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遇 她才不会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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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微微一抖，指尖便戳破了指腹，血珠顿时渗出，薛锦湄略有些吃痛地蹙起眉。
一旁的侍女慌忙走上前去，端着碘酒便开始为她处理伤口。
对方反倒并不太在意手指尖的刺痛感，她急切地用另一只手翻看着桌上的布料，确保料子上并未沾染血污。
“快入冬了，该给小元置办些厚衣物。”
薛锦湄叹了口气，只可惜她向来不曾重视女工之事，如今这般的确犯了难。
她伸手轻轻抚摸怀中的人偶。
小元，不是她的娃娃，也不是什么猫啊狗啊之类的小动物，只是一只人偶，一只短手短脚的布制人偶。
眼睛是昂贵且罕见的纯黑玛瑙，身上的衣服也是最好的蚕丝料，其上点缀着五六颗流光溢彩的宝石，人偶的肚子里除了干净的棉花，前些日子还填充进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玉石。
薛锦湄的手指戳戳它的脑袋：“小元，你得等几天才能穿上新衣服了。”
人偶不说话，漆黑的玛瑙眼睛只反射着细碎的微光。
“殿下，奴婢已吩咐下人将墨研制妥当了，您歇息片刻便可前往书房。”身侧的侍女轻声上前提醒。
薛锦湄抿了抿唇，低低地叹气，随即摆摆手：“知道了。”
她是真心厌烦了这些个繁琐的课程，公主府内的习字课可比胎穿前的书法课要痛苦的多，那是要结结实实一坐一下午练到手腕手指抽筋的那种。
胎穿十三年，除了宫规她第二抗拒的就是上课——其实胎穿前也抗拒。
薛锦湄抬起眼眸，“月合，”她唤着身边的侍女，“可是我手受伤了。”
说着便举起包扎好的手指，一脸无辜地看着对方。
被唤作月合的侍女难为情地扭头看向另一位女子，试图向自己的姐姐求助。
“殿下，下月初便是陛下所定的考核之日，您所剩的时间可不多了。”说话之人正是月合的姐姐。
薛锦湄可怜巴巴地撇了撇嘴，但月离可不似月合那般心软，选择性忽视了她的恳求。
于是认命地闭上眼，脑袋低下去蹭蹭怀里的小人偶，小小声地吐糟——
“月离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
墨洒了几滴，落在宣纸上的瞬间便晕染成一大片污渍，他慌忙去擦，却沾得满手墨迹。
宋渊紧紧抿着唇。
方才，又走神了。
昨夜已是第四次梦见那人，第一次梦见，他只因为对方精致的面容而羞涩；第二次，他惊讶梦的巧合；直到第三次第四次，他才懵懂地感知到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同另一位不认识的女子联系在一起。
古籍所言，梦境之中看得清脸的人，名为阴桃花。
宋渊侧过脸去，他不信她是阴桃花。
那人会笑意盈盈地唤自己小渊，同他读话本练字——十五年的光阴里，他从未体会过被人这般亲切对待的感受。
宋渊低垂着眼眸将书桌清理干净，日近中秋，风已然带着些许寒意，他搓了搓冰冷的手指，耳边传来的是木门被人猛然拍响的声音。
杂乱的嬉笑打闹声伴随着男人粗犷和不耐烦的催促声一同传进他的耳朵：“小公子，您可得抓紧时间清扫院内的落叶，二公子申时可要派人来查了。”
“到时，我们这些小的受责罚也罢，可您是要丢了您娘亲的脸面的呀。”
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如同尖刺一般深深扎进宋渊的心口，当听见那些人提及自己的娘亲，他克制不住地攥紧拳头。
但最终，他也只是哑着声音应了声是。
屋外的喧闹声逐渐远去，宋渊低着头推开门，那些下人们正坐在他院内的凉亭边喝着浊酒，宋渊撇了一眼，捡起了地上的扫帚。
扫帚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宋渊强压着心底的委屈，努力不让自己看起来那么狼狈。
娘亲还在时，他们还不至于这般放肆，大多也只是些言语上的阴阳怪气，或者故意克扣他每月的伙食费。
娘亲一走，加上二公子回府，他的日子便越来越难过。
凉亭内的下人喝光了酒，凌乱地倒成一片，其中一个忽地抬起头，脑袋一偏，脖子一歪，一口痰淬在地上。
宋渊下意识地皱起眉。
院外传来些动静，他抬眼望去，只见那衣着华贵之人乘着软轿慢悠悠地朝这边驶来。
秋风猎猎，那人却似作嫌弃态地扇了扇风，言语间皆是毫不掩饰的恶意：“三弟这院内怎么有一股浓烈的穷酸气？”
宋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宋历看着他这便宜的庶出弟弟屈辱的样子，心底一阵畅快——他娘活着的时候就是靠着一身狐媚子手段才扒上他爹的，现在他娘死了，谁还能保他衣食无忧。
他轻蔑地一声冷哼，手中提溜着一个不大的布袋，恩惠一般地吐出几个字：“三弟，这是这月的月钱，你可清点好了。”
