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君的最佳拍档》朵云

7、意料之外的壁咚 你这么关注

　　午休的铃声刚响过不久，仁王雅治便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天台的铁门。

　　门轴转动带来的吱呀声还未消散，眼前的景象就让他脚步一顿。

　　风间鹤正弯着腰，凑在他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前，阳光从她垂落的发间缝隙透出来。

　　“想做什么坏事？”仁王戏谑地开口。

　　在听到铁门的声音时，风间鹤已经直起身子转头看过来了，此刻正好和仁王的眼睛对上：“你怎么躲在这种角落？一点太阳都晒不到，阴森森的。”

　　她指了指和他斜对角的区域，是她当时的领地，被阳光眷顾，又灿烂又温暖，“我那边多好。”

　　慢悠悠地走向自己的领地，仁王随口回道：“你那边太晒了。”

　　风间鹤不和他纠结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纸条，捏在指尖晃了晃，眼睛盯着他：“这个，是不是你塞的？夹在我的乐谱里。”

　　纸条上写着：【天台管理员不在了】。

　　仁王已经走到角落，把便当盒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坐垫上。

　　他抬头，狐狸眼弯起：“你猜？”

　　风间鹤看着他这副无赖样，撇了撇嘴。

　　她今天特意提前过来蹲守，就是因为在整理乐谱时发现了这张字条。如此指向性明确的内容，她立刻就锁定了嫌疑人。

　　见仁王已经打开便当盒自顾自地吃了起来，风间鹤才想起自己手里也提着便当。

　　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发现之前自己那块角落，不知何时堆起了一片饮料罐，还盖着几块大木板，显然是不能再坐了。

　　整个天台，除了仁王这里有区域，似乎没有其他地方适合坐了。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走到仁王旁边，隔着一点距离，准备坐下。

　　“别坐。”仁王出声制止了她，风间鹤僵在原地，半蹲不蹲，十分尴尬。

　　仁王没说话，单手抽出自己屁股下的垫子，往她那边一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自己的午餐。

　　看着他的垫子稳稳落在自己下方，风间鹤从尴尬变成了惊讶。

　　他还挺细心，人怪好的呢。

　　风间鹤也不扭捏，道了一声谢，就坐在了垫子上，打开了自己的便当盒。

　　余光看了一眼仁王便当盒里的内容，简单的饭团，一些肉片夹杂着几块蔬菜，分量不多。

　　她有些惊讶：“你就吃这么点？怪不得你这么瘦。”

　　仁王闻言抬眼瞥了一下她的便当盒，厚蛋烧、三文鱼、西蓝花和胡萝卜，米饭上还撒着芝麻，颜色搭配丰富，看起来营养均衡又十分诱人。

　　他懒洋洋地回击：“你吃得倒是挺多，怪不得下巴圆圆的。”

　　“什么？！那是我胃口好，身体好！”杏眼瞪圆了，像炸毛的猫。

　　“说女生下巴圆也太失礼了吧！”她气鼓鼓地用筷子戳了戳米饭。

　　看着她炸毛的样子，仁王觉得真好玩，但面上还是敷衍地点点头：“行，你的理由一百分。”

　　说完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便当，还刻意把不爱吃的菜挑出来放到一边。

　　看着仁王挑食的动作，她嚼了嚼三文鱼，忍不住提问：“你还挑食啊？吃不饱的话，打网球会有力气吗？”

　　仁王停下筷子，掀起眼皮看她，带着点玩味：“你这么关注我干什么？你的饭不好吃？”

　　风间鹤看看自己的便当，颇为自豪：“当然好吃。我自己做的，上学这么辛苦，怎么能委屈自己的胃？”

　　夹起一块厚蛋烧送进嘴里，脸颊立刻鼓鼓囊囊的，像只囤满了食物的小仓鼠。

　　看着她鼓起的脸颊，仁王莫名想起自己喂养的流浪猫。

　　确实，下巴圆圆的猫咪特别可爱。

　　吃完午饭，风间鹤环顾了一下天台：“原来你也躲在这里？”

　　仁王纠正她：“是我先来的，你是后来闯入者。”

　　“那我之前怎么一直没发现你？”

　　仁王没说话，只是扬了扬下巴，目光指向她挂在脖子里的耳机。

　　风间鹤瞬间明白了，脸微微泛红，有点尴尬地小声问：“那……那我哼的歌，你都听见了？”

　　仁王毫不犹豫地点头，笑容恶劣：“声音那么大，听得可清楚了。”

　　“你骗人！”风间鹤立刻反驳，“我哼歌声音很小的，我有注意控制。”

　　看着她振振有词，仁王流露出欣赏：“你还真是挺难骗的啊。”

　　“那当然，我可是侦探小说爱好者，智商在线。”

　　“好吧好吧。”仁王耸耸肩，算是认输。

　　他收拾好便当盒，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她的左臂手肘，今天贴着小黄鸡的创可贴，是他送的。

　　风间鹤也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指了指自己之前那片领地，满是疑惑：“怎么才一段时间没来，那边就堆起来了？谁把天台当垃圾场了？”

　　仁王闭着眼睛，像是快要睡着了，浓浓的倦意：“……谁知道呢。反正现在只有我这里能坐了呗。”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好吧，就当是来你这避暑了。”

　　看了一眼靠在角落闭着眼睛的仁王，她放低了声音问：“你要睡觉？”

