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沈应舟是在 ...
-
沈应舟是在一片漆黑中醒来的。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记忆渐渐回笼。
破观、魔物、时归宜追出去——然后她被打了。
沈应舟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被魔物抓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打量四周。
一间破败的屋子，屋角的蛛丝、墙角的青苔在月光下清晰可见。她闭眼，仔细感受了周围。
没有魔物。
不对劲。
沈应舟心中警铃大作。魔物将她抓来却没有吃了她，放在这儿也无人看管，怎么着也不对劲。
不对不对。
她才想着，就听破门外隐隐传来声音。心中一惊，连忙闭眼装晕，仔细辨认那些声音。
“……要不是谢蝉衣要留她一命……云珩……”
声音忽大忽小，断断续续地传入沈应舟耳里，她忍不住皱了皱眉。
谢蝉衣……要留她一命？
什么意思，魔物和谢蝉衣有交情？！
对了，说起来，她醒过来这么久，还没有听到过谢蝉衣的消息。
“哼，要我说，吃了也就吃了。她修为不高，但实在……嘶。”声音真切起来，离得越来越近，沈应舟听见对方吸了吸口水。
她压下心中的疑惑，闭眼装睡。
她知道为什么没有感受到魔物的气息了。
不是因为她修为低，而是，这两人是人类。
魔物主要有两种：人类堕魔和自然魔气幻形。
这两人明显是前者，且堕魔时间不长，身上还没有明显的戾气。
“还没醒呢？”
沈应舟感觉有人踢她。
“我说，你不会真的要……”声音又远去了，后半句说了什么，轻飘飘的，沈应舟没听见。
良久，她缓缓睁眼，四处早已没了旁人的影子。
黑夜安静地可怕。
沈应舟微微动了动，并没有被下禁制。
跑吗？
体内唯一的一丝灵力流转，探寻许久，总算找到灵魂内深藏的东西。
沈应舟再次看了看天色，缓缓起身走到门口，屏息凝神，身影瞬间消失。
“呯——”
下一秒，沈应舟被重重摔回破屋内。
“老实待着。不然……”魔物回头，人形突然消失，只剩一团黑雾，露出一口狰狞的牙齿。
沈应舟的心沉了沉。
不对。
不是人类堕魔，而是魔物幻形。但身上确实没有魔物的气息。
到底是什么方法？
联想到刚才两人提到的谢蝉衣，沈应舟似乎有了点眉目。
她讨好笑笑：“两位……姐姐。”
行吧，为了活命，叫声姐姐不亏。
她抿了抿唇：“咱们无仇无怨。今夜可以月圆之夜呢，守着我你们还费时间，你们看……要不放我走呗。”
她指了指窗外的月亮。
月圆之夜，天地灵气最为充裕，同样的，月圆之夜的魔气也最为浓郁。
像这种修为低下的魔物，是不会放过月圆之夜这个绝佳的机会的。
沈应舟说完，对方没有反应。
她撇了撇嘴，认命地靠在墙角，思考对策。也不知道时归宜发现她不见了没有。
“……谢蝉衣算什么……换个地方……”
声音忽远忽近，沈应舟只觉得头疼。她看向对面一直盯着她的两个魔物，瞬间清醒。
两魔毫不掩饰贪婪的目光，见她看过来，甚至舔了舔嘴唇，一副她很好吃的样子。
不对不对，听着刚才那话，她们不会因为谢蝉衣就留她一命。
逃是逃不出去……时归宜……
沈应舟十分后悔没在时归宜身上放张传讯符。
她的念头才刚刚升起，先前恐吓她的魔物径直朝她走来。
沈应舟心中警铃大作，却动弹不了半分，任由魔物拎着自己换了个地方。
“嗯～”黑雾拎着沈应舟在树林里狂奔，仔细闻了闻沈应舟，发出满意的笑声，“香！”
“让你活着，实在可惜。”
黑暗中，沈应舟实在笑不出来。
一股不好的预感铺遍全身。
谢蝉衣这个名字，救不了她。
不知在树林里窜了多久，魔物终于停下来，将沈应舟直接扔进一个仅能容纳三人的小山洞。
“香……香！谢蝉衣竟然想独享美味，哪有这么好的事嘿嘿嘿嘿。”两只魔物毫不掩饰地闻着沈应舟，仿佛她是美味佳肴。
沈应舟退无可退，仅仅贴在身后的山壁上，警惕地看着两只魔物。
“叮——”
一声细长清脆的铃声同时传入一人两魔的耳朵，沈应舟的心高高提起来，手腕一翻，随手捏了把土裹着灵力朝着两只魔物扔去。
同时，如先前一般，她的身影突然消失。
“是谁？！”到嘴的美味被打了岔，两只魔物恨不得吃了打岔的人。
月下的长剑泛着寒光，劈开空气直冲山洞而来。
魔物再次变成黑雾，紧紧裹在一起，将冲过来的长歌剑死死抵在洞外。
沈应舟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回山洞内，灵力微微波动，她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灵力太弱了。
否则，她早就跑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先吃了你！”黑雾紧紧裹着沈应舟，一瞬间只剩头还露在外面。
长歌剑的倒影里，那道狭长的伤口清晰可见。
“在这边！”
陈弄溪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下一秒，时归宜的身形已然出现在长歌剑之后。
黑雾弥漫，同月光融合在一起。耳边充斥着令人疯狂的尖叫与狂笑，借着感觉，时归宜将手中的铃铛抛出去。
“叮——”铃声被黑雾淹没。
沈应舟的呼吸越来越弱。她感觉自己正一点一点往下坠，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不行不行。
沈应舟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她咬了咬牙，指甲划破指尖，鲜血一滴一滴涌出来。
她飞快地在衣摆上画了一串符号。
符文成形的那一刻，她几乎耗尽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沈应舟勉强笑了笑。
