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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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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ncy…他不是有意的。”蒙娜的声音带着哽咽,漂亮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就是喝多了,下手没轻重…而且他打完就后悔了…我们商量好,先冷静一段时间。我过几天,就去把行李搬出来……”
“蒙娜,听我说。”我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一个人对你动手,不管什么理由,都是绝不能跨过的红线。有第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只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失控。”
我注视着她闪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善良、能干,值得被好好珍惜。这个男人,他配不上你。”
“我们曾经那么好…”蒙娜的哭声支离破碎,“他记得我失眠时要听哪首歌…”她突然捂住脸,“可他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话语被哽咽切断,肩膀不住地颤抖。
我搂着她,等她哭泣声渐渐微弱,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
“蒙娜……”我轻声唤她,同时将手绕到颈后,解下了那条银色项链,“这个,你拿着。”
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困惑地看着我。
“这是个警报器,”我拉过她的手,将项链放入她掌心,并引导她的手指触摸坠子侧面,“用力按住这里三秒,它会自动录制并把位置发给我们。”
我收紧手指,握了握她冰凉的手背:“记住,如果你感到害怕,真的害怕……就用它。我们一定会赶到。”
*
回到车上时,我注意到程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你的项链呢?”他声音平静,目光却落在我空荡荡的颈间。
“给蒙娜了。”我系好安全带,“她现在比我更需要。”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他突然叹了一声,眼底深沉的担忧再也掩藏不住,语气有些急切:“我明白你是想帮朋友,可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护身符给别人?万一你——”
“没有万一。”我打断他,伸手覆在他仍紧握方向盘的手上,“因为我有你在身边啊,还有安东尼这样可靠的朋友。”
他反手将我的手指攥进掌心,良久,才哑着嗓子说:“念夕你太冲动了,下次做这样的决定前,至少让我知道。”
“好,别生气啦……我明白。”收起玩笑的神色,我认真地点点头。
暮色中,我们的手静静交握。
*
我们最终还是放弃了地下室。
程然说,在这段等待手术的日子里,我经不起那股潮气和反复的攀爬。
于是,那些承载着过去的沉重资料,便被搬到了这片洒满阳光的客厅。
我蜷在沙发柔软的靠枕里,安静看着窗边的那个瘦高男人逆着光,将百叶窗一片片仔细合拢。
“操控监控的人手法很专业,有点像壁虎帮的作风。”安东尼头也未抬,键盘声清脆。
“好消息是,他们还在试探中。”他顿了顿,端起桌上的咖啡,“坏消息是……如果真的是壁虎帮,那他们最擅长的就是顺藤摸瓜。既然那天你俩见过姜明全,他们迟早会找上门来。”
一阵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我忍不住把毯子拉到下巴,干咳了一阵。
程然跛着走来,坐在了我身边,轻轻顺着我的背。
“他们的目标是姜明全……”他的声音很沉稳,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我们暂时还是安全的。”
话音未落,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空气凝住。
是姜明全。
我的心跳空了一拍。程然与安东尼交换一个眼神,后者比了个“就绪”的手势。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小夕,你的手术日期定了?”
姜明全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是……十二月十六日。”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做完手术就别在安城折腾了,回叔叔阿姨这里养病,我们一起过圣诞。”
这句看似温和的话,却像一道冰冷的指令。
我看向程然,他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好,姜叔叔。”
挂断电话,指尖的微颤还未平息。
程然的眼眸深不见底,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邀请。
“你心里也许还在惦记着姜阿姨的事,那我们可以顺势而为。”他顿了顿,“既是为了帮她,也是为了看清姜明全。”
“我明白。”我弯起嘴角,努力让笑容显得轻松,“别担心,交给我。”
其实,我很忐忑……
我怕真相是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就无法合上。
*
搬进来这些天,我渐渐把这里当成了家。那间特意为我准备的卧室,墙面刷着我偏爱的淡紫色。屋里的绿植舒展着枝叶,每个角落都一尘不染,仿佛早已在等待我的到来。
厨房里飘来食材的清香。
顾程然穿着米色棉质衬衫,袖子随意挽到小臂,身前系着一条浅格子的围裙,正低头专注地切菜。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为他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我盘腿坐在厚实的地毯上,从盒子里拈起一张泛黄的卡片。
“程然,”我举起卡片,透过光能看见背面彩铅的印痕,“你还记得这个吗?”
水流声停下。他仔细擦干双手,转身朝我走来,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声响。
“这不是……我画的生日卡吗?”他蹲下身时动作有些吃力,声音里却带着讶异的柔软,“你十岁那年,迷上了宝可梦。现在看来,画得还真丑。”
我歪头打量那些歪歪扭扭的卡通人物:“但我觉得很可爱啊。“
他扶着茶几想站起身,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左腿有些吃不上力。
“是旧伤又……”我的话没问完。
“换季就会这样,别担心。”他抢着回答,伸手揉了揉我的发顶。
我望着他比平日更明显的跛脚,想起病历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诊断术语。
“我看过你的片子,”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这次发作得比往年都厉害,对不对?”
“差点忘了…我们念夕是专业的,”他琥珀色的眸子在光下显得格外温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
我望着他含笑的眉眼,心底仿佛被什么轻轻蛰了一下。
“程然,你以后要照顾好自己。”我压住突然泛起的情绪,低声说。“不要让我放心不下。”
良久,他应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好。”
*
傍晚,我和程然正埋头整理母亲的旧账本。
一声尖锐蜂鸣猛地撕裂宁静。
特制手机的屏幕正疯狂闪烁,地图上一个坐标被不断放大。
“是蒙娜,她触发警报了。”程然的声音骤然绷紧。
账本从我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他抓起车钥匙,眼神沉静如铁。
“我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