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墟》李珂男

17、第十七章 找到“连帽衫男人”的住址 闻时背靠着

　　闻时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大脑因为过度冲击而一片空白。她愣愣地看着面前一脸“你现在总该信了吧”的宋十元，嘴唇哆嗦了几下，仿佛cpu被烧干一般，宕机的大脑在极度混乱中，下意识地、喃喃地冒出了一句话：
　　“哦……你跟哆啦A梦是一个体系的……都有任意门……那你是......哆啦元梦？”
　　宋十元：“！！！”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他费劲功夫，给她来了个实景沉浸式“神”体验，结果……结果她说他是哆啦A梦？！
　　他还不如是个神经病！
　　宋十元感觉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指着闻时，手指都在发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我......我是命神！执掌整个三界所有命书的神！”宋十元气急败坏的跳了脚，“确实让你这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科学之外的事情很难，但我不是那个从口袋里掏道具的蓝胖子！！更不可能跟他一样在抽屉里爬进爬出！！我刚刚又没带你钻抽屉.....而且我也没有口袋......”宋十元说着还比划着自己面前的地方，示意那里只有好看好摸的肌肉，没有圆圆滚滚的百宝袋。
　　“诶？”闻时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突然冲着宋十元疑惑的歪了下脑袋：“神也看动画片吗？”
　　宋十元：“？？？”
　　“什么意思？”
　　闻时认真的盯着宋十元猩红色的眼睛：“你怎么知道哆啦A梦就是蓝胖子，你怎么知道哆啦A梦就是抽屉里爬进爬出的？你怎么知道他有百宝袋的？！”
　　“......”宋十元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就被闻时下一句话打断。
　　“不对！既然说你是命神，你是个神，那你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还需要上班？还来警察局干法医？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想不开？还是说‘神界’也有什么阶级职位？你被开除了？”
　　闻时这一连串的问题，看似接受了宋十元说他是个神的设定，但实际上，闻时只是从她的判断和逻辑出发，指出宋十元命神身份不成立的矛盾点。
　　“......如果我说，我现在出现在人界，是因为你手腕上的这个花茎，你还会不信我吗？”他没有了刚刚的气急败坏，面对闻时一连串的问题，他一个都回答不了，至少现在回答不了。
　　光是自己命神的身份都让闻时难以接受了，更别说他身上的任务和那朵生在闻时心口上的玫瑰。
　　闻时看了眼自己手上被创可贴盖住的“花茎”：“所以它真的跟你有关。”
　　金丝镜框背后猩红的眼眸无比认真的看着将手腕举在自己面前的闻时，他抬手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也许是。”
　　宋十元的右手握住了闻时举在自己面前的手，另一只手抬手轻轻的揭掉了她手腕上的卡通创可贴。
　　“这是一朵弗洛伊德玫瑰的花茎。”
　　闻时：“？？？”
　　“你说过这个花的名字！王强胸口上那朵枯萎的花！你说那朵花是弗洛伊德！”
　　闻时自己说完自己僵住了，王强胸口上的那朵花是弗洛伊德，现在她自己手腕上的花茎，是弗洛伊德的花茎......突然有一个荒谬又恐怖的想法钻进了闻时的脑袋。
　　不过下一秒，宋十元冷静的声音给了她一记定心丸。
　　“不是。你手上的这个，跟王强心口上的那朵花毫无关系。你手腕上的，只跟我有关系。”
　　猩红的眼睛深深的望着她，认真的说出这番话，闻时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猛地将自己的手从宋十元的手里抽出来。但是下一秒，她被身后一股强大的推力，推到了宋十元怀里。
　　闻时身后的办公室门被李锐猛地推开了。
　　“闻队！.....！打扰.....吗，闻队？”
　　“你不会敲门吗？”闻时慌乱的从宋十元的怀里站起来，回头一眼瞪在李锐的脸上。
　　“找到那个‘连帽衫男人’住的地方了！”李锐眼里的兴奋和激动完全无视了闻时的微怒。她把手里的平板电脑塞到闻时面前：“走访组刚传回消息，有个住在附近的老太太，说见过监控里那个连帽衫男人！还提供了一个大概的住址！”
　　“在哪里？！”闻时精神大振，刚刚那些所有关于神神鬼鬼的混乱思绪被瞬间抛到脑后，案件取得实质性进展的喜悦压倒了宋十元口中荒谬的一切。
　　“在城东，离‘锦华苑’没有太远，‘兴安里’那片老小区！”李锐快速汇报，“那边环境复杂，但好在那个老太太提供了具体是哪一栋，为我们缩小了范围！”
　　“立刻集合人手！王浩，叫上技术队的人，马上出发！”闻时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雷厉风行地朝门外走去。
　　经过宋十元身边时，她脚步微顿，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便像一阵风似的，带着李锐和王浩等人冲出了办公室。
　　宋十元站在原地，看着瞬间空荡下来的办公室，以及那扇还在微微晃动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原本想趁热打铁，至少让闻时初步接受现实，看来又得延后了。
　　不过，“兴安里”……他默念着这个地名，眼神微沉。那个地方，他有点印象，是这座城市里少数几个连他都觉得“气息”过于浑浊混乱的区域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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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车呼啸着穿过市区，驶向城东。越是靠近“兴安里”，周围的景象便越发破败。这里是典型的城市遗忘角落，随处可见的老旧楼房墙皮剥落，裸露着红色的砖块，各种违章搭建的棚屋和杂乱无章的电线让空间显得逼仄而混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霉变和垃圾混合的异味。街道狭窄，路面坑洼不平，几乎看不到任何现代化的监控探头。在这里进出的行人，大多面色匆匆，衣着朴素，眼神中带着一丝为生活奔波的麻木和警惕。
