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调查 我的结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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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可以给我一个名字吗？”
沃恩还记得那时小小的乌诺仰起脸，脏乱的实验外袍上只有一串小小的数字。
在那里，所有的孩子都只是一个实验符号。
时间对他们而言是血管里冰冷的针剂，是吞咽下的五颜六色的药片，是实验室头顶惨白的灯管，那场爆炸带走了一切，只留下乌诺。
而没有人等他回家。
“乌诺，现实不是童话故事，结局在你自己手中。”沃恩静静看着一旁的人。
转瞬即逝的低沉就像是沃恩的错觉，乌诺再抬起头看过来时，额发下只有一双弯起的眼睛：“哦我想，我的结局在你手中，我亲爱的沃恩老师。”
沃恩皱起眉头，还想说些什么时，乌诺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虽然和沃恩老师待在一起是件让人十分愉悦的事情，但很可惜，现在该走了。”
医疗飞行器停靠在D区外围，这里大多是低矮破旧的小楼，连天色都显得有些灰蒙蒙的。
快要下雨了。
卢卡斯虽然是在中心A区的小出租屋里被发现的，但他真正的家实际在D区和F区的交界处。
沃恩将费尼克斯校长给的那张纸条上的地址输入进移动终端里，七扭八拐的路线立刻呈现在屏幕上。
加赫和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稍后会负责运送遗体，而他和乌诺则是代表尤克军事学院先行来向卢卡斯的家人表示慰问。
在拐过第三个弯时，沃恩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不是巧合。
有人在他们走下医疗飞行器的那一刻就在跟踪。
对方似乎是有点心急，跟的有点过于近了。
“嘿，别这么严肃，沃恩老师，小心把某只小猫咪吓走了。”走在旁边的乌诺竖起食指，刻意放轻了声音。
沃恩听着对方有些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没搭理乌诺的话。
两人顺着导航很快到了卢卡斯·泰勒的家，这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墙体的漆面已经层层剥落，坑坑洼洼地立在这片土地上。
“哦它看起来像是两百年前的老古董。”乌诺眨了眨眼，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沃恩上前敲响了门。
里面传来叮铃啷当的动静，好一会儿大门才谨慎地闪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头发蓬乱神情警惕的脸。
“谁啊，大早上的来扰人清梦。”
沃恩神色不动，仍礼貌开口：“您好，请问是泰勒先生吗，我们是尤克军事学院的人。”
一旁的乌诺配合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哪知道对方一听沃恩的话脸色突然一变，抬手就哐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先说好，我可没有钱给你们！卢卡斯已经不会再去你们那里读书了，学费我是不会交的！”对方情绪似乎很激动。
沃恩拧着眉，他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反应竟然是钱。
一旁的乌诺倒像是毫不意外，嘴角的弧度半点未变。
不过结合对方的年纪，以及资料里卢卡斯的父亲有赌博的恶习，并极力反对卢卡斯花钱去中心A区读书的信息，刚才那个人显然就是卢卡斯的亲生父亲。
“哦泰勒先生，我想您误会了，我们不是来向您讨要学费。”乌诺微微倾身，试图和门内的人进行沟通，“费尼克斯校长对卢卡斯的没能入学感到可惜，我们是来送慰问金的。”
然后沃恩就看见乌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张卡。
哦那一定是张空卡，沃恩确信。
沃恩接着乌诺的话说道：“泰勒先生，卢卡斯没有办理入学手续，尤克军事学院是不会要求您补缴学费的。”
这次门打开得很快。
泰勒先生的眼神里仍带着点怀疑，他扶着门站在屋里，看了看在前面的沃恩，又看了看后面笑着的乌诺，直到目光落在乌诺手中的那张卡上时，才微微一亮，接着掩饰性地咳了一声，松开手让两人进来：“咳，这样啊，进来吧。”
沃恩先是环视了一圈。
桌子上堆着乱七八糟的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块咬了一半的司康饼，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气味。
“泰勒先生，不知道卢卡斯的房间是哪间，我们想要拍点生活照片，也算是学院对于卢卡斯的纪念。”乌诺在一旁同泰勒先生交谈，那张卡被他在指尖灵巧地转了一圈，然后躺在张开的掌心，“或许您介意吗？”
沃恩的目光扫过屋子中央那张脏兮兮的地毯时停了下来。
