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菩萨遮面（四） 他的心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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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像是被过年赶走年兽点燃的炮竹，噼里啪啦，打破死水，波浪起起伏伏，始终不愿意平静，耳边送来风声，黑暗将他涂抹，不肯就罢。
他看着李念月跑向他们，脑海中甚至能想象出她像小鹿一样远离时的声音，柔软的绸缎跟着主人上下上下漂浮，那些弱小的妖明明跟她只相处过短短几天。
就为这几天去救它们，真的值得吗。
他眼眸昏暗，怨天尤人，心烦意乱，不肯独自离去，明明李念月和自己相处的更久，他越想越烦，最后将孟约在心中诽谤一顿，要不是他多事，非要管谈秋来到杏坛寺，以至于李念月硬要跟来。
（远在天边的孟约在秋风中连打几个喷嚏，表示好冷。）
都怪孟约。
这是兰小雅的心思，他不肯离去，整只妖都处于极度不爽的状态。
“咚咚咚——”
烦人的声音还在骚扰着耳朵，兰小雅咽下一口气，思来想去突然想到自己的妖丹还在李念月那，妖丹对妖来说最重要，他要和他的妖丹在一起才行，还有，李念月也得跟他在一起才行，不然生活多没意思。
打定主意，兰小雅脚底踩着风火轮，一眨眼便不见踪影。
绿草四处打结，像是抓人的藤蔓，被它缠上难以脱身。
李念月发现这草会四处飘逸，蜿蜒盘旋抓住躲避不够及时的小龙，她眼睁睁看着前些天主动抓她裙角的小龙，小龙看到她犹如看到救星，俩只手不停地摆动，引起李念月的注意。
草就像动物的毛发，看似柔软，等她凑近擦发现拉扯不断。
感觉到有人在挣扎，它越缠越紧，毫不留情狠狠刺向血肉，小龙的手被勒到变色，一截变成明显的青紫，他被缠到呼吸困难，鼻腔流血，整齐排列的房子摇摇欲坠。
眼看着家园被摧毁，小龙的眼泪止不住流。
“你快走吧。”
小龙彻底放弃求生，对于一个幼小的孩童来说，稳定的住所被破坏便是这世间上最绝望的事情，他不敢想这里被破坏后他该去何方，年幼能看到的、想到的固有思维非常有限，它们甚至不敢想离开这片水域还会有其他地方。
他郁闷地低下头，小小的脑袋无辜的眼神中带着迷茫。
他们昨天还在悠闲玩耍，今天却在逃命。
小布小布，快想办法！！
李念月用头上的簪子用力一划，几缕水草丝丝断裂，海铜岭的音不断，水草丝丝缕缕，淡淡绿光又化出，紧紧缠绕，像可以无限繁殖的线面，她不合时宜的想要是能把它们放进锅里面煮，下一把水草面该有对好。
死程序，破小布，半天没有半点回应，扣系统三千币。
【已扣三千币】
金钱打击放在任何生物上都是致命的，小布藏不住的悲伤。
李念月心中翻了个大白眼，继续道：
想办法。
【召唤兰小雅】
李念月：……
不对不对，她忽然意识到兰小雅出场就是被小布弄过来的，她刚刚已经将他送出去了，小布召唤回来她不就白忙活了，不行不行不行。
“得救了。”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小龙便传来欢呼，身后，兰小雅手中拿着一把小巧玲珑的匕首，闪着淡淡的蓝光，一边是气愤，她一边想着程序破坏了她的计划与想法，一边又在感叹刚刚弄不断水草原来是她太弱小。
她愤怒表示：
扣一千
【资本。】
小布之后便如同死机，句句不回应。
小龙看向兰小雅的目光多了崇拜，感叹道：“我族一向不善打斗，没想到也有出类拔萃的世外高人。”
末了，他又补充道：
你身上……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耳朵被兰小雅狠狠揪起，肉眼可见的发红，他嘴角带着不屑地笑，讥讽道：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连一只带着戾气的水草都奈何不了，居然信奉万物皆善，居然相信自己可以守着幻境过日子。
他的脸依旧冷，李念月看着他的脸，心中传来感动。
有一句谚语说，想带一半，李念月发现自己顿时忘记那句谚语，想一会，想不出来，兰小雅刚刚话中提到过幻境，她顿时想起幻境貌似也是原著小说中的关键点。
剧情还在持续不断进行中，这种感觉好像作文写跑题，在结尾又强行拉回主题的感觉。
“这里是幻境？”
李念月心道做妖也挺好的，可以靠着幻境搭建家园。
这可是六十世纪研发的新方向，虚拟房子，虚拟建筑工程设计师。
“当然，就连那座破寺也是幻境。”
“这样下去我会精神错乱的。”
李念月当即感叹，她现在还能想起生机勃勃的秋草与野花在腿间穿梭，闭眼就能闻到草木的香气，暖融融的夕阳配上可爱的银杏，美好到让人难以忘怀，原来都是假的。
“这里的幻境由谁所化？”
兰小雅瞥住眉头，朝着铜铃声望去，他感受到这处化成幻境的结节有着深厚的力量，半夜探灵时发现幻境无一人有此般强厚的妖力，就如同世人皆知，自然法则，应声龙出生便不善打斗，自然赋予他们种植草药，修补自然，种出一株稀罕难得的草药对它们来说轻而易举，杀一人却难如上天。
