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始》安佑欢

50、车祸

　　暮色里的街道还浸着晚高峰的余温，今天是林知珩的生日，他的朋友们都在临澜为他发来祝福，父母也在莫斯科发来祝福，并表达了未能赶回来的歉意，林知珩大度的表示并不在意

　　于是今年的生日，只有林知珩，祝时安，还有楚望宇几人一起过了

　　楚望宇早早的替林知珩订好了餐厅

　　一大早，祝时安就被老师叫去学校帮忙，等到下午才忙完，他拿好礼物向餐厅赶去，快要到达目的地，他微信告诉林知珩马上到

　　林知珩站在店门口，看着马路对面的祝时安，他抬手冲自己挥了挥，脸上带着笑，他看了一眼红绿灯，又左右望望，向着自己走来

　　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失控的货车冲破红灯，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瞬间呛进鼻腔

　　祝时安上一秒还冲他笑了笑，手里攥着刚买的一束山茶花，在夕阳下闪着光。下一秒，剧烈的撞击声震得耳膜发疼，林知珩眼睁睁看着祝时安的身影被车裹挟着撞向路灯杆，花飞了出去，滚落在柏油路上，沾了尘土和刺眼的红。

　　他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祝时安倒在不远处，校服外套被撕开一道大口子，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沾湿了领口。周围的喧嚣突然变得模糊，只有货车的轰鸣声、路人的尖叫在耳边反复回响，林知珩想跑过去，双腿却像灌了铅，视线里只剩那片不断扩大的红，和祝时安紧闭的双眼。

　　刺耳的撞击声还在耳膜里嗡嗡作响，林知珩看着柏油路上散落的山茶花和那片刺目的红，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涌到了头顶，又骤然沉到脚底。他能闻到空气中炸开的轮胎焦糊味，混着祝时安花上的甜腻，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味道呛得他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终于挣脱了双腿的桎梏，跌跌撞撞地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不敢碰祝时安流血的额头，只能颤抖着伸手探向对方的鼻息，指尖触到微弱的热气时，悬着的心才勉强落下半分。周围的人群已经围了过来，有人拿出手机对着现场拍照，有人在大声议论，那些嘈杂的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知珩的耳朵，他猛地吼出声：“别拍了！快打120！还有110！”

　　吼完这句话，他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慌忙摸出自己的手机，指尖抖得连解锁密码都按错了三次。拨通急救电话时，他甚至说不清具体的路段，只能语无伦次地重复“十字路口”“货车撞人”“流了好多血”，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安抚的声音，他才瘫坐在地上，死死攥着祝时安的手腕，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

　　晚风卷着尘土吹过来，祝时安的校服外套被撕开的口子在风里晃着，林知珩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又把他歪在一边的头轻轻扶正，用袖子擦去他脸颊上的血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他盯着祝时安紧闭的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你醒醒”“救护车马上就来”，眼泪砸在祝时安的手背上，冰凉的，和他掌心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时，林知珩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终于断了，他死死守在祝时安身边，直到医护人员把人抬上担架，才踉跄着跟上，衣角被风掀起来，露出手腕上两人元宵节一起买的同款红绳，此刻却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