在地毯被桌腿压住的那一角旁边，躺着一枚圆滚滚的筹码。
而他前段时间刚在洛林·伯德的赌局中无数次摸过那些不同面额的小东西。
这是一枚来自黑天鹅赌场的筹码。
“哦当然，我是说当然可以！”泰勒先生一把从乌诺手中夺过那张卡，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卢卡斯的房间就在上面的小阁楼，没有锁，你们自己上去就行。”
“感谢您的好意。”乌诺笑着收回手，往通往阁楼的扶梯处走去。
而泰勒先生已经没心思再关注他们了。
二层的阁楼空间不大，显得有些低矮逼仄，收拾得却很整洁，只有一点大概是因为久未住人的灰尘的味道。
“看来自从卢卡斯前往中心A区以后，这里就没人来过了。”沃恩站在阁楼入口处，仍然先看了一圈屋内摆设。
“毕竟楼下那位泰勒先生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经常打扫孩子房间等候对方回来的好爸爸。”乌诺歪了下头，语气里满是讽刺。
同样在心里默默道了声抱歉，沃恩开始在这片小小的空间里搜索。
窗外，雨终于落了下来。
在翻找过程中，沃恩看见了卢卡斯大量的课程书籍和试卷手稿，对方显然为考上尤克军事学院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而他明明已经成功考上了，甚至为了学费孤身一人去陌生的地方打工。
沃恩看着纸页上那一行行清秀工整的字迹，连动作都下意识放轻。
而在所有书本的最下面，沃恩找到了一本压得死死的笔记本，翻开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是一本日记。
前面的基本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记录，直到沃恩看到有文字记录的最后一页。
卢卡斯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似乎是非常开心的。
“今天爸爸终于同意我报考尤克军事学院了，我还找到了能赚取学费的工作！太好了，可以和埃德加一起了！也不知道中心A区是什么样的呢，希望一切顺利！”
埃德加和卢卡斯原来是认识的。
而沃恩想起刚才在地毯下看到的那枚黑天鹅赌场的筹码，看来卢卡斯能找到这份侍应生的工作只是自以为的“瞒着家里”，楼下的那位泰勒先生显然不可能不知情。
但黑天鹅赌场可不是普通地方，那么，钱从哪来？
看来之后得向上面申请调查一下这位泰勒先生的资金流动情况。
“没有发现和证物袋里的袖扣成对的另一只。”乌诺把拉开的最后一个抽屉重新合上，“哦看来这里没有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沃恩放下那本日记，他感到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夹杂在窗外的雨声中，像是某种痛苦的呜咽。
紧接着就有模糊的人声传来，乱糟糟的不止一道声线。
沃恩有点不好的预感，他伸手推开窗。
隔着细密雨幕，他只能在墙角人群的缝隙中看到一抹隐约的金色，有个人影蜷缩在地上，四周围了五六个人正在施暴。
沃恩来不及多想，他一手抓着窗框，长腿一跨从阁楼的窗户翻了出去。
所幸阁楼低矮，沃恩顺着外墙的水管一路滑到底，接着就飞速往这条路尽头的拐角处跑去。
“停下！”
沃恩提高音量喊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觉得人多，对方听见沃恩的声音不仅没有停手，甚至有人还往他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沃恩眉头皱起，伸手钳住了第一个人挥过来的拳头。
没一会儿，所有人就都龇牙咧嘴地在沃恩四周躺了一地。
交手之后沃恩才发现这群人似乎真的就是小混混，完全不像是接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本想问清楚究竟是什么情况，一转身却发现刚才那个被围攻的人影趁着混混们跟他交手，正踉跄着往反方向跑去。
那边是屋后的一条死路。
对方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显然只是因为沃恩站在出口方向之下的无奈之举。
既跟踪了他们一路，却又不想让自己发现他。
沃恩跟着那个人影跑过去，一转弯就看见对方正手忙脚乱地扒着尽头的那堵墙，试图翻越过去。
停下脚步，沃恩抬起头，对着那个单薄的背影唤了一声。
“埃德加，我想我们可以聊聊。”
雨越来越大了。
沃恩能明显看到那个身影猛地一抖，然后脚下一空，就要从墙头摔下来。
紧跑了两步，沃恩一把扶住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埃德加靠着墙根转过身来，半长的金发被雨水凌乱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他的脸色和唇色都十分苍白，眼神躲闪着低下头。
沃恩听见他害怕地叫了一句。
“怀特、怀特老师。”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调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