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次日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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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沈应舟早早醒来。她没有直接去演武场，而且绕道去了时归宜的屋子。
时归宜的屋子离得不远，走小路绕过那棵位于观止峰中心的古树就到。
她到的时候，天光已亮，隐隐可见旭日藏于地平线下。
屋子里没有点灯。根据从前的经验，时归宜必是在闭目养神。
修行之人所说的灵力，在沈应舟看来，实际是转化后能为人所用的天地灵气。
而黎明破晓之时，天地灵气最为浓郁。
沈应舟有些无聊地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
天地灵气……
她望了望天。
与现在的她也没什么关系啊。
她有些无聊地搓出一抹灵力，细看之下，一抹微不可见的光点在她指尖不断跳跃，然而却连一刻钟都没有维持，光点越来越弱。
沈应舟无奈一笑。
“吱呀。”一声，门开了。
沈应舟一惊，指尖的光点终于消散。
“你在干什么？”时归宜今日换了一身衣裳，总算不是那些青呀黑的了，而是一身姜红轻纱长裙，层层叠叠，姜红一点点深沉，到了裙摆处，几近桃红。
外衣也换了，不再是贴身的窄袖，而是一件粉红大袖衫。
远远望去，好似一朵将将开放的桃花。
沈应舟想起了前世看的那些话本。
话本中的仙人，好似就喜欢这么穿。
不过……
她挑了挑眉，看了看天色。将近初春，今日无雪。
突破知命境以后，不再感知人间冷暖。
二十年不见，时归宜给了她一个大惊喜。
她这般想着，也没忘了给步步轻颤的“桃花”回话。
她扬了扬一直藏在身后的剑，恭敬行礼：“弟子沈应舟，前来讨教。还请师尊不吝赐教。”
桃花在她面前停下了。
一阵微风拂过，不知从哪儿带来一地花瓣。
花瓣随处落着，地上，水间，时归宜的裙摆。
沈应舟蹲下，拾起裙摆上的花瓣给时归宜看。
“给你。”
时归宜抿了抿唇，接过花瓣：“你……我……”
“师尊今日，真如人间话本中的仙子一般。”沈应舟感叹。
时归宜止住话头，握住她握剑的手，眼中露出认真。
沈应舟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愣愣地任由时归宜摆弄，心里止不住地想：当年，当年她是这样教时归宜练剑的？
一阵回想，沈应舟回过神时，时归宜的动作已经停下了。
“会了吗？”时归宜看上去不太高兴。
沈应舟笑了：“师尊所授，不好不会。”
说完，她剑尖微挑，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地演示了一遍。
“师……”
“嗬——”
沈应舟正要收剑，才笑着叫了一声时归宜，转头却见劈头盖脸过来的剑。
她的笑容一僵，下意识持剑抵挡，就这么和时归宜你一招我一剑地对起阵来。
论剑招，沈应舟敢肯定地说，十个时归宜也不是她的对手。可论灵力，一百个现在的沈应舟也比不上时归宜十分之一。
终于，沈应舟手中的剑被斩断。
“不练了不练了。”沈应舟甩手抛开断剑，有些不满，“师尊就是欺负我，明明知道……”
“沈应舟。”时归宜轻轻开口，打断她的话。
“嗯？”沈应舟惊讶，可时归宜却没了下文。
她总觉得不太对。其实今天，时归宜整个人都不太对。
她抬头于望向时归宜。
时归宜轻抿薄唇，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得要把她看穿。
沈应舟的心不知不觉提起来。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沈应舟听见时归宜问。
什么意思。
她的心紧紧提在半空，不敢放下。她知道，时归宜话中又话。
“沈应舟，你回来了，是吗？”时归宜死死盯着沈应舟，声音却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沈应舟的心狠狠漏了一拍。
她面上不显，只是眨了眨眼，疑惑道：“师尊，你说什么？我一直都在啊。”
“那套剑法。”时归宜看着她，“只有我和你知道。”
“你还要装作听不懂吗？师——尊——”
沈应舟警铃大作。
什么意思，时归宜发现她不是沈映舟了？
不对。
换灵术一事闻所未闻，时归宜不可能知道。
那这话是什么意思？
剑法……
沈应舟脑中闪过刚才的剑招，不由暗叹一声：好你个时归宜，竟敢算计我！
那套剑法，是她诱惑时归宜为徒时，为她一人设计的。但那么多年，她从未见时归宜使过。
竟然认出她了……
不对，不能认。
她只是愣了一秒，随即笑起来：“师尊说什么啊。剑法是你教的，我当然——”
“我没教过你。”时归宜打断她的话。
沈应舟笑容一僵。
时归宜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这套剑法，我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用过。除了她。”
沈应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
时归宜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她差点就要承认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师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时归宜没说话。
