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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回请 宋十元猛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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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十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平日里或慵懒、或戏谑、或冷静的眼眸,此刻被一种纯粹的、难以置信所取代!他眼中原本眼眸中猩红的底色,此刻如同燃烧的业火,充满了震惊、警惕,以及一丝被彻底看穿后的冰冷杀意!
他“霍”地坐直身体,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上官浅,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而绷紧:
“你怎么知道?!”
上官浅怎么会知道?而且听他的语气,仿佛早就知道一般!
看着宋十元那副如同炸毛野兽般的反应,上官浅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以及一丝淡淡的嘲讽。他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悠闲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见到闻时第一面,就看见了她胸口上那颗种子。”
他顿了顿,欣赏着宋十元脸上变幻莫测的震惊表情,慢条斯理地补充道:“我的神力在你之上,你都看得清,我又有何看不见的呢?那股子……怎么也挥之不去的、将散未散的腐朽花香,除了讳香,又有谁会有呢?”
宋十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原来,从上官浅踏入警局,接受闻时询问案情的那一刻起,这个秘密在上官浅面前就已经不再是秘密了!他一直都在冷眼旁观,看着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试图遮掩!
宋十元突然想到了在询问室的时候,上官浅突然绕过闻时看向自己的那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上官浅那个眼神的意思。
一种被背叛、被窥视的愤怒涌上心头,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上官浅的“万灵之主”神号并非虚妄,他对于灵魂、对于能量本质的感知,确实远在自己之上。
既然他已经知道了,宋十元也不再伪装。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上官浅,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丝……几乎是恳求的意味: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这次,不能再让她被发现。” 这个“她”,既指讳香,也指被无辜卷入的闻时。
然而,回应他的,是上官浅一声毫不客气的、充满讥诮的冷笑。
“呵。”
上官浅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同冰冷的针,刺向宋十元:
“你不让她变成鬼命,那谁都发现不了她。”
他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十元的心上。
“宋十元,造成这一切的,是你。是你那不合时宜的、不该出手的神力,让她从一朵本可化神的弗洛伊德,变成了非人非神非鬼、不容于三界的‘鬼命’!是你亲手种下了这枚苦果!”
上官浅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同情:
“现在,你又想保护她?凭什么?就凭你那点被天神老头限制住的所剩无几的神力?还是凭你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愧疚?”
“讳香的重现,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天神的目光从未真正远离。你想护住她,护住那个叫闻时的人?可以,但前提是,你能阻止讳香再次变成‘鬼命’吗?你能阻止她再次引来业火焚身吗?”
“如果不能,”上官浅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延缓她们共同毁灭的、无用的挣扎罢了。”
宋十元僵在原地,上官浅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将他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无力面对的真相,血淋淋地剖开,摊在阳光下。
是啊,一切的根源,都在于他。
保护?他拿什么去保护?讳香现在的处境都是宋十元一手造成的,他又何谈保护,他又有什么资格保护这两个人。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自责,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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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橘红,给灰蒙蒙的“兴安里”老小区勉强镀上了一层暖色,却无法驱散其内在的破败与混乱。几辆不起眼的警车悄无声息地分散在小区不同的出入口附近,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如同蛰伏的猎手,耐心等待着可能再次出现的猎物。
闻时站在其中一辆车里,透过单向玻璃,望着外面杂乱的人流,眉头紧锁。一下午的蹲守和后续的补充走访,并没有带来突破性的进展。
那个“连帽衫男人”如同人间蒸发,又或者他拥有某种反侦察的本能,在警方大规模排查开始后,便彻底隐匿了行踪。
不过,也并非全无收获。
除了最初提供线索的老太太,走访组又找到了两位目击者。一位是习惯晚饭后遛弯的老大爷,他记得大概一周前的晚上,见过一个“捂得严严实实、走路很快、看不清脸”的男人钻进三巷那边。另一位是早起买菜的大妈,她印象里前几天清晨,有个类似打扮的人影在巷口晃悠过,当时还觉得奇怪。
这些零散的证词,像拼图的碎片,虽然模糊,却共同指向一个事实:这个神秘的男人,确实在“兴安里”这片区域不止一次地出现过。他不是偶然路过,而是有目的性地在此活动。
“闻队,看来这家伙是把这里当成一个活动据点了。”李锐看着汇总上来的报告,分析道,“流动性大,管理混乱,监控缺失,确实是个藏匿和观察的好地方。”
闻时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窗外。“他肯定还会再出现。这里一定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者……他需要利用这里的环境做些什么。”她沉吟片刻,下达指令,“安排人手,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蹲守。重点盯防三巷七号楼附近,以及所有可能通往那片区域的路径。通知附近派出所,加强这一带的巡逻盘查力度,对所有形迹可疑、包裹严实的人员提高警惕。”
“是!”李锐和王浩立刻领命,开始调配人手,布置天罗地网。
安排完这一切,闻时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感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宋十元那番“神论”还在她脑海里盘旋,手腕上突然出现的印记隐隐发烫,再加上案件陷入僵局,种种压力交织在一起,让她心力交瘁。
她独自驱车回了局里。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闻时一屁股坐下,靠在了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爷爷。
闻时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接起电话,语气尽量显得轻松:“爷爷。”
电话那头,传来闻定山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关切的声音:“闻时,今天几点能下班?我让阿姨买了你爱吃的鲳鱼,今天我下厨。”
闻时的心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家,永远是她最坚实的后盾,也是最容易触动她内心柔软的地方。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之后,那份来自亲人的温暖显得格外珍贵。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临近正常下班点,现场的蹲守部署也已安排妥当,后续工作也可以交给李锐他们。
“我……我这边差不多了,应该能准时下班。”闻时回答道。
“好,那等你回来吃饭。”闻定山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笑意,随即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闻时的心情复杂。她渴望那份家庭的温暖,但又本能地抗拒着回家面对爷爷时,那种无形的、源于父母逝世的沉重与隔阂。
她出了自己办公室,在大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宋十元的身影。这家伙,从早上在她办公室“坦白”之后,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闻时握着手机往法医中心走去。
“闻队?来找宋顾问吗?”刚走到法医中心的大门,还没等迈进门,就撞上了从里面出来的张科。
闻时看了看张科身后,抬手看了眼自己手机上的时间,她很确定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了,这个宋十元大概率可能已经下班了。
“宋十元呢?下班了吗?”
张科摇了摇头,“不知道......宋顾问也不需要跟我报备行踪啊......”
“知道了。”闻时转身往局里停车场走去,边走给宋十元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略显慵懒的调子,听不出什么异常。
“闻队,下班时间了,有什么事吗?还是说‘兴安里’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扑空了。”闻时言简意赅,“你人呢?”
“在外面……有点私事。”宋十元含糊道。
闻时也没深究,直接说明了意图:“晚上有空吗?我爷爷做了饭,让我回家吃。你……要不要一起来?”她顿了顿,找了个听起来合情合理的借口,“算是……谢谢你那天晚上收留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有些意外,随即传来宋十元带着点轻笑的声音:“闻队第一次请我吃饭,就是家宴?太快了吧,闻队,这就带我见家长了啊。”
“......别来了,话太多。”
“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