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君的最佳拍档》朵云

5、她可真记仇 风水果然轮

　　仁王雅治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在音乐课上睡着的。

　　实在是老师的讲解声，配合着教室里过于“艺术”的氛围，堪比强效催眠术。

　　短暂地被风间鹤的歌声惊艳到之后，眼皮还是越来越重，最后索性一头栽进了乐谱里，把扭曲的音符变成了梦境的沼泽。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肩膀被戳了一下。

　　仁王不想动，就没理。于是，肩膀又被戳了一下，力道大了点。

　　被这个行为隐约触动了心底的弦，埋在乐谱里的脸，缓慢抬起，困意还未散去，眼皮勉强掀开了一条缝，视线撞进一双清澈又狡黠的眼里。

　　历史总是在微妙地重复上演。

　　仁王混沌的脑子里不合时宜地闪过这个念头。

　　之前，是他蹲在天台戳醒了沉睡的她，此刻，她在音乐教室戳醒了沉睡的他。

　　他就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定定地看着风间鹤，一言不发。

　　风间鹤也看着他，微微一笑：“仁王君，你流口水了哦。”

　　？？？

　　睡意顷刻间灰飞烟灭，羞耻感冲上天灵盖。迅速转开视线抬起手，往嘴角擦去。指尖触碰到干燥的皮肤，动作才停住了。

　　没有潮湿的感觉。

　　抬眼看向风间鹤，她漂亮的眼里毫无愧疚，反而充满了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骗子！这个骗子！

　　堂堂欺诈师，自诩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居然被她用这么低级的手段给骗了？！

　　仁王雅治立刻坐直了身体，感觉自己受到了挑衅，微微眯起眼，睫毛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懒洋洋地拖着调子控诉：“课代表在骗人啊。”

　　风间鹤收敛了笑容，摆出严肃的样子，诚恳地向他道歉：“啊对不起，我仔细看了一下，没有流口水。”

　　仁王还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听她的声音扬起，脆生生地说道：“不过，你脸上有红印子，还挺明显的。”

　　！！！

　　刚刚的羞耻感又卷土重来，被她的眼睛盯着，仁王立刻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光滑平整，除了有点温热，哪有什么印子！

　　又被骗了！

　　仁王雅治觉得愤怒或者生气都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非要说的话，应该是哭笑不得。

　　被她连着骗了两次，自己还每次都踩进坑里，真是见了鬼了。

　　音乐教室真的是和他犯冲吧，他在这里怎么脑子都不转了。

　　直接站起身，俯视着依旧坐在座位上的风间鹤，心里痒痒的，像是遇到了一只从未遭遇过的小动物，狡猾又大胆，声音不自觉有点磨牙的意味，看着她的脸，难掩棋逢对手的兴味，“风间同学很喜欢捉弄人啊？”

　　风间鹤抱着一摞乐谱，也跟着站了起来。

　　迎着仁王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大大方方地回怼他：“我只是偶尔捉弄一下上课睡觉的人。但至少，不会信誓旦旦地骗人。”

　　这话显然是在回敬他冒充“柳生比吕士”和“天台管理员”的举动。

　　仁王被她噎了一下，心虚？那是没有的，只是单纯觉得她满眼的小得意实在有点耀眼。

　　踱着步子，绕过课桌走近两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还在生气？”

　　风间鹤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把怀里一大摞乐谱往上颠了颠，抱得更稳些。微微扬起下巴，眼底的得意稍敛，认真地说：“这样就扯平了。以后我不会捉弄你了，只要你记得别再逃课。”

　　说罢转身就准备往教室外走。

　　看了一眼她抱着乐谱的左臂，哆啦A梦的创可贴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再想到那摞乐谱的重量……

　　仁王鬼使神差地向前一步，伸出了手，他脱口而出：“喂，我帮你拿吧。”

　　风间鹤有些意外地回头看了他一眼，警惕夹杂着衡量，没有一分喜悦。她身体不着痕迹地退开一小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拒绝得很干脆。

　　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她离开的身影成为画面的背景，仁王讪讪地把手插回裤兜里。默默地跟在她身后两三步的距离，也走出了音乐教室。

　　走廊的光线比教室柔和。

　　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在光影里的身影，心里冒出一句嘟囔。

　　她可真记仇。

　　******

　　即使步入高中，也依旧有全国性质的网球比赛。

　　国中未能三连霸的遗憾，在立海大网球部化为了高中制霸全国的目标。

　　眨眼已经是新一年的地区预选赛。

　　场地人声鼎沸，初夏的阳光已经带上了热度。

　　今天首先出战的是丸井和胡狼的双打，两人正在做着上场前的准备。其他人在场边休息区轻声交谈，观察着高中时代的新对手。

　　就在这时，柳生比吕士看到了不远处一个身影，抬手朝她挥了挥。

　　众人的视线随之转移。

　　风间鹤穿过人群，抱着一本书，径直走到柳生面前，“早上好，柳生君。”

