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言细语》晓晓晓涵

27、第 27 章

　　外卖送达的提示音响起时，顾言几乎是瞬间从地毯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蛋糕到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仿佛等待的不是一块甜点，而是某个稀世珍宝。他快步走到门口，接过外卖员手里那个系着精致蝴蝶结的纸盒，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像捧着什么易碎品。

　　林溪依旧跪坐在地毯上，但视线已经牢牢黏在了那个盒子上，眼睛亮得惊人，像缀满了星星。他无意识地微微前倾身体，像一只看到小鱼干被拿出来的猫咪，只差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顾言转身看到他那副全神贯注、渴望又乖巧的小模样，心尖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反复搔刮，又痒又软。他强忍着立刻把人搂过来亲一口的冲动，走到茶几旁，将纸盒轻轻放下。

　　解开丝带，打开盒盖。

　　那个在手机屏幕上就足够诱人的草莓蛋糕，此刻完整地呈现在眼前。雪白的奶油裱花细腻光滑，鲜红饱满的草莓对半切开，整齐地排列着，中间点缀着翠绿的薄荷叶，散发着甜蜜的香气。

　　“哇……”林溪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带着惊叹的气音。

　　顾言看着他的反应，成就感爆棚，比自己吃了蜜还甜。他拿出附赠的蛋糕刀和盘子，小心地切下一角，将最大最红的那颗草莓放在最上面，然后递到林溪面前。

　　“尝尝看，喜不喜欢。”

　　林溪伸手想去接盘子，顾言却手腕一转，避开了他的手。在林溪疑惑的目光中，顾言用叉子挖了一小块带着奶油的蛋糕，递到他嘴边，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期待：

　　“啊——”

　　林溪：“……” 又来了。

　　他看着递到唇边的蛋糕，又看看顾言那双写满了“快张嘴”的眼睛，脸颊微微泛红。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屈服于蛋糕的诱惑，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那把银色的小叉子。

　　奶油在舌尖瞬间融化，细腻香甜，混合着草莓的微酸和清新，味道好得让他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顺毛撸到极致的猫咪，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满足的气息。

　　“好吃吗？”顾言紧盯着他的表情，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林溪用力地点了点头，腮帮子被食物塞得微微鼓起，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含糊地应道：“……嗯！”

　　这个反应极大地取悦了顾言。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心情好得想要哼歌。他不再逗他，将盘子放到林溪手里，又把叉子塞给他：“慢慢吃，都是你的。”

　　林溪接过盘子，却没有立刻开动，而是看了看顾言，又看了看盒子里剩下的蛋糕，小声说：“……你也吃。”

　　顾言愣了一下，心底那股暖流再次汹涌澎湃。他家小白杨，这是在关心他，和他分享？

　　“好，我也吃。”顾言从善如流，也给自己切了一小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继续看着林溪。

　　林溪这才低下头，小口小口地、极其专注地享用起他的蛋糕。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奶油沾到嘴角也浑然不觉，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掉，然后又继续进攻下一口。

　　顾言就坐在他对面，背靠着沙发，一条腿曲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林溪身上。他看着林溪因为美食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他鼓动的腮帮子，看着他无意识舔舐嘴角的可爱动作，只觉得眼前这幅画面，比世界上任何风景都要动人。

　　阳光，蛋糕，和专心致志吃蛋糕的他的心上人。

　　这就是他所能想象的，最完美的幸福。

　　他甚至忘了去动自己面前的那块蛋糕，全部的注意力都被林溪吸引。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和宁静感充斥着他的胸腔。他忽然觉得，那些商场上的博弈，学生会里的琐事，甚至家族未来的规划，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能这样安静地看着林溪，投喂他，守护他脸上满足的笑容，似乎才是他人生最重要的意义。

　　林溪解决掉了盘子里的最后一角蛋糕，甚至用叉子刮干净了盘底最后一点奶油，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盘子。他抬起头，发现顾言正看着自己，面前那块蛋糕几乎没动。

　　“你怎么不吃？”他疑惑地问。

　　顾言笑了笑，将自己那盘推到他面前：“我吃饱了，看你吃就饱了。这块也给你。”

　　林溪看着眼前几乎没动过的蛋糕，犹豫了一下。他很想吃，但是……“我吃不下了。”

　　“那放着，等你晚上想吃的时候再吃。”顾言说着，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他唇角一点没舔干净的白色奶油。

　　指尖触碰到柔软微凉的皮肤，两人都微微一顿。

　　林溪的脸又红了，却没有躲闪。

　　顾言看着指腹上那点奶油，鬼使神差地，没有用纸巾擦掉，而是将其含入了自己口中。

　　！**

　　林溪的眼睛瞬间睁大，脸颊爆红！他……他怎么能……！

　　顾言看着他震惊又羞窘的样子，舌尖尝到那点残留的、属于林溪的甜味，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和满足。他低笑着，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甜。”

　　不知道是在说奶油，还是在说人。

　　林溪被他这句意有所指的话和刚才那个过于亲昵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快冒烟了。他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地毯里。

　　顾言不再逗他，知道他家小白杨脸皮薄，再逗下去可能要炸毛了。他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的蛋糕盒和餐具。

　　林溪偷偷抬起眼帘，看着顾言在厨房和水槽边忙碌的背影。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动作利落从容。这个人，明明在外面是众星捧月、说一不二的顾家大少爷，是学校里叱咤风云的校草主席，可在他面前，却会因为他一声别扭的“哥哥”而脸红失控，会因为他想吃一块蛋糕就立刻放下一切去满足，会细心到帮他擦掉嘴角的奶油……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像地壳下缓慢涌动的岩浆，在他心口积聚、翻腾。

　　他好像……比喜欢草莓蛋糕，还要更喜欢顾言一点。

　　这个认知让林溪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顾言收拾完回来，看到林溪还坐在地毯上，眼神有些飘忽，脸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人揽进自己怀里，让他靠着自己。

　　“困不困？要不要睡午觉？”顾言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

　　林溪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小声说：“……再看会儿书。”

　　“好。”顾言拿起被他合上放在一边的海洋生态学著作，翻到他之前看的那一页，递给他，自己则拿起手机，继续处理一些未读消息。

　　两人就这样依偎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一个安静地看书，一个偶尔回消息，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怀里的人。空气中弥漫着草莓奶油的甜香，和一种名为“依赖”与“习惯”的静谧氛围。

　　林溪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那些复杂的生态图表上，心思却有些飘远。

　　他想，习惯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

　　他已经习惯了顾言的拥抱，习惯了他的亲吻，习惯了他无微不至的照顾，习惯了他带着笑意的“溪溪”，甚至……好像也开始习惯，在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他。

　　这种习惯，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住他，等他发现时，早已深植心底，无法剥离。

　　而他似乎，也并不想剥离。

　　他悄悄抬起手，抓住了顾言腰间的一点衣料。

　　顾言感受到腰间那细微的力道，低头看去，只看到林溪毛茸茸的发顶和专注看书的侧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空出一只手，覆上了林溪抓着他衣料的手，轻轻握住。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紧密地交融在一起。

　　有些告白，无需言语，早已在每一次投喂，每一个拥抱，每一次无声的纵容和依赖中，完成于心底最柔软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