　　“嗯，怎么？你还要唱歌？”

　　“不了不了，我看书就行。”风间鹤举起自己带来的新推理小说，“那我待会喊你啊。”

　　“行。”

　　午后的安静笼罩在天台，风暖云淡，今天是个好天气。

　　意识沉入黑暗前，仁王模模糊糊地想：

　　把垃圾罐子和木板搬到她那块地方去……也挺费劲的……

　　******

　　口袋里的闹钟震动准时将仁王唤醒。

　　睁开眼睛，刚要起身舒展身体，动作却停住。这个说会喊他起床的风间鹤，又睡着了。

　　她就趴在垫子上，呼吸均匀，耳机歪歪地罩在头上，遮住了半边脸颊。书摊着，书页在风里吹得乱七八糟，显然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不过她倒是睡得很规矩，身体蜷缩着，没有一丝一毫侵入他领地的意思。

　　仁王默默坐起身，动作放得很轻。

　　无声地靠近了一点，那股淡淡的柑橘调的香气在此刻的安静下，感觉比任何时候都近。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白皙柔软，连皮肤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不知道是什么冲动，他鬼使神差地伸出食指，非常非常轻地挠了挠她的下巴。

　　就像对他喂养的流浪猫做的那样。

　　指尖传来温软的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仅仅一瞬的触碰就带来一阵不可控的酥麻，从指尖迅速蔓延到手臂，好像触电一样，让心跳都漏跳了一拍。

　　猛地缩回手指，对于自己不礼貌的行为，仁王觉得有点可耻，耳根隐隐发烫。

　　转眼，他立刻给自己找到了理由。

　　都怪她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对男生这样毫无防备怎么行？万一别人看到她也这样……

　　一种古怪的焦躁爬上心头。

　　仁王觉得作为诈欺师，他肩负的社会责任就是要让大家警惕身边的不安全因素，所以得给她点教训，让她长点记性。

　　狡黠的光芒取代了眼底的慌乱，嘴角勾起一个恶作剧的弧度。

　　从裤子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伪装成口香糖盒的整蛊玩具，按下机关，就会弹出一只逼真的毛茸蜘蛛。

　　仁王看了看表，午休结束铃快响了。

　　伸出手指，像上次那样，用了点力戳了戳风间鹤的肩膀。

　　“喂，起床了，午休快结束了。”

　　风间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支起身体，显然还在重启大脑。

　　“说好的你喊我呢？怎么睡着了？”仁王看了她一眼。

　　“啊、抱歉……吃过饭太困了……”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仁王已经站起身，把口香糖盒递给她，好心助力她从困意中醒来：“喏，吃个口香糖醒醒神。”

　　风间鹤不疑有他，伸手接过，手指捏住盒盖边缘，往外一掀。

　　“啪嗒！”

　　一只浑身毛茸茸、瞪着假眼的黑色大蜘蛛猛地从盒子里弹了出来，几乎要怼到她的鼻尖！

　　“啊啊啊啊——！！！”

　　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瞳孔收缩，失声尖叫，心脏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条件反射般将恐怖盒子当做手榴弹，狠狠扔了出去，铁皮盒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假蜘蛛也掉了出来，一动不动地翻着肚子。

　　仁王忍不住抱着肚子笑弯了腰，肩膀一抖一抖的，“哈哈哈哈！”

　　风间鹤惊魂未定，脸色煞白，等到看清地上一动不动的假蜘蛛，再看到仁王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被他捉弄了。

　　“仁——王——雅——治！”她气得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从垫子上跳起来，张牙舞爪地就朝他冲了过去。

　　“你这个恶劣的混蛋！！！”她抬起脚，带着十足十的力道就朝他小腿踹去。

　　仁王反应极快，笑着轻松躲开：“好凶啊，可惜没踢到。”

　　一击不中，更是气急，不管不顾地扑上去，伸手就去揪仁王的领带。

　　没料到她这么凶，后退一步想躲，却忘了自己离水塔基座太近，脚跟绊了一下，身后已经无路可退，而风间鹤趁这一秒，抓到了他的领带，狠狠往前一拽！

　　被她扯得重心前倾，他反而撞上了她，她往后仰去。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仁王伸出双手撑向她身体两侧的墙壁。

　　一个意料之外的壁咚。

　　他的身体姿势悬在她上方，被扯着领带，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到她眼中尚未褪尽的惊怒，近到他能感受到她急促呼吸喷出的温热气息。

　　怒火压倒了风间鹤其他的情绪，死死攥着仁王的领带，不许他逃跑。

　　“你……你放开……”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因为缺氧，脸涨红了。

　　风间鹤气得眼眶都红了，“不放！你这个恶劣透顶的家伙！”

　　“我是在……提醒你……要有警惕心。”

　　仁王试图辩解，声音断断续续，“这个世界……不都是好人……噗……咳咳……”

　　“你就是最坏的那个！”风间鹤气得吼了出来。

　　仁王感觉真的要被她勒死了，小猫脾气可真大。

　　不得不放弃和她讲道理，直接用自己的手牢牢握住了她行凶的手，用力去掰她紧攥的手指。

　　“你放开我的手！”风间鹤感觉自己的手指快要被他掰断了，又痛又怒，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战局，拼命地去拍打仁王的手，试图挣脱钳制。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你先松手！”

　　“骗子！我才不信你！”

　　“我快被你勒死了！”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