　　“这地方，简直就是流动人口的窝点，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王浩看着窗外，眉头紧锁，“治安摄像头基本是空白，很多租户用的都是假身份，或者根本不登记，想在这里精准找到一个人，难度......有点大。”
　　闻时面色凝重地点点头。这里的环境确实给排查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根据老太太提供的模糊地址——兴安里三巷七号楼二单元，他们找到了那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筒子楼。楼道里阴暗潮湿，堆满了杂物，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
　　找到对应的房门后，李锐试探性的敲了敲门，但并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间屋子像没人住一样。闻时示意技术队员上前。门锁是那种最老旧的挂锁，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被技术手段打开。
　　门一推开，一股浓烈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手电筒的光柱扫入屋内，里面的景象让众人心中一沉。
　　空荡，破败，肮脏，根本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房间里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只有一张缺了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桌子，和几把散了架的破椅子。地上满是灰尘和杂物，墙角挂着蜘蛛网。唯一能称得上“物品”的，是一些早已腐烂发黑的不知名食物残渣、几个空荡荡的、标签模糊的矿泉水瓶，以及一些看起来像是被遗弃了多年的、布满污渍的旧报纸和破布。
　　没有衣物，没有洗漱用品，没有炊具，没有任何能显示近期有人在此生活的痕迹。
　　“这……”李锐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这地方能住人？那老太太是不是看错了？”
　　闻时没有说话，她戴着手套，仔细地检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她蹲下身，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指尖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
　　“不像近期有人活动过。”王浩也做出了判断，“这些东西，”他指了指那些腐烂的食物和空瓶，“看起来扔在这里很久了。”
　　线索似乎在这里中断了。
　　闻时不死心，让李锐带她去见了那位提供线索的老太太。老太太就住在对面楼，眼神里还带着点后怕和笃定。
　　“警官，我没看错！”老太太信誓旦旦地说，“那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在这片见过他不止一次！每次都鬼鬼祟祟的，不是低着头就是缩着脖子，一看就不像好人！我老婆子一个人住，警惕性高，就多留意了他几次。他每次都是往那栋楼里钻，他是不是知道这一片治安不好，经常来偷东西的啊？！”
　　老太太的话不像作假，但眼前的“住处”却又实实在在是个废弃的空屋。
　　一种可能性浮现在闻时脑海：这个连帽衫男人，极其谨慎，他或许只是将这里作为一个临时的、用于观察或者中转的据点，甚至故意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来混淆视听。他根本没有真正在此居住。
　　“查！”闻时果断下令，“以这栋楼为中心，扩大排查范围！询问所有可能见过他的住户，调取……算了，这地方也没监控。”她有些无奈，“重点排查近期在附近出现的、行为可疑的陌生面孔！他一定还在附近活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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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闻时带队在兴安里那片混乱的街区艰难摸排时，宋十元独自离开了警局。
　　他没有回自己的公寓，而是又出现在了那条安静、整洁，与兴安里仿佛两个世界的街道上。面前，是“灵栖心理工作室”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他推门而入，前台助理看到他的第一眼，瞬间被宋十元猩红的眼睛吸引，还没来得及阻拦，就看到这个带着金丝眼镜面容俊俏的男人，轻车熟路的直接推开上官浅的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上官浅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看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显得宁静而优雅。听到开门声，他头也没抬，嘴角却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语气带着惯有的、令人捉摸不透的调侃：
　　“哟，你这上班时间，上我这小破庙来干嘛啊？”
　　宋十元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直走到沙发旁，有些疲惫地坐了下去，身体深深陷入柔软的靠垫里。他仰起头，闭上眼，揉了揉眉心，仿佛想要将所有的纷扰和压力都揉碎。
　　“安静地待一会。”他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办公室里的确很安静，只有上官浅偶尔敲击键盘的轻微声响，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然而，上官浅并不想让他享受此刻的安静。
　　上官浅合上电脑，转过身，面向宋十元，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直接，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的伪装。他不再拐弯抹角，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宋十元最敏感、最试图隐藏的角落：
　　“干什么？平复一下重新见到讳香的心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