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君的最佳拍档》朵云

8、模仿总会吧？ 倒霉的差生

　　“叮铃铃铃——！！！”刺耳的上课预备铃骤然撕裂了天台的硝烟。

　　风间鹤揪着他领带的手下意识地一松，滔天怒火出现了片刻凝滞。

　　机会！

　　仁王雅治反应快得惊人。

　　猛地一用力，终于将自己的领带从风间鹤的魔爪中抢救出来，已经皱得像根咸菜干，还带着她手心的温热。顾不上整理，赶忙与她拉开了距离。

　　风间鹤也清醒过来，意识到要上课了。一把抓起摊在地上的书和掉落在一旁的耳机，胡乱塞进怀里，转身就往铁门走去。

　　仁王也赶紧跟上，楼梯间光线昏暗，两人急促的脚步声咚咚回响。

　　他个高腿长，运动神经发达，几步就跑到了风间鹤前面。刚比她快了半层楼，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他停住了脚步。

　　“喂，你慢点走，别又摔了，笨手笨……”

　　话音未落——

　　“咚！”一声闷响。

　　紧随其后的风间鹤根本来不及刹车，结结实实一头撞在了仁王的后背上,鼻尖和额头狠狠接触了他的背肌。

　　“呜……”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泪水立刻涌上眼眶。

　　仁王也被撞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好在他下盘稳，没有被她撞得往楼梯下面滚去。

　　嘶，有点疼。

　　他回过头，正好看到风间鹤疼得呲牙咧嘴，捂着鼻子，满眼泪光的样子。

　　行吧……他疼，她也疼，这下又扯平了。

　　风间鹤狠狠瞪着他，带着点委屈的鼻音：“没有危险的时候，你就是最大的危险源头！仁王雅治！”

　　仁王撇撇嘴，没反驳。

　　生气的时候叫他的名字，尾音不上扬了，改成下沉了。

　　估摸了一下时间，又看了看楼梯下方散落的几个易拉罐和不知谁丢的垃圾，突然伸出手抓住了风间鹤的手腕。

　　“喂！你干嘛！”风间鹤一惊，下意识想甩开。

　　“少废话，要迟到了。”仁王难得有点强硬，拽着她的手腕就往下走。

　　万一她再摔倒就太麻烦了，再让柳生送她去医务室吗？

　　柳生应该挺乐意的。

　　一边暗自腹诽，一边利落地将台阶上的杂物一一踢开，清出一条干净的通道。

　　风间鹤被他拽着，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看着前面银色的后脑勺，看着他踢开障碍物时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且快速地走下了废弃教学楼，到了出口仁王也没放开她，而是继续抓着她，用自己的速度带领她往高一年级的教室跑去。

　　眼看教学楼近在咫尺，人流也密集起来，仁王倏地松开了她的手腕。

　　骤然失去牵引，急促奔跑的惯性让她又往前冲了一下，赶紧刹住脚步，扶着膝盖喘气，额角渗出汗珠。

　　“不……不行了……我跑不动了……”她上气不接下气，“你……你先走吧……”

　　这点跑步距离对仁王来说算不了什么，侧头看了她一眼，汗水打湿了她额前几缕碎发，贴在微红的脸颊上，看起来有点狼狈，又有点……

　　他迅速移开目光。

　　“记得我跟你说的事。”仁王清了清嗓子，顺便整理了一下梅干菜一样的领带，“长点记性，对任何人都要警惕心。”

　　风间鹤喘匀了气，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我第一个要警惕的就是你，你就是那颗最大的雷！”

　　她说完不再看他，抱着东西混入了来来往往的人流之中。

　　仁王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领带，纵横交错的痕迹，都是她的掌心攥出来的。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刚刚握着她的手腕跑了一路。

　　可能学会了把脉，感觉她的脉搏跳得挺快的，自己的脉搏也一样快。

　　低笑一声，也迈开腿跑进了教室。

　　******

　　又是令人昏昏欲睡的音乐课。

　　仁王雅治靠在走廊的窗边，眼神瞟向通往体育馆的侧门路线，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刚抬脚准备实施战略转移，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精准地堵在了他逃课的路上。

　　风间鹤抱着手臂看着他，眉毛挑得老高，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就知道。

　　脚步一顿，仁王立刻切换成调侃的表情：“哎呀，音乐课代表大人特意在这儿等我？真是受宠若惊。”

　　风间鹤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他面前，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他胸前的领带。

　　“仁王君，男人要讲信用吧？上周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仁王一脸冤枉，摊了摊手：“我觉得是你的记忆出现了偏差，我可没有做出任何关于‘一定乖乖上音乐课’的承诺。”

　　看着他耍赖的样子，她也不生气，唇角勾笑，又向他走了一小步，这次是明晃晃地看着他的领带了：“哦？是吗？”

