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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恼怒 怎么办?他 ...
怒喝砸在屋内,余音环绕在梁间。
白如游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他咬了咬下唇,唇瓣本就带着先前咬出的血印,此刻被牙齿反复碾磨,更显苍白。
除了跪下请罪,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能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影卫营只教过他如何认错受罚,却从未教过他,该如何哄一位恼怒了的主人。
他十分清楚自己应该说些软话,只要他说了,大抵主人就会消气,可他搜肠刮肚、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
沈恂却没给他更多的时间,拎着药箱掀帘径自步入东次间。
医案挨着窗下,药箱搁上去时,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声响其实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敲在白如游的心头。
紧接着是竹帘垂落与门轴转动的吱呀声,春末微暖的风趁机从门缝溜进屋内,却吹得他浑身发寒。
白如游偷偷抬眼,只敢用余光小心翼翼地瞟着主人离去的背影,直至那抹青衫彻底消失在眼前。
门合上了,屋里也倏地静下来,空荡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温热的触感浸着眼睫,他咬着牙,硬生生把那湿意逼了回去。
是他惹了主人生气,怎么有脸哭。
心里早已乱成一团扯不断的麻,千头万绪绞在一起,越理越乱。
怎么办?怎么办!
他把主人气走了!
目光落到正间桌上,那里还摆着吃到一半的菜肴。饭菜早已凉透,油花凝在表面,透出一点腻人的白色。
因为他,主人甚至……连饭都没有吃完。
冰冷的恐慌与自厌,猛地将他攫住,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让他狠狠地打了个冷颤,这般滋味,竟比当年浸在寒冬水牢里更让人瑟瑟发抖。
怎么办,要追出去吗?
他的脚刚要抬起,又是一顿。主人愤然离去,分明是不想再见他,此刻追上去,岂不是更惹厌烦?
主人是要去哪儿?
主人大概是后悔了吧。王府影卫多如牛毛,武功高强、听话懂事更是个个都能做到。惹了厌烦换一个便是了,何必留着他这般笨嘴拙舌,没得只会惹主人生气的?
况且,放眼全天下,哪有影卫敢像他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主人、惹主人生气?若是在以前,只怕早被拖进刑堂,受尽诸般酷刑,最后处死了。
白如游阖上眼。
脑海里满是自他醒后,主人待他的点点滴滴。事事亲力亲为,喂药疗伤,温言细语地叮嘱他好好休养,甚至在他无功有过之下,依旧赐了他名字。
可他呢?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这样的影卫,早该被舍弃了。
合该像从前那些不中用的同僚一样,受刑而死……
直到“笃笃”的叩门声响起,才将他从冰冷的思绪里猛地拽出。
白如游浑身一凛,终于抬起头来。
该是影卫来抓他回去了吧?
门被推开。
进来的却不是预想中黑衣冷面的影卫。
小福子、小禄子一前一后迈步而入,两人一人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摆着碗热气袅袅的粥;另一人,手中拿着张榆木的矮脚炕桌。
白如游愣了一下。
两人走至榻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小福子开口道:“白护卫,先生走前吩咐,让您坐下,把粥用完。”
主人……吩咐的?白如游又是一怔,下意识追问道:“主人去……”话刚要出口,他便猛地刹住。影卫不该探问主人行踪,这是逾越。他抿紧唇,垂了眼。
小福子仍静等着他说话,既不催促,也不多问。
他只得话锋一转低声说道:“……无事。”
说话的功夫,小禄子已将小桌在榻上摆好,粥碗也被稳稳放在上面。
小福子又从一旁矮柜中取出一条素净的新亵裤,轻轻搁在榻边:“您请先更衣,粥用完了放着就好,过一会儿小的再来收拾。”
两人不再多言,行礼退到外间,手脚麻利地把方桌上凉透的饭菜撤下,擦净桌面,碗碟叠起,托盘端走,悄无声息地掩门退下。
屋里又静了下来。
白如游坐回榻上,手指触到温热的粥碗,却没有动。他看着眼前这碗香气朴素的粥,又看了看置碗的炕桌,久久未动。
主人……在那样的盛怒之下,竟还想着的是他没有吃完饭。
而且,这是他醒来后,第一次有人专门送来炕桌。
主人知他作为影卫不习惯他人侍候,却又担心他的手还有些不稳,再摔了碗,怕是又要受惊。所以让人送来小桌,让他既能自己吃饭,又不必悬着一颗心。
连这样细枝末节,都替他考虑周到。
可他自己呢?他都做了些什么?除了惹主人生气,除了把事情弄得更糟,他还做过什么?他把主人气走了!