化这幻境的妖又是谁？
小龙摇着头，游到李念月身旁，试图躺进她的怀中，刚游出去没多久，他的一只脚被一抹蓝光吊起来，狠狠一勒，他捂住嘴，不敢叫出来，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
他继续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我出生就住这了，这个幻境的主人早就圆寂了，听说是他为自己的过错赎罪化下的，松月叔叔却说，大家都很无辜，唯一知道原委的妖就是松月叔叔，你们还不如去问他呢，他就在海铜铃下，修补结界。”
结界比刚刚稳固不少，看来是小龙口中松月的功劳。
原本肆意乱缠的水草瞬间湮灭，化作黑烟。
黑烟从她脚边散去，李念月用脚一踩，消散。
水下恢复平静，五光十色的小鱼在水中漂浮，阳光落在水中，落在身上，让人浑身惬意，刚刚的剧烈摇晃，石头乱舞仿佛就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海铜铃下，一个绿色的背影让她顿感熟悉，李念月微微有些近视，眯着眼看了一会，不知不觉往前又凑几步，还是看不清楚，这人身上好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
突然感到旁边传来刀子般的目光，兰小雅漆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她，犹如审判罪人。
阴森森的，又带着无语。
面对不友善的目光，李念月大胆说“no”，眼神轻轻一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好像我这个人很十恶不赦？”
兰小雅凑上去，哼哼唧唧，语气怪调，“你盯着大叔做什么？”
目光似乎陷入沉思，突然又想到什么，顿时释怀。
李念月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肯定在想自己是一个好色之徒，就连大叔都不愿意放过，并且还自顾自释怀，一想到自己被人想成这么肤浅之人，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她可是一个非常讲究内涵之人。
人刚到海铜铃下，巨大的铃铛下浮着淡淡的痕迹，千万条蓝色的相互交织形成水波，水波在线上荡漾，催动着结界进行，它静静躺在地上，像是被穿过很多次的毛衣，变得有些陈旧。
上面出现崭新的痕迹是这位青衣公子刚刚补上去的。
松月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俩人，微微侧身，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
一直等他停下动作，周围的沙土被水冲走，寂寥空荡瞬间充满生机。
松月轻轻道：“你们来了。”
“是你？”
李念月想起这股扑面而来的熟悉感来源何处，在小布出现死机给俩人带回六十世纪的时候她做梦遇到过他，他穿着一身绿衣，脸上带着肃穆，在雨天与兰小雅的父亲争执，她不得不怀疑设下这个结界的人是兰小雅的父亲，而他则留在这里，守护结界。
除了失去几分独属于年轻人的稚气，十几年，他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这么说，兰小雅十几年后也会咯。
她微微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铜铃微微摇晃，比起前几日的荒芜与喧嚣，此刻它发出悦耳动听的笑声，似乎是在欢迎着它最想见的人。
李念月垂眼看着它，联想起前因后果，她心中忍不住身处澎拜，喜欢听故事，喜欢听戏是因为创作它们的人会其注入灵魂，它们不在是文字，不在是落在纸面上的字迹，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枚铜铃微微摇晃，等待着它最想见的人。
松月顺着李念月的目光，发出轻轻一叹。
她很想说，兰小雅，它在等你。
兰小雅看着俩人貌似相识，有非常心有灵犀，心中暗暗郁闷，李念月也没见过松月，俩人怎么好像一见如故？他凑到李念月身边，忍不住看向那个小小的铃铛，他能感觉到它的欢快，他忍不住想，李念月为什么会难过。
明明这里，和她有关的人一个也没有。
他不禁想，是因为她是人，拥有人类无比强大的感知能力，还是因为他不妖不人，既没有人类那般广阔无垠的认知，也没有妖那般顺应心境。
他侧脸看向李念月，又看向头顶那颗铜铃。
他的心也在摇晃。
顿时，他也被流水吞没，最终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菩萨遮面（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