　　“早上好，风间同学。”

　　风间鹤将书递了过去，仁王瞄了一眼，是那本《尼罗河上的惨案》。

　　“这本书我已经看完了，今天正好在这边，顺路还给你，谢谢你啦。”

　　柳生接过书，平静温和地表示不用客气，注意到了她略显正式的穿着，开口询问：“今天有演出？”

　　风间鹤点点头，“是的，音乐部的活动也正好在这附近。”

　　幸村略带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柳生，这位是？”

　　柳生侧身介绍道：“这位是风间鹤同学，也是立海大的，她是音乐部的部员。”

　　幸村恍然，想起之前的闲聊，他看了一眼柳生，“是你之前送去医务室的风间同学？”

　　柳生点头：“嗯。”

　　风间鹤对幸村欠身，对于立海大网球部的部长，她虽然转来没多久，也早已如雷贯耳：“初次见面，幸村部长你好。”

　　“不用这么客气，风间同学。”幸村微微一笑。

　　一旁的柳莲二适时插话，向风间鹤确认情报：“演出是在隔壁的音乐厅吧，应该是立海大音乐部主办的活动。”

　　“是的。”

　　柳生推了推眼镜，难掩欣赏：“风间同学这次会表演吗？”

　　风间鹤摆摆手说：“柳生君过奖了，我还是新人，不会上台表演，这次是在幕后支援。”

　　在看清楚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书之后，仁王就不动声色地往人群稍后的位置挪去，背靠着围栏，一副看戏的模样。他全程没说话，看似专注地看着球场上的战况，但余光却不经意瞥到两人。

　　嗯，完美的社交距离，就是她说话的时候表情挺开心的，搭档也挺温和的。

　　像是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又或者双人画面有些无聊，仁王侧过头，重新看向球场，仿佛根本没注意到风间鹤的到来。

　　很快，丸井和胡狼结束了比赛，柳生和仁王作为下一组双打，准备上场。

　　风间鹤见状，对即将上场的柳生笑道：“加油，柳生君！”

　　柳生对她点了点头，然后回头喊了一句仁王。

　　风间鹤这才发现，人群末尾竟然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银色的头发和小辫子，懒洋洋地拿着球拍。

　　诶？柳生君和仁王君居然是双打搭档吗？

　　风间鹤觉得体育竞技真是奇妙，这两人怎么看都好像不是一个风格，居然成为了双打组合。

　　被喊了的仁王拿着球拍走过来，神情平静地瞥了她一眼，似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风间鹤出于礼貌也对着他笑了笑：“加油，仁王君。”

　　仁王迈出的脚步微微一顿。

　　有些不可置信地又看了她一眼，嘴唇抿了抿，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口癖。

　　什么嘛……沾搭档的光了，她居然会给我加油。

　　幸村直觉他们两人的气氛有点怪，开口询问：“风间同学也认识仁王？”

　　“嗯，我们一个音乐课的。”

　　柳莲二不带任何个人色彩地揭短：“说起来仁王很讨厌音乐，常年逃课。”

　　真田闻言立刻沉下脸：“任何一门课都要认真对待，仁王你……”

　　“啊~~虽然我逃课，但是没漏听过副部长的歌声，气壮山河，穿透力极强。”仁王打断了真田的话，挥了挥手快步往球场走去。

　　真田：“……”

　　柳也赞同这个观点：“真田的歌声可是立海大名物，堪称一绝，值得记录。”

　　幸村也忍不住附和：“真田做什么都很认真呢。”

　　******

　　音乐部的演出时间还早，风间鹤决定留下来看会儿比赛。

　　虽然她对网球一窍不通，但也知道立海大网球部的名气，看到周围排山倒海的应援声，风间鹤一边赞叹大家的嗓门，一边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离立海大的休息区有些距离，地方虽然偏了点，但视野也还算开阔。

　　比赛开始。

　　柳生和仁王这对组合展现出默契横扫全场，比赛节奏极快。交换场地时，仁王仰头喝了口水，没想到这个姿势，余光竟然能看见她。

　　她托着下巴，歪着头，视线落在球场上。看得并不算投入，神情甚至有点茫然，但那个姿势却让仁王心里一动。喝水的动作都停住了半秒，水在口腔里滚了滚，却不往下咽。

　　真神奇。

　　历史在重复着奇妙的韵律。

　　上一次是他在教室的阴影里，托着下巴歪着头听她唱歌；而这一次，换成她坐在阳光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打球。

　　风水果然轮流转吗？

　　仁王收回余光，将水咽下，重新走向球场，银色的发丝在阳光下跳跃。

　　“走了，搭档。”

　　“该结束这场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