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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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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蒙娜抬起泪眼望着我,额角的纱布还渗着淡淡的血迹,“我刚拖着箱子转身,他就拿着刀追上来……”她声音哽咽,眼泪又涌了出来,“要不是你给的这条项链,我可能已经……”
她颤抖着将项链塞回我手里,指尖冰凉。
“你是个勇敢的女孩……”我握紧她的手,“一定能从阴影里走出来,也一定会遇到真心珍惜你的人。”
“无所谓了,Nancy……”她苦笑一声,眼神却渐渐坚定,“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就算没有男人,我也照样能活得很好。”
我起身拥抱了她。
临走前,我想起了一件事……
“蒙娜,”我松开她,语气自然地像在聊家常,“圣诞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她摇了摇头,眼神还有些迷茫。
“要不要去卡城散散心?姜叔叔——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位长辈,在那边有座大庄园。他邀请我去休养,但一个人难免闷得慌。”我笑了笑,像突然想到什么好主意,“你正好可以陪我做个伴,就当换个环境疗愈一下。”
蒙娜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没有明说,但她似乎从我急切的眼中读懂了什么。
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慢慢点了点头。
*
“我不同意。”
程然挣扎着要坐起来,我和安东尼连忙将他按回沙发。他因动作牵动伤处,疼得蹙起眉沉默了片刻,接着严厉地低声道:“念夕,这太冒险了...你术后需要静养,绝不能卷入这种事。”
“Eric,你先把情绪给我稳住。”安东尼扶着他,声音平缓,“去见蒙娜的路上,我和 Nancy已经详细讨论过了。这个计划虽冒险,但确实是目前最好的突破口……”
程然锐利的目光向安东尼投去,一字一句道:“可你明明知道,以她现在的身体……”
“正是因为我知道!”安东尼声音陡然拔高,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在他肩膀,“所以才要主动出击,而不是坐等对方找上门来。”他深吸一口气,放低了声音,“Nancy的思路很清晰,让朋友以圣诞探病为由试探姜阿姨,既能降低姜明全的戒备,又能为我们争取调查时间。”
程然转向我,我看清楚他眼底的担忧,随即伸手轻覆在他手上:“我们要占主动权,程然……那天可是你说的,将计就计。”
他闭眼沉默良久,再睁眼时已恢复往日的沉稳:“如果你非去不可...每个细节我都要过目。“
我点头,感觉到他紧绷的手终于稍稍放松。
*
“程然,你头发有些长了,要不要修剪一下?”我挤在他身侧的沙发空隙里,肩膀轻抵着他。他的左腿搭着软垫,伤处被小心固定着。
他目光没离开电脑屏幕,嘴角弯了弯:“你会剪头发?”
“你敢让我试吗?”我歪头看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他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终于转过脸来,像在认真考虑这个危险的提议。
我起身取来剪刀和梳子,在地板中央展开一大块塑料桌布。程然单腿支撑着,我小心地将他的轮椅推到这片临时“理发区”的正中。
我搬来一张矮凳,坐在他身后。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
我的手指轻轻探入他额前的发丝,逆着发流梳理。当梳到颈后时,发现那里的头发已经柔软地盖过了衣领。
“记得你以前头发颜色更深些,”我小心梳理着,“像巧克力融化前的颜色,现在是亚麻色了。”
“那你喜欢以前的……还是…”话到一半他顿了顿,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失言般抿住了唇。
“我都喜欢,”我轻笑,指尖掠过他耳际,“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那都是你的模样啊。”
剪刀沿着他脖颈的弧度缓缓移动。我修剪得格外慢,格外仔细,剪刀精确地移动着,仿佛修剪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那段因伤停摆的时光。
“其实,我幻想过很多次这样的场景,”我缓缓说道,像是在讲一个故事,“但总觉得这只存在于想象中...我没想过在有生之年,我们还能重逢。”
剪刀轻轻剪断最后一缕过长的发丝。
“所以,谢谢你。”我将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声音里带着笑意,“让我又完成了心愿清单上的一项。”
“念夕……”他的声音沉沉的,“你还有哪些…心愿,我们一起完成。”
这句话问得太轻,却太重。
“让我想想啊…”我放下剪刀停顿了一下,假装思考,“…我想周游世界,拍好多美景……我想站在布道石的悬崖上,去看峡湾的晨光。我想去大堡礁看珊瑚产卵……去巴哈马的蓝洞,还想去玻利维亚的天空之镜……”
说遍了世界的名字……可我心底真正的愿望,从来只有一个。
阿程,我要你平安。
*
时间慢慢来到了十二月,这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月份。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同。
我躺在这座偌大别墅的软沙发里,静静望着窗边的巨型圣诞树……这确是我儿时幻想过的房子,每一个细节都如同从旧梦境中复刻而来。
茶几上的向日葵早已枯萎,留下几个空荡荡的花盘。程然说要扔掉,我没舍得,因为我总想留住他送我的每一样东西。那盆紫色的小花和叫“皮皮”的仙人球,倒是自顾自地生机勃勃。仙人球顶端的花,谢了又开。新绽的花瓣薄如蝉翼,像用粉水晶雕琢而成……美得惊心动魄,也脆弱得不堪一触。
“念夕,在想什么这么出神?”程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近时步伐已稳健许多,只是每天还得按时服药和做理疗。
“我在想,”我侧头看向他,“你是怎么攒够钱买下这里的。记得你小时候说过要买个大房子......可花店生意好像并不忙?”我故意眨眨眼,“别误会啊,我可不是在质疑你的经营能力。”
“花店只是个幌子。”他把一杯温水端给我,坐到我身边,“这些年在帮安东尼打理些公司业务和其他资产,他给的报酬很丰厚。”
“还真看不出来......”我轻笑出声,随即掩嘴轻咳,“我一直以为你是靠冷脸维持生意的。”
“我有那么可怕?”他唇角微扬。但此刻他眼中没有半点冷意,只有融融暖光。
“你板起脸的时候啊,”我学着他平日的神情压低眉头,“简直像座会移动的冰山……‘冰山花老板’这个称号可是大家偷偷公认的。”自己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轻咳了几下。
“不过这里真好,”我望向映着晨光的窗棂,“房子里有阳光的味道,还有你身上那种……松木和皂角混合的气息。”声音渐渐轻下来,“谢谢你,一直为我留着这个房间。”
“傻瓜。”他伸手揉了揉我睡得翘起的发梢,指尖带着暖意,“我们之间,永远不需要说这两个字。”
“手术还剩两周,”他声音放得更轻,“最近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把微凉的手指往毛毯里缩了缩。
“天冷了,尽量别出门。”他替我掖好毯子,掌心轻触我的额头,又试了试自己的温度。
“你上班的时候……也要多穿点…”我掩嘴轻咳两声,声音有些发虚,“医生说……你的抵抗力差。”
“花店有人照看。”他目光坚定,“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家。”
“……可我总怕拖累你。”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倦意忽然涌来,我轻轻将额头抵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