　　“那现在，你是选择自己走进去呢？还是需要我再次‘邀请’你一下？”眼光清凌凌地看着他，话语里带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仁王一把将自己的领带攥在手心里，身体向后仰了仰。

　　在天台被她揪着领带差点勒窒息的记忆回笼，脖颈似乎又感受到了强大的拉扯力。

　　“……走！”仁王当机立断，果断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音乐教室走去。

　　壮士断腕兼落荒而逃。

　　风间鹤满意一笑，跟在他后面，押解逃课失败的小辫子。

　　******

　　音乐教室的封印太过可怕，仁王满脸都是灵魂出窍。

　　撑着下巴，眼神涣散，思绪早已神游天外。

　　网球部的训练计划，游戏里的新关卡，笔记上难解的公式，还有看了一半的建筑书籍……总之，跟眼前这堆蝌蚪一样的乐谱无关。

　　“仁王雅治同学！”

　　音乐老师的怒气冲上云霄，把神游天外的仁王拽了回来。

　　“上课走神？看来你对竖笛很自信？那就请来给大家示范一下这个练习曲吧！”

　　仁王心里哀嚎一声，却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拿起竖笛，看着上面的孔洞，感觉比真田怒吼时的鼻孔还吓人。

　　在老师“和蔼”地注视下，把笛子凑到嘴边，恶作剧的念头又上来了。

　　一不做二不休，不如直接捣乱。

　　手指按在孔上，架势十足，然后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

　　“呜——噗——滋——！”

　　一阵毫无旋律可言的声音爆发出来，尖锐刺耳，堪比恐怖片里指甲刮擦黑板的音波攻击。杀伤力过大，教室里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捂住了耳朵。

　　“停——停——停下！”音乐老师的脸色黑如锅底，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你吹的是笛子还是在制造恐怖袭击？你的乐理知识呢？气息、指法、音准一个都没有！你这上课态度实在太糟糕了！到后排站到下课，不许再走神！”

　　直到下课铃响起时，仁王觉得自己已经在音乐的耻辱柱上被钉了一个世纪。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音乐老师叫住了仁王，并且冷酷宣布了教学任务。

　　“风间同学你是课代表，请你对他进行辅导，两周内务必让他能吹出一首完整的曲子。否则，下次站着上课的还是他！”

　　风间鹤：“我？”

　　仁王雅治：“哈？”

　　音乐老师噔噔噔走了，教室里只剩下倒霉的差生和被连累的课代表。

　　“我就说你别让我来上音乐课。”仁王一屁股坐下，责怪似的看了她一眼。

　　风间鹤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他身边：“现在正好有个大课间，抓紧时间，你先吹一遍，我看看怎么救。”

　　仁王拿着竖笛，生无可恋，然后就是……

　　“呜——嘟——哔——”

　　噪音再次响起，和刚才不分伯仲，不过现在遭殃的只有风间鹤的耳朵。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她直接伸出手，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竖笛。

　　“不是这样的，看好了，这是……”

　　她指着竖笛的结构和各个孔，飞速讲解了知识点，奈何仁王还是云里雾里，完美暴露了音乐基础为零。

　　风间鹤真的很想问，他这么多年的音乐考试都是怎么混过来的？

　　实在匪夷所思。

　　想了想在这么短时间内给他补习乐理知识不太现实，不如针对性教学，反正老师的要求是仁王学会吹一首曲子就行。用竖笛敲了敲桌面，示意他集中注意力：“模仿总会吧？”

　　仁王趴在桌子上不置可否。

　　切，问仁王雅治会不会模仿？这和问日本会不会地震一样。

　　大课间的时长已经过去了一半，她心里焦急，看他没拒绝，就默认他同意了。直接拿起笛子，手指按住了几个孔洞，边按还在边讲解，试图把乐理见缝插针地送进仁王脑子里，然后毫无想法将笛口放到了自己的唇边。

　　看到她这个动作，仁王的眼睛瞪大了。

　　只见她低下头，唇瓣严丝合缝地贴在了竖笛的吹口上，还翘了翘手指，示意他看好手指的位置。

　　等下！他刚才吹过这个竖笛啊！

　　同一根竖笛，同一个位置，两张嘴覆盖。

　　无形的闪电劈中了天灵盖，脑海里只剩下闪着红光的感叹号在疯狂闪烁：危！

　　她……她的嘴唇……碰到了……他刚刚碰过的地方？！

　　这个认知在他的思维里迅速引爆，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猛地冲上头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风间鹤没看见他红温的样子，因为她正垂着眼睛，睫毛盖住了视线，含着笛口轻轻吹气，非常认真地给他示范孔洞的按压顺序。

　　但曲子是什么，仁王一个音调都没听见。

　　大脑处理器只剩下一个念头在无限循环播放：

　　她碰到了……碰到了……碰到了……

　　他们间接接吻了……间接接吻了……接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