沈应舟不敢抬头，只能盯着地面。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起时归宜的裙摆，桃花一样明媚的裙摆。
沈应舟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时归宜想下山，却不会撒谎，也是这样对她“步步紧逼”。
她有些想笑。
良久，她才听时归宜叹了口气：“大约是我记错了。”
沈应舟悄悄松了口气。
“师尊？”
她看着时归宜又陷入发呆，赶忙唤了一声。
以她对时归宜的了解，此刻必定处于两厢怀疑的时刻。既怀疑她是沈应舟，又怀疑自己猜错了。
只要她不认，时归宜拿不出证据。就没人能知道她是沈应舟而不是沈映舟。
但是不能让时归宜多想。
以时归宜谨慎的性子，越想，越会说服自己。
“无事。”时归宜被喊得回神，收起方才的复杂神色，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高高在上不近烟火的云珩真人。
“换把剑，继续。”时归宜将手中的剑抛给沈应舟。
沈应舟没接。
她眨了眨眼，很是不好意思地往时归宜跟前一凑：“师尊～很累了，休息一下嘛。”
不能再顺着时归宜了。得做点什么，彻底打消疑虑。
时归宜皱了皱眉：“才练习了一次，就累了？”
不是沈应舟。
沈应舟痴爱剑术，不论是基础剑法，还是高阶剑术，从不说累。
“就是很累啊。”沈应舟理所当然地摊手，“我又没有灵力，使剑全靠力气。”
“再说了，师尊，基础的剑术我早就会了。然而没有灵力，我拿剑跟拿棍子没区别。都这样了，我还要那么辛苦做什么。”
她又不解，又理所当然。
“沈映舟！”时归宜面色顿时一沉，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的生气。
起风了。
风吹衣摆，桃花再次凌风而放。
两人对视，却没了刚才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练？盛仙大会认输？”时归宜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缓了缓，声音低了许多，也多了几分自认为的不在意。
“还有心情说笑。这么不想留在不休山？”
她说完，瞥了一眼沈应舟。
沈应舟完全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紧张，甚至还十分得意地笑了：“盛仙大会又不是两人打擂台，就算我没有灵力，也不一定会输。”
时归宜没说话。
生气了。
沈应舟将已经到喉咙的话咽回去，想了想，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走近，时归宜还是没有动作。
她小心地扯了扯时归宜的袖子，被时归宜一挡，甩开。
“师尊。”她偷偷抬眼看时归宜，只一眼，又迅速低头。
“你生气了？”
“那我练嘛，你别生气行不行？”
时归宜还是没有话。
沈应舟又“不敢”再去扯她的袖子，只能去拿时归宜手中的剑。
拿，没拿过来。
用力，剑还是在时归宜手中。
沈应舟干脆双手扯过剑柄。时归宜的手纹丝不动。
沈应舟默默挑了挑眉，低头仔细一看，某人握得直接发白。
这么生气？
她用力夺过剑，回想了一下刚才那套剑法，在时归宜跟前慢慢练习。
每出一次剑，她都要回头偷偷看看时归宜。
动作太明显，时归宜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错了。”
时归宜内心叹了口气，算了，不是她。
到底是她想错了。
她接过沈应舟手中的剑，将她刚才故意做错的地方重新演示了一遍。
“师尊真厉害！”沈应舟盯着时归宜认真的侧脸。
大袖衫舞剑，别有一番风采。比平日的时归宜更加灵动，更加惊艳。
时归宜察觉到她毫不遮掩的炽热的目光，不知怎的，有些心虚地低了低眉。
“沈应舟。”她轻轻唤了一声。
“嗯？”沈应舟还沉浸在方才的美景中，被时归宜一叫，才算回了神。
时归宜不语，只是抓着她的手臂，一股温润的灵力直冲她去。
沈应舟愣了一秒，下意识阻挡。
“不要抵抗。”时归宜摇头。
良久，她松开沈应舟的手，有些怜惜，有些坚定：“灵根缺失……”
“收拾收拾，明日下山。”时归宜叮嘱一句。
“去哪？”沈应舟挑了挑眉。距离盛仙大会还有三个月，此刻前往沐云谷，未免太早了些。
时归宜正在收剑，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
“蓬莱。”
“蓬莱有位仙人，也许，能为你重塑灵根。”
沈应舟一愣。
重塑灵根——
和换灵术一样，这件事闻所未闻。但时归宜说得笃定——真有这样的仙人？
“怎么，你不想？”久不等沈应舟回应，时归宜已经收好剑，与她对视。
沈应舟愣在原地，抿了抿唇：“师尊，蓬莱路远，我——”
她像是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我没钱！”
时归宜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就走。
沈应舟冲着她的背影喊：“师尊，我真没钱。你和我一起去，行不行！”
时归宜头也不回地走了。
半晌，沈应舟才笑出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