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花,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决堤,滚落下来,一滴,砸进了粥碗里,紧接着又是一滴……
他拾起瓷勺,舀起一勺混着眼泪的粥,送入口中。
咸涩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米粥原本淡淡的清甜。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胀满胸腔,堵得喉咙发紧。
他一口一口吃着,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格外仔细和认真。米粥温热,顺着食道滑下,暖意一点点弥漫开。
一碗粥见了底,连粘在碗壁上的米粒都刮得干干净净。他放下勺子,双手捧着粥碗,又坐了许久……
另一边的沈恂其实根本没有多生气,更多的是气恼自己,怕再待下去,气急攻心,口不择言说出什么更伤人的话来,所以想先出来冷静一下。
离了竹逸斋,信步向着东南走,那是王府后园的方向,幼时他常去,湖边僻静,是个静心思考的好去处。
穿过曲折的游廊,后园的景致便豁然开朗,脚下的青石板换成了淡赭色的碎石小径,蜿蜒伸向木林深处,墙边,一丛丛的月季缠在竹架上争相开放。
再往前走,湖边景色又是一变,几株高大的流苏树正当花期,细密如雪的花朵覆满枝头,远看如同树顶积了层新雪。
花云倒映入水,又被湖中几尾闲游的锦鲤摇头摆尾地撞碎,漾开圈圈涟漪。
树下小径,落了薄薄一层细碎的白色花瓣,踏着新雪再往前,深处有一小亭,匾额题着“漱玉”二字,正巧在园中角落,被林木半掩着,静谧非常。
一路走来,看着水光潋滟,花色纷繁,沈恂心头的郁躁已散大半。
他坐在亭中石凳上,望着湖面出了会儿神,末了,轻轻叹口气。
他在气什么?不过是气那人不知爱惜身体,气那榆木脑袋一根筋,只知道认错请罚?
可说到底,一个在影卫营那种地方长大的人,经年累月,耳濡目染的可不都是这些。搏命换来的功绩未必有赏,但行差踏错必有严惩。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反应,又岂是一朝一夕间便能改的?
说到底,不过还是心疼他罢了。心疼他一身的伤,却还是只知道领罚。
可心疼归心疼,又能怎么办?该说的,他反反复复都说尽了,总不能……真的打他,罚他。
又是一口气叹出,结果这口气还没叹完,一黑影“咚”地一声,摔落在亭前。
沈恂一惊,抬眼望去。只见碎石小径上,一个黑衣身影半跪在地,一手撑地,另一手紧按在肋下,他身形微蜷,显然是刚从墙头翻落。
那人也察觉到了视线,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
来人见是沈恂,立刻强撑着站起身,抬手恭敬一揖,声音稍显虚弱:“属下见过先生。”
正是王府影卫壬一。
壬一垂着眼,心下却是一沉。
不好,先生怎偏在此处?
按王府规矩,影卫在府中行走,若非必要,皆需隐匿身形,踏瓦高行,避人耳目。
他外出办差,一时不察,不慎中招,所中之毒不轻。想着今日府中无外客,从后园直穿回去能更快些,这才顾不得许多,没成想竟正撞上在此处的沈恂。
先生平日若无他事,多半只在自己那小院里待着,从未来过后园,他今日这运气,着实是……
“你是……壬一?”沈恂认出了他,是上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影卫。
“正是,先生还记得属下,”壬一垂首保持着作揖的姿势,恭敬请罪道,“扰了先生清静,属下这就告退。”说罢,便要转身退去。
“且慢。”沈恂出声叫住了他的同时,快步朝他走近。
见他转身时脚步虚浮,身形微晃,只一眼沈恂便已瞧出了些端倪,此刻离得近了,更是看得分明。
他的面色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灰,下眼睑隐有黯影,唇色更是暗沉中透着紫黑,呼吸虽竭力平稳,但细听仍能察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吸气时尤为短浅。
这不似寻常外伤,也不像普通的毒。
壬一闻言止步,却不敢直视沈恂,只垂头应道:“先生有何吩咐?”
“你受伤了?”沈恂的目光落在他转身后下意识轻按着的肋下,“还是……中了毒?”
壬一脸上掠过一丝窘迫,颔首低声答道:“惭愧,属下无能,一时不察,不小心着了道了,属下正是要去医药房。”
沈恂又走近了些,眉头紧蹙:“非是我不信任府医,但我看你脸色,这毒似有些特别,还是我先看看吧?”
壬一连忙退后半步,推拒道:“不敢劳烦先生,些许小毒,医药房必有应对之法,属下自行前去便可,万万不敢劳烦先生。”
沈恂的脚步顿住了,看着他这副恭敬却疏离、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心头那点因白如游而起的疲乏,此刻又泛了上来。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无奈:“我有那么可怕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见了我都是一副恨不得躲出八丈远的样子?”
“还有,影卫营是把影卫话术装订成册,让你们逐字背诵了吗?怎么一个个的,连拒绝我的说辞都能丝毫不差?”
如游:自己吓自己~
刷短视频刷到,主人对影卫的爱大概是从感到心疼开始的。
看到这句话的阿蝶……
和好!立刻和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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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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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工作变动,暂缓更新~ ★下一本的故事发生在苗疆,苗疆钓系阴湿公子攻-邬以翎X忠犬影卫受-甲六——《蝴蝶蛊》 预收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