“免得爹说我这个做哥哥的苛待你。”
宋渊伸手去接，一声多谢卡在嗓子眼里还未出，便看见面前那人手腕一歪，麻布袋哗啦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铜板和碎银零零散散掉了一地。
他的牙关紧闭，一眼便看出他的月钱被克扣了不止一半，起码被吞掉了三分之二。
“三弟怎么这么不小心，快清点清点。”宋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弯着腰捡地上掉落的铜板，笑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宋渊紧紧攥着手中的铜板，逼着自己吐出几个字：“多谢二哥。”
“兄弟之间，何谈什么感谢。”
宋渊恶心得快吐了，直到看见软轿逐渐走远，他才剧烈地咳嗽几声，大股大股的冷风灌进他的喉咙。
西边的阳光已经变了色，从火红到橙黄，好似烤熟的蜜薯。
院内的海棠树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好看的很，只可惜涩得要命，无法品尝。
宋渊仰起脸看了几瞬，感受淡淡的温度充盈四肢，他整理好心底的情绪，起身前去灶台旁煮了碗粥。
与其说是米粥，不如说是米汤，他的月钱太少，伙食简直比下人还差。
三五颗咸菜，半个冷掉的窝头，配上一小碗米汤，就是他的晚膳。
半大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却总是在挨饿。
用膳，整理灶台，洗漱。
所有事情办理妥当后，宋渊看了眼窗外，已经完全暗下去。
躺在冰冷的被褥内时，他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今晚，还会梦见她么。
白日里遇见的所有烦心事，在夜晚总是会加倍地浮现出不痛快的情绪，宋渊清点好枕头下的铜板和碎银，默不作声地抿了抿唇。
晶莹的泪珠滑落，在鼻梁内侧形成一汪清泉，宋渊胡乱地伸手去擦。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听见有人沁着笑意喊他“小渊”，宋渊睁眼，对上了那人纯净如水的眼眸。
她坐在书桌前，桌上摆着不少刺绣的工具。
薛锦湄捧着修棚，笑意盈盈地看向桌子上的小人偶：“小元，你觉得我现在绣的怎么样！”
绣布上是三两片渐变的枫叶，针脚不算紧密，但整体已经相当和谐。
她拿着修棚在他身前比划，“到时候绣在衣角会不会好看一些？”
宋渊愣愣地听着小姑娘絮絮叨叨，她这是…要给他做衣裳？
梦里的他不能动弹，不能开口说话，只能看着小姑娘一针一针地完善绣布上的图案，时不时轻轻地摸他的脑袋。
宋渊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不是在梦里，如果他能看见自己，就一定会发现自己的脸颊一定比她绣的枫叶还要红不少。
男女授受不亲……
他在心底悄悄地嘀咕。
小姑娘突然想起什么一般，从随身携带的荷包内取出一串绿松石款的吊坠，仔仔细细地戴在小人偶的脖子上。
薛锦湄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小声祈祷：
“小元一定要健健康康的！”
宋渊的眼眶一酸，除了娘亲，这世上再无人这般对他。
她怎么会是那所谓的取人魂魄的阴桃花。
正发愣时，脸颊处突然传来一抹柔软，宋渊怔怔地看着小姑娘的面容突然放大又缩小，后知后觉地才意识到——
她、她亲了他……
她不止亲了他，还说着什么“小渊好可爱”之类的话。
宋渊的心脏跳得好快，他可还没、没同意她这些日子对自己的示好呢……她这是心悦于他吧，不然怎么会、怎么会……
他羞得要爆炸了。
而且，可爱之类的话，怎么会形容他一男子……虽然他的确还未达到弱冠，可已是束发之年，怎么论也不能用“可爱”这类词形容。
她这是把自己当作孩童，或是小猫小兔之类的生物了么。
还未等他从羞愤震惊的情绪中解脱、宋渊便觉得整个人悬空了起来，他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是小姑娘将自己抱了起来之后，宋渊又忍不住开始发羞，也不知为何，梦里的他似乎很小一般，总是被她抱在怀里。
她身上软软的，香香的，淡淡的茉莉花香悠悠飘进他的心里，宋渊似乎听见她在嘀咕什么话，但他没听清楚。
接着便感觉到自己被她放在了床边，然后、然后……
她开始脱衣裳。
纤细的手指挑开外衣的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宋渊还未察觉到不对劲，眼睛便猝不及防地对上那一抹白。
？！
宋渊宕机了
即使已是八月中旬，她穿的却也不算太多，三两下就将外衣脱下，露出内里的藕粉色。
宋渊的视线飘来飘去，完全不敢看面前人。
小姑娘的纤细手指却逐渐伸向他——
“小渊也要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