得益于她从前的贫穷，学了不少符。虽然她现在灵力不多，但勉强支撑应该足够了。
被符文覆盖的衣摆脱落，沈应舟立马抓住，将其捏为碎片洒向周围。
“啊！”
黑雾里爆发出凄厉的惨叫，死死缠着她的力量骤然松开。
黑雾顾不得沈应舟，也顾不得外头纠缠的时归宜和长歌剑，立马向树林深处逃去。
“如何？”时归宜接过沈应舟，见她指尖不断滴血，皱了皱眉。
沈应舟勉强笑了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却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看好她。”时归宜将沈应舟扔给赶过来的陈弄溪和一女子，接住黑雾吐出来的铃铛，提剑追着黑雾而去。
陈弄溪只能先把沈应舟放在那个小山洞里。她捏着沈应舟的手腕沉思半晌才放下：“灵力消耗过度，一丝不剩？”
陈弄溪面色有些古怪地看了沈应舟一眼：“你扶着她。”说着，她抓住沈应舟手腕的指尖流出一抹幽境的淡蓝。
“行了，你那点灵力够干什么的。还是我来吧。”女子拍开陈弄溪的手，她一只手扶着沈应舟，一只手双指并拢，指尖点在沈应舟眉心。
一道淡月白的光没入她体内。
片刻后，她收回手：“没事了。”
“这位沈道友……”女子刚刚开口，还没来得及说完，感受着空气里不同寻常的波动，闭了嘴。
“嗯？”陈弄溪不明所以，碰了碰女子的手臂，“陈清兮，说话说一半藏一半什么意思？”
被叫作陈清兮的女子无奈撇了撇嘴，还没说话，就见时归宜回来了。
“她怎么了？”时归宜看着坐在地上的沈应舟。
她四处看了看，撕了一缕沈应舟已经不完整的衣摆，将她还在不停滴血的指尖包扎好。
“灵力枯竭，没事，陈大夫医术高超，已经治过了。”陈弄溪朝着陈清兮的方向撇了撇嘴。
“多谢。”时归宜自觉不善言辞，朝着陈清兮点了点头。
一时间，两人有些沉默。
“沈道友，那魔物是什么来头？好生厉害，破观里的那几个人，已经完全消失天……”陈弄溪没发现微妙的气氛，想起空荡荡的另一侧破观，她皱了皱眉。
“沈道友？”陈清兮勾了勾嘴角，露出了然的神色，“原来你姓沈啊……”
时归宜略带警告地看了她一眼就飞快挪开目光，生怕让陈弄溪看出破绽。
“此魔名为噬心魔，能幻化为黑雾两人包围，通过笑声、哭声、尖叫等等扰人心智，趁着修士情绪波动时，悄悄渗入体内将人吃掉。”时归宜简单介绍了两句，“陈道友大可放心，那两只魔已经被灭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弄溪刚放下的心不由得再次提起，往陈清兮那边缩了缩。
“不过，我并未发现她们吃人的痕迹。而且，恐怕她们并不是真正的魔。”时归宜的眉头微皱。
陈弄溪看了陈清兮一眼，又看向时归宜：“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咳咳，她们是魔物的分身。”不知不觉间，沈应舟缓缓醒来，血丝还挂在嘴边，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有些魔物修炼到一定程度能制作分身替本体寻觅食物。那两只魔，恐怕就是如此。”沈应舟缓缓介绍，“她们吞噬的人，之所以没有留下痕迹，只怕是因为被吞噬的人直接到了本体那里。”
听完她的介绍，陈弄溪脸色一白：“这么说，本体就在附近？”
沈应舟思考着点了点头。她看向时归宜。
时归宜仿佛猜中她的心思，瞥了她一眼，摇头：“你的血液深受魔物喜爱。挑战本体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沈应舟：……
不愧是爱徒，总能第一时间看出她想什么。
血液深受魔物喜爱？沈应舟不由得闻了闻被包扎的指尖。
这是体质问题吧？她记得，时归宜也是这样。
所以当年，她总是拘着时归宜不让其下山，免得遭魔物觊觎。
陈弄溪自动忽略她们的对话，只是担忧道：“本体还在的话岂不是危险？不如我们……”
“不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清兮厉声打断，“你什么实力自己清楚。”
说完察觉语气太过生硬，缓了缓才道：“你这次离开，夫人很生气。”
正准备和她大吵一架的陈弄溪突然泄了气。
沈应舟连忙插话：“好了好了，这事待会儿再说，先休息休息。”
“我倒是还有件事要问问。”顶着三人看过来的目光，沈应舟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蝉衣是谁？”
怎么还和魔物有交情呢。她看向时归宜，时归宜适时撇开脸。
“她呀。”陈弄溪顿了一下，似乎在想怎么说，“就是那个……”
“就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认云珩真人弑师的人。”陈清兮接话，看着时归宜。
陈弄溪没发现这点，她只是不满地嘀咕一句：“你怎么又抢我的话！”
陈清兮没理她，见沈应舟充满了错愕和探究的目光看过来，她想了想，似乎在回忆。
“当年清晏真人仙逝，葬礼之上，谢蝉衣公开指认云珩真人背叛信义弑杀师尊，并且，拿出了显而易见的证据。”
沈应舟忍住去看时归宜的冲动，用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的声音问：“什么证据？”
陈清兮偏了偏头，犹豫着要不要说，余光中见时归宜似乎毫不在乎，张了张口，正要说话，却被陈弄溪无情打断。
“好了好了。”陈弄溪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闭嘴，“这些陈年旧事有什么好说的。沈道友刚醒，你让她歇会儿。”
陈清兮本来也不好说，顺势就“嗯”了一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