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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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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然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将我完全挡在身后。
当他将手伸进外套内袋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周围几个黑衣人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无声地搭上了腰侧的枪套。
程然却面不改色,只是从容地从取出一个灰色的小袋,将里面那枚黑色的SD卡轻轻倒在自己的掌心。那卡片的外表,与我当初在抽屉内侧找到的,几乎别无二致。
络腮胡头目眼神锐利地扫过卡片,伸手取过,将其重新装入袋中。他朝手下使了个眼色,几名黑衣人立刻上前一步,将我们围在中间。随后,他攥紧手,转身快步消失在木箱的阴影里。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好几个世纪。
空气里只有蒙娜压抑的抽泣声和姜阿姨时有时无的轻咳。
我紧紧握着程然的手,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
会被发现破绽吗?
那颗破败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下无力地撞击着。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划破了死寂。络腮胡头目从阴影中大步走出,声音冰冷地宣布:
“可以放一个人。另一个,得等我们完全核实内容后才能放行。Nancy小姐,你选吧,先放谁?”
我的大脑在缺氧和巨大的压力下运转得异常迟缓。他的话音落下好几秒后,我才反应过来当下的局势。
我试图聚集仅有的力气疏通这其中的利弊:姜阿姨深知姜明全无数机密。一旦SD卡内容被验证,姜明全立刻会意识到她泄露了多少信息,绝不会留活口。蒙娜对核心秘密毫无所知,对姜明全而言暂时没有灭口的急迫必要。
我转过头,看向程然。
他紧抿着唇,脸上分辨不出表情……但我知道,他已准备好应对任何结果。
就在这一瞬,我看到了姜阿姨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也看到了蒙娜眼中虽含泪却坚韧的光芒。
蒙娜,只能让你先委屈一下,我相信程然一定有办法为我们解围。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强迫自己用最平稳的声音开口:
“……先放姜阿姨。”
几个黑衣人接到络腮胡的示意后,便开始为姜阿姨松绑。
她颤抖着站起身,迈着虚浮的步伐缓缓走向我,见她走近,我和程然便将她立即护在身后。
“蒙娜呢?她什么时候能放?”我压下喉咙的干涩,追问道。
络腮胡一手按着蓝牙耳机,似乎在接收指令,另一只手搭在蒙娜的肩膀上。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信息,然后回答:
“五分钟。”
姜阿姨躲在我们身后,身体仍在发抖。
我反手到背后,紧紧握住姜阿姨布满冷汗的手,试图传递一丝轻微的力量。
当时钟的指针终于爬过五个格后,络腮胡开始动手为蒙娜松绑。
我那颗悬着的心开始落下。
她挣开残余的绳索,踉跄着朝我们走来,眼中尽是急迫和不安。
就在蒙娜离我们仅剩几步之遥,我几乎要伸手拉住她的瞬间——
络腮胡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等一下!”他厉声喝道,声音因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尖锐。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炸开!
子弹并非射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打在了络腮胡脚前的水泥地面上,像是一个警告或信号。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仓库高处一个箱子突然坠落,一个身影快速跃下!
“趴下!”安东尼的吼声回荡在整个空间。
电光石火间,他已扑到蒙娜旁边,将她护在身下,动作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第二声枪响传来。许是络腮胡身旁的枪手做出反应,那枚子弹狠狠嵌入了安东尼及时抬起的防弹臂章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闷哼一声,抱着蒙娜又翻滚了半圈,才稳住身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仓库两侧的窗户接连破碎!玻璃碎片如雨点般落下……数名身着便装的身影突然破窗而入,应是安东尼的团队。
更令人意外的是,随后,仓库的另一侧竟出现了好些数个狰狞刺青的男人。这群人似乎与安东尼的人形成了某种默契,向络腮胡一行人发起了猛烈突击。
子弹呼啸,身影交错,场面瞬间失控!
“有埋伏,快撤!”络腮胡在混乱中声嘶力竭地吼道。他一边指挥手下开枪还击,一边在火力掩护下,带着些许亲信,狼狈地退向仓库后方的黑暗通道。
枪声、喊叫声、撞击声充斥了整个仓库。
程然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第一时间便猛地将我和姜阿姨扑倒,死死按在一排厚重坚实的木质货箱后面。
“低头!别抬头!”他在我耳边低吼,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侧。
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掠过箱体带来的震动,我伏在冰冷的地面上艰难喘息着,仅凭飙升的肾上腺素维持着体能。
在混乱中,安东尼始终用身体紧紧护着蒙娜,利用掩体灵活移动。我透过箱子的缝隙,看到他捂住左臂,鲜血从指缝间不断渗出。几缕被汗水浸湿的黑发遮住了他部分视线,鲜血顺着额头流下,但他的眼神依旧冷静地扫视着战场。
那些来历不明的人并未恋战,他们的突击精准而迅猛。在有效逼退姜明全的主力后,他们互打手势,便迅速借着几枚烟雾弹的掩护撤离了现场。
枪声来得突然,去得也迅速。
短短几十秒或几分钟,一切归于死寂和遍地狼藉。
我见安东尼忍着痛,靠坐在一个箱子旁,朝我们这边望来。
他艰难地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对程然打了一个代表“安全”的手势,嘴角勾勒出一丝笑意。
蒙娜跪在他身旁,手忙脚乱地撕下衣摆,为他包扎胳膊上不断渗血的伤口。
仓库里,硝烟混合着灰尘的味道辛辣刺鼻。
程然缓缓松开我,谨慎地抬头观察四周。
而我…极致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直强支撑的意志力瞬间溃堤。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最后看到的,是程然写满担忧的脸,和向我伸来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