牵线了啊。”
“……话说，这位是您的女儿吧？比上次见面可大了许多啊。”
眼见着话题往自己身上引，手腕微微一颤，似无意般失手掉落在地毯上。
酒液溅在洁白的裙上，辨不清是红酒还是血液，亮丽而又刺眼。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在地板上蔓延，晕湿了地毯。
霎时，全场的目光汇聚在我们之上，诡异的寂静后，接二连三地传来窃窃私语。
“啊…真是抱歉…我先失陪了。”
我刻意地惊呼一声，假笑着向两人说完，随后提着裙摆径直向二楼而去。
保洁立刻走了过来，开始清理痕迹。
“真是失礼，没事，不用管，她自幼散漫，不服管教……我们继续聊。”
父亲打圆场，赔着笑，但我仍能感受到后背的目光如芒在刺。
“害，这算什么，掉个东西而已。要说我那小女儿，每天不做正经事，就会泡酒吧。还真羡慕您有这么一位性格安稳、相貌出众的女儿呢。”
上了楼，背后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正走到拐弯处，我突然听到那边传来压着声音的议论声，于是便停下脚步。
“哎——你说，他现在倒是富了忘记当年贫，连亲戚乡邻都不认了。”
“可不是，攀上大官了，这几年可叫一个风光……我们这些贫苦百姓可都瞧不上眼了。”
“哎呦，想当初他们家是咱们中最穷的，孩子都整丢了。”
“害，哪里是丢，分明是偷！哈哈……”
“不过，现在礼小姐也有些姿色……”
我扯了扯嘴角，后撤几步，故意弄出些动静，向着前面走去。
谈话声瞬间消失，转角处传来凌乱的衣角刮蹭声。
两个从未谋面过的亲戚，年纪约莫五十多岁。
“啊……是礼小姐啊？”
其中一个讪笑道，我看着只觉得碍眼。
“不然呢？眼睛不好的话我可以推荐您一家医院，好多人都是我介绍过去的，风评很好。”
来这的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不就是说自己不长眼呢？
“哎，最近确实看东西比较模糊，年纪大了嘛，就不麻烦您了……”
“行了，以后再在背地里嚼舌根，礼家可就没你这号人了。”
得罪了我，便等于得罪父亲。而要是让那些势利眼的礼家亲戚得知了这件事，绝对会与他们一刀两断，翻脸不认人。而在此之后，他们在这里绝对混不下去。
想必他们一定不会乐意看到这些的。
不再与他们做过多纠缠，我威胁完转身进了屋，关上了门，彻底隔绝了聒噪。
待在这唯一的好处便是清静，没有那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亲戚对你胡搅蛮缠。
我将披肩挂在了衣架上，虽然还没洗澡，但实在被扰得心累，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小憩了一会，我是被消息提示音吵醒的。
狸猫换太子：【啊啊，我这有三张游乐园的票，你来不来？是后天的。】
狸猫换太子：【朋友白送我的嘻嘻嘻。你看你有没有想约的，拉一个，不然我就自己找一个了哈】
后天？后天正好放假来着。
回给对方一个OK，我合上手机。
想约的？
脑中不自觉回想起那张并不特别，却能熟记于心的脸。
那双沉郁的眼睛，投向自己时却总带着期许与退缩，集各种矛盾情绪于一体，仿若有了神韵的眼睛。
她的吐息被寒冷裹挟，车窗随着呼吸而模糊，蒙了薄薄一层水雾，但又很快被人拭去。
无意识地磨了磨口腔内壁，我坐起身，看着时间不算太晚，便发了消息询问余唱晚。
发完后就开了免打扰，将手机放在枕边，接着进了浴室洗澡。
约有一小时，我披着半干不干的头发走了出来。
打开电视，听个声响。
余：【我吗？可以是可以但是】
余：【我没有去过】
礼礼：【没事，我们带着你。】
礼礼：【只管玩，别想太多。】
这句话发出去后过了一分钟，对方的回复才缓缓跳了出来。
余：【我们？】
礼礼：【嗯，我们。】
礼礼：【还有一位女性朋友，是我的大学同学，人很好的，你介意吗？】
余：【不介意】
礼礼：【那好，到时候见了~】
放下手机，我叫了份餐点，毕竟刚才没怎么吃东西，此时早已饿得胃疼了。
没过一会，服务员便送来了餐点。
典型的西式晚餐。
牛角包、奶油蘑菇汤、红酒炖牛肉、白葡萄酒和提拉米苏小蛋糕。
牛角包表面撒了迷迭香，刀子切开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外酥里嫩，轻抿一口便能尝到奶香与橄榄相互交融，交汇和谐。
奶油蘑菇汤是咸口的，汤汁浓稠。
牛肉被炖的软烂，入口即化，带着浓厚的酒香余韵。
蛋糕稍微有点甜，对于提拉米苏来说，是一份失败品。
一顿饭吃完后外面已经抬起了高高的月亮，在深沉的夜幕中格外圣洁。
正当我伸手要关掉床头的小夜灯，准备舒舒服服睡个觉时，门外突然传来沉闷的敲门声。
“谁？”
我抬高音量，冷声喊道。
外面的声音顿住，片刻，一道散漫的声音透过门缝，幽幽地传进我耳中。
我的身体猛然僵住，是一个我讨厌极了的声音。
“还能是谁，我亲爱的好姐姐。”
他怎么来了……？
我咬了咬唇，没有理他。
“……哎，这么绝情吗？我可是冒着寒风专程而来的，不来见见我么？”
门外的人浮夸的叹了口气，做作的说完却不见我有其他反应，便道了句“晚安”离开了。
啧。
我松开了攥紧被单的手，对方虚伪的笑容似乎仍映在眼帘，惹得我心脏剧烈收缩。
我闭上眼……
晚安，余唱晚，游乐园见。
我很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