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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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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因为你的能力，我要是迪奥我也会第一个杀你。”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强忍眼睛里的酸楚，一眨不眨倔强地看着承太郎说：“可如果不是他先攻击我妈妈，我是不会找他麻烦的……他真是太不讲理了……”
承太郎无奈失笑，看她要哭不哭的样子，他摸兜才发现自己没有随身带纸巾的习惯。不过那边克拉拉已经自己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倒也不至于让她像一个坏掉的水龙头。
她真的很爱哭。
承太郎出神地看着她的眼泪。
“不过你能告诉我，我真的很开心……”
少女轻咬下唇，纤细的指节捏着白色的纸巾沾着眼角，泪水被印花纸巾吸收。承太郎闻到那张纸上的香味，不浓烈，却很好闻。
似是觉得自己太荒唐，克拉拉边擦泪边破涕为笑。她没忍住，笑个不停，笑到肩膀都在颤抖。承太郎看在眼里，觉得她实在太瘦了，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肌肉隆起的痕迹，像皮贴着骨头似的。怎么会有人这么瘦呢？不过也是，除了在新加坡被迫吃下墨西哥菜那回，他们一路几乎可以用狼狈形容。虽然到目前为止旅程也才开始，但像样的、正经的饭却没怎么吃。
飞机失事迫降中国所属的海面，中国菜没吃上一口就被法国人打断，她还因此受了伤，嚷嚷着痛。嚷着嚷着就没了像样的胃口。可她明明会喊痛，却直到登上船才发现，原来她的发烧因烫伤感染更严重了。所以那时候她吃了什么？
阿布德尔给了她一杯牛奶。
可她就只喝了一口而已。
然后船爆炸，她被烧焦了头发。好不容易再登上的船也让她吃尽了苦头，脖子被猩猩替身使者掐得淤紫，被沉入大海成了人质，甚至差一点就交代在那片海里……
除了史比特瓦根集团船上喝了一些奶油浓汤补充体力外，她连一口米饭都来不及吃。
“走吧，我们别占用人家公共空间。”
笑够了的克拉拉主动去推门，越过承太郎宽阔的身躯时，她努力避让这个热源，以免烧了她的脸。
“卡莱。”
“嗯？”
“你……”
少女好整以暇，疑惑地歪着头看着他，清澈的灰蓝色眼睛里满是柔和的不解。承太郎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语塞，但她表情里十足十的耐心，给了他一种堪称勇气的东西，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荒谬……
“你一会儿吃点东西吧。”
他看见她的眼睛睁得更圆了一点。承太郎觉得自己的心脏微微缩紧，不致命，也不危险，但就是莫名的燥，就像……就像等待早安吻的那种……莫名其妙的、细小到几乎能忽略不计的焦躁……
“好啊，我正好有点饿了……我们出去吧？……”
乔瑟夫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两个乖孙孙“手拉手”走出洗手间，胃口大开地往嘴里送了满满一叉子墨鱼汁面条，吃得嘴巴都像是涂了层黑色口红。波鲁纳雷夫指着他的脸哈哈大笑，结果被嘴里没咽下去的薯块噎住，呛得使劲咳嗽，食物渣子喷得到处都是，顺便溅到正好路过的克拉拉身上……
“呃……”
看清来人，众人登时歇了要起哄的心思。谁都知道他们队伍里这个唯一的女队员很爱干净。
空条承太郎伸出手拉着少女的胳膊往旁边带，破天荒打趣道：“你该庆幸不是喷到我的身上。”
此话一出，罪魁祸首、被害者以及无辜观众之间都没了那种尴尬的氛围。克拉拉无奈笑着掸落衣褶里的食物碎屑，在波鲁纳雷夫抱歉的眼神里摇着头表示没关系。她顺着承太郎的力度走到旁边，正好落座。但她一坐下，罗马假日就像一只黄色的小狗似的迅速贴了上来，柔软的手搭在她的手上。鉴于罗马假日没有明显性别，克拉拉便不忍心推开他，但也好奇为什么他会这么喜欢贴着自己？难道是像动物喜欢人类含有盐分的汗液一样吗？
可惜罗马假日没有五官，橡皮糖一样光滑的脸上只有一波波柔和晕开的光团，金黄色的，像流动的黄金。
“厨师先生，请把你的替身收起来。”
花京院放下叉子，用餐巾纸轻轻擦干净嘴角的酱汁。他面前的沙拉被吃得一干二净。克拉拉盯着盘子里的千岛酱出神，虽然答应了承太郎要吃些东西，可她始终没什么胃口，尤其……月经让她里外苍白，连水都懒得喝。
视线从餐盘移到花京院身上，她脑海里飘过承太郎、波鲁纳雷夫的影子……
【如果我有那么强壮的身体就好了。】
克拉拉浅浅地叹口气，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了……
这边乔瓦尼拽着自己的替身，那动作就像清理牢牢粘在瓷砖上的口香糖。克拉拉召唤出立行禁止，众人听见钟声只响了一遍，那个金黄色的替身就被定住了身体。乔瓦尼擦擦自己的满头大汗，仿佛只有被协助，他才能收回自己不听话的替身。
波鲁纳雷夫对此不屑一顾，他小声对旁边的乔瑟夫嘟囔：“装模作样……”
