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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同居 “那就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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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再去争论什么爱与不爱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洛希早已没了伪装的勇气,只一味地将满语山抱在怀中,在喘不上气的哭腔中连忙应着:“对,你的感觉一直都是对的,我好爱你,爱的不得了,但是……我已经将你一次又一次推到这种田地了,再爱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满语山,我们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是我害的你这样……成了这个样子……”
满语山自然不懂洛希在说些什么,但他如愿听到了自己想听的,那张狼狈的脸缓缓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你终于承认了。”
说完这句,满语山便像是一滩浑身软烂的泥人,彻底失去力气、晕了过去。
洛希心底一跳,脑中轰鸣。
心脏烈烈跳了起来,肾上腺素直升,洛希方才还脱了力的身子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劲,硬是将昏过去的满语山扛起,沿着马路奔跑起来。
他边跑边喊,一会儿喊满语山,一会儿喊有没有人,直到听见手机“叮咚”一声,这才连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将满语山平躺在地,脑袋垫上自己的腿。
等待救护车过来的时间既漫长又难熬,洛希一下放松了精神,泪水便无意识地涌了出来,沿着下颚线又滴落在满语山的眼睫,于是满语山便流着洛希的眼泪。
在医院足足住了两周,满语山才出院,洛希每天的生活便从两点一线变为三点一线,原本靠着便利店的三明治解决的晚餐也开始变着花样在公寓里煲汤做饭。
洛希不太会做饭,于是只能在网上跟着新手教程一点点学,别人花半小时做好的一桌饭,他往往要花上两三个小时。
可洛希就是想让满语山能吃得好一些。
出院那天,洛希提前跟舞蹈老师调整了时间,将午休时间用来练舞,下午3点,他准时出现在了医院住院部门口。
这些天满语山清醒的时间少,昏睡的时候多,偶尔醒了,两人也默契十足地没有提及任何过去的事,讨论的话题永远只在这汤味道淡不淡、明天想吃什么之间来回打转。
甚至洛希都没有来得及问一问满语山,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希刚走到住院部楼下,便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自己。
他留了心眼,继续上楼,又在转弯处稍作停留,模仿出脚步声,可不知是那人太过精明,还是一切都不过是洛希想太多,身后并没有人跟上来。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上了楼。
在进病房之前,洛希有一次感受到身后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他拉开门,又迅速将门在身后闭紧,将那截令人不适的视线隔绝在外。
“你来了?”满语山站在床边,正弯腰收拾着出院的东西。
“嗯。”洛希走上前,抢走他手里的换洗衣物,示意他歇着。
“你到底惹上了什么人?”这是洛希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语气算不上多好。
满语山站着的身子一僵,很快又将视线不自然地转向窗外:“我以为他们追不到国外来的。”
这下换洛希僵滞住了。
他原以为满语山是在国外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还想劝他快点回国,谁料到是这个答案。
门外走过一个高高大大的人影,洛希隐约听见护士问那人找谁。
“他们到底是谁?”洛希收回看向门口的视线,继续替满语山收拾起行李来。
满语山却不说话了。
“行,你不说,那我换个问题问你。”洛希将手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又朝地上重重一放,“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满语山低着头沉默半晌,回道:“可能找个地方再躲一阵,反正他们只要得到钱就能放过我。”
洛希嗤笑一声,跨了两步走到满语山身前:“你是钱多的没处花还是真的蠢啊?看不出人家不仅想要你的钱、也想要你的命么?要是真的可以花钱消灾,我不信你这个满氏集团的继承人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他伸出一只手指,戳了戳满语山的胸口:“说吧,前前后后给那个海外的黑账户汇过去多少钱了?”
“没多少。”满语山一开始并不想回答,可洛希站在他身前,目光如炬,满语山这才没法,叹了口气,用手比了个数,说道,“人民币的话,大概这个数。”
洛希抵在满语山胸口的指头一顿,接着狠狠在他胸口一拧:“您可真是钱多了没处花。”
洛希转身便要走,行至门口时,先拉开一条门缝,朝左右看了眼。
没人,应该是被护士发现后就走了。
洛希拉开房门,刚跨出去一步,忽而扭过头看向后方无动于衷的满语山。
他就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行李。
“走啊,愣着做什么?”洛希拖着长长的音,装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满语山轻轻扯起一边唇角,笑了。
洛希招了辆路边的的士,将满语山的行李箱接过,放了进去,又推着满语山进了后座。
洛希对着司机报出了自己住的公寓地址,满语山没说话,只是微微眨了眨眼。
下了车,二人依旧没有任何沟通,直到进了公寓,洛希将门反锁,又将窗帘拉上,这才想起什么似的,质问道:“满语山,你是不是有病?”
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满语山却丝毫没有羞耻一般:“我男朋友不主动跟我报备,用点别的手段还不准了?”