而乔瑟夫却对着来自意大利的厨师先生和他的替身陷入沉思。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啊……是我感觉错了吗？……真是奇怪啊……
“我劝你还是吃一点，一会我们要到的地方是印度，你吃得惯印度菜吗？”
拼命压制胃酸的克拉拉，听花京院这话，表情顿时变得微妙。
说实话。
她虽然确实对很多国家的菜没兴趣，
但不代表印度就不在这些国家里。
“没关系，我想印度应该有……”
有什么？麦当劳还是肯德基？
醒醒吧，克拉拉，现在是八十年代，在亚洲找一家美国连锁餐厅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了……
“嗯？你有喜欢的餐厅吗？”花京院以为对方和自己一样有游历多个国家的经验，所以自然认为她是去过印度并有喜欢的菜的。
“不过我们这次不是去新德里，而是加尔各答。说起来，我得买点香料给我妈妈带回去。”
花京院从里怀掏出巴掌大的记事本，翻开后在上面写写画画。克拉拉见他主动略过了品尝菜系这种话题，也就没再继续说什么。
她从小就不被允许私自外出，她就像一只被豢养的小猫小狗般。【女儿】和【宠物】如果是砝码，自从外婆死后，属于【女儿】的那一侧就失去了原有的分量，【宠物】这侧则死死下沉。她的智慧，她的思想，她的主见，必须全部消失不见，这样爸爸妈妈可以心安理得地保护她，就像保护一只但凡出了家门就注定流浪、甚至横死街头的猫狗一样。
强压反胃感的克拉拉攥紧拳头，不过，我的胃口确实一直都不好，也难怪个个都如惊弓之鸟……
“我去趟洗手间……”
“卡莱……”花京院手微微抬起想要叫住她，但见她脚步虚浮，便只能噤声不打扰她，手也放了下来。他下意识往旁边看，果然，承太郎也在看着她。
推开卫生间的门，费尽最后一点力气落了锁。随着咔哒一声响后，克拉拉再也忍不住对着马桶吐了出来。
但除了胃里的酸水，她只能从身体里再挤出一滩又一滩眼泪。
没办法。
真的没办法。
妈妈……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和你说说话。如果你不再说那些让我窒息的话，我是真的很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美好……
妈妈……
如果你在爸爸死去后好好安慰我，让我知道我只是你的女儿、我只是你的孩子而已……
如果你能好好吃下我给你的苹果派，那上面洒满了我为你准备的糖霜。如果你能在我给你的第一时间吃下，如果你能欣然接受，而不是再次以此伤害自己，如果你没有重复以前那些已经让人厌烦了的戏码。
如果真的是这样……
妈妈，我真的可以在你怀里做个毫无知觉的孩子。
…………
告别意大利厨师先生，他们一行人踏上了印度的国土。克拉拉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红印，她睡得不好，眼神满是隐蔽的不耐。承太郎皱紧眉头，他想：别说她，就是自己这样不算挑剔的人，都对这里的味道感到不适。
而让克拉拉更难受的，则是刚出了门就被小贩围起来的场面……
“别挤别挤！干什么啊你们！”
“我们不坐车！请让开！”
“承太郎！护好卡莱！”
不用老头子说，他也会的！
承太郎拽着少女的胳膊，努力避开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克拉拉眼瞧着分不清污垢还是色沉的枯黄的手伸向她的肚子——威严的钟鸣声响彻集市——除去他们一行人，所有闲杂人等，包括动物，全部在一瞬间成了雕像。
众人抬头望去，巨大的盾牌如同高悬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底端尖锐的盾尖直指他们的天灵盖。乔瑟夫看见一波波空气中的光晕自盾牌中间的沙漏扩散开来，他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灵震颤的力量，但他之前问过阿布德尔，阿布德尔什么也看不见……
是和我之前修炼过的波纹有关吗……
克拉拉率先走出人群：“快走吧……我……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那他们！没事吗……”波鲁纳雷夫指向身后被定住的人群，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克拉拉强打精神看了那些人一眼，波鲁纳雷夫看见她微微垂下上眼皮，他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不过他认为，好心的姑娘现在可能累了，不愿再多说什么而已。
“他们是人类，不会记得刚刚的事了，我们走吧。”
波鲁纳雷夫下意识觉得这句话让他有些不对劲，但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花京院紧跟着她的步伐向前走，微低头与她耳语了些什么。留给他们的背影一高一低，异国他乡，这两个国籍毫不相干的人，反倒意外和谐得很。
“走吧，波鲁纳雷夫，卡莱说的对，我们该找个休息的地方。”
阿布德尔走到他旁边如此提醒道。乔瑟夫在角落和他外孙说着什么，波鲁纳雷夫听不清，但看样子，不像什么简单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