算了,跟他没法沟通。
洛希那天已经冲动之下告白了,即便他说“相爱没有意义”,可满语山听不懂,洛希又无法说清道理。
“这几天你就住我这里吧。”洛希将他的行李箱摊开,把里面的东西一点点摆出来,又把脏衣服全塞进洗衣机,“至少这个公寓是公司租给我的,比你在外面自己租的要安全些。”
“好。”满语山对待这种事倒是听话的很,他拎了拎自己T恤衫的领口,闻了闻,一股铺面而来的药水味。
“我去洗个澡。”满语山说。
“行,浴室在——”洛希还没说完,便见满语山跟在自己家一样,直接从衣柜里拿了浴巾、换洗衣物,顺顺利利地进了浴室。
行,是自己多虑了,满语山多熟悉他家啊,都能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看他的消息,保不准哪儿还藏着一颗针孔摄像头呢。
洛希打算趁他洗澡,正好做个晚饭。
可进了厨房才发现,昨天买的食材早就用光了,他刚想出门,手才搭上防盗门的门把,就缩了回来。
满语山还在浴室里洗澡,哗哗的水声打在洛希的心头,令他腾升起强烈的不安。
这种不安感自打那日在废弃修车厂相遇,只要满语山不在他视线中,洛希就时不时会出现。
洛希实在是无法再次面临失去满语山的后果了。
想到这儿,他还是准备等满语山洗完澡再出门。
满语山洗的不算快,一开浴室门便见洛希正坐在门口等他,他擦着头顶的发丝,走近几步,又蹲下,与坐着的洛希视线平齐:“你在等我?”
“嗯,我准备出去买菜,房子是指纹锁,所以谁敲门你都别开。”洛希交代完这些,才站起身,走到门前时,又忍不住叮嘱了句:“听明白了没?”
“我又不是小学生。”满语山坐在床边,擦完头发的毛巾被他一手攥着压在床沿,见洛希依旧盯着自己,这才点点头:“好,我答应你。”
洛希在公寓附近的超市以最快的速度买了些食材,还不忘给满语山拎回来一箱牛奶。
刚出院的人,得补补身子。
谁知满语山根本没有当客人的自觉,像是进了自己家似的,在门口接了那一大袋食材就往厨房里走。
洛希一开始还打算拦拦,毕竟人家刚出院,身体还没好全,哪有就指挥人做饭的道理。
可满语山的态度很坚定:“我想做饭给你吃,况且我们是情侣,不是吗?”
洛希一个“不”字刚发了半截音,满语山便开始念叨他的大道理:“可是你爱我,我也爱着你。”
洛希哑口无言了,只好将厨房的所有权让给了他。
亏了300万美金,洛希几乎将自己这些年的积蓄以及父母给自己的财产都搭了进去,现在只能靠着每个月公司发的基本工资过活,他没问满语山,但估计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见满语山盯着冰箱发呆,以为这人开始犯起什么富贵病,洛希站在他身后,慢悠悠道:“300万呢,美金呢。都省点吧,能吃就行了。”
“不是。”满语山转过身,看向洛希,“我只是好奇,你冰箱的东西那么少,之前都没做饭吗?”
“嗯,第一次开火就是给你做病号餐。”洛希从桌上拿了个苹果,随手洗了洗,咬了一大口,一边嚼一边道,“我自己一般就吃点三明治什么的,或者和他们聚餐的时候吃点,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偷窥狂?”
面对洛希的调侃,满语山也只是轻轻挑了下眉。
到了晚上,洛希这才意识到,自己只有一张床。
虽说这张床宽两米,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但别说两米了,就算20米,洛希也觉得别扭的慌。
一个分手了的前男友,又稀里糊涂上了床,接着是失联又重逢告白,现在他们俩算什么?
如果问满语山,他一定会肯定地回答:“情侣啊,不然呢?”
但洛希却没那么轻松接受。
他只是暂时将未来的隐患放在了一边,专注于眼前的危险,却并不是忘了。
当铺掌柜的叮嘱他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洛希从柜子里找了半天,又将那些沙发椅拼来拼去,总算给满语山搭出了个类似于床的东西,可惜公寓太小,一室一厨一卫,没有客厅,洛希只能将他的“小床”放在自己的床边。
“我的床?”满语山指了指那截短短的、像是大号婴儿床的东西。
“是有点小了,你将就着睡吧。”洛希才不理会满语山的心机,眼瞧着那人装模作样地勾着身子躺进拼凑的沙发椅上,又将身上的被子拉了拉,表情看上去并不舒服。
“行,我关灯了。”洛希朝满语山说了声,“啪”地一下拍灭了灯,又自己躺上了床。
这是两周以来,洛希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洛希还在睡梦中,突然听见“咚”地一声巨响,他从床上惊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分辨响声的来源,就见一旁的“小床”上空荡荡的,那股心慌感又瞬时占据了他的心头。
“满语山?”洛希试探地一边喊,一边下了床。
走到浴室门前时,见里面的灯亮着,他试着推开门,看到满语山坐在地上,一手压着额角,即便是有手挡着,洛希依旧看得见额头鼓了个大包。
“你是退化了还是怎么?”洛希有些气,这么大人了还能给自己摔到,害的自己以为他出了什么事。
洛希从柜子里拿了药油递给满语山:“自己擦去。”
满语山接过药油,依旧坐在地上,一边将药油倒在自己的掌心,一边开口:“太小了,睡得我浑身疼,早上刚起来就不小心……”
洛希挑了挑眼眉:“这是什么意思,你总不能让我睡小沙发吧,且不说这是我的公寓,就算退一万步说,我每天可是有训练的,晚上睡不好白天怎么训?”
“那就一起睡。”满语山自下而上望着洛希,却不带一丝可怜的表情。
“那就一起睡。”见洛希不回答,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认真、却又寻常极了的模样,“反正是情侣,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