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85、你个傻冒，居然骗我 如果是我跟

　　盛华瑰连忙打圆场安抚完宁桑柠，众人纷纷躺下，各自低声说着赶紧睡了，寝室很快安静下来。

　　时钟悄悄走到凌晨三点，窗外一片漆黑，寝室里只有淡淡的月光。

　　宋怀栀睡得浅，猛地睁开眼，视线对上身旁宁桑柠直勾勾的目光。

　　他浑身一僵，险些失声惊叫，连忙死死捂住嘴，后背瞬间冒出来一层薄汗。

　　宁桑柠静静侧躺着，目光牢牢锁在他身上，语气格外认真：“宋怀栀，我有句话问你，你不许骗我。”

　　宋怀栀心头狂跳，僵硬地点了点头。

　　“你真的是妖吗？”

　　空气瞬间凝固。

　　宋怀栀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尴尬地扯出一点笑意：“我们、我们只是在玩cosplay而已……”

　　宁桑柠轻轻挑眉：“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其实我早就看出来了。”

　　宋怀栀彻底慌了，慌乱地摇头：“不是，桑柠，我没有……”

　　“你要是继续说谎，我以后就不跟你一起玩了。”

　　宋怀栀紧咬着牙，心底已经做好全盘坦白的准备。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宁桑柠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点带着恶作剧意味的邪笑。

　　“好了，不逗你了。从现在开始我是捕妖人，你已经被我逮捕啦。”

　　宋怀栀瞬间失语，呆呆地望着眼前一脸得逞的宁桑柠。

　　原来从头到尾只是一场恶作剧。

　　他紧绷的心缓缓落回去，心里默默吐槽，这家伙真是个傻帽，大半夜居然拿这种事吓唬人，自己居然还当真了。

　　他立马有点小生气的躺回床上
　　凌晨三点的住校寝室彻底陷入深静。

　　夜色浓稠，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缕浅浅的柔光，淡淡地铺在床板、被褥与地板之间，温柔又静谧。下铺的四个人早已沉沉睡熟，呼吸均匀绵长，一整天紧绷的戒备、暗流与心事，全都随着深夜一并沉寂下去。

　　唯独最内侧的上铺，宋怀栀与宁桑柠双双毫无睡意。

　　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恶作剧捉弄，几乎吓得宋怀栀心神俱裂，以为自己隐藏万年的灯塔水母妖身份真的暴露，结果到头来只是宁桑柠半夜闲得无聊、故意逗他的小玩笑。

　　惊吓过后是松弛，松弛过后，便是彻底的清醒。

　　两人并排躺着，距离极近，肩挨着肩，连呼吸的频率都慢慢变得贴近。

　　宋怀栀悄悄侧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把亮度调到最低，声音彻底静音，指尖轻轻划着页面，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打发深夜漫长的时光。

　　宁桑柠没有闭眼，只是慵懒地枕着枕头，微微偏头，安静陪在一旁，任由微弱的屏幕光影一遍遍扫过自己的眉眼，神色松弛又闲散。

　　页面不断更迭，忽然一条短视频停驻在屏幕上。

　　视频画面温柔干净，晚风、路灯、街道，两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并肩行走，动作自然亲昵，会悄悄靠近彼此，会低头说笑，眉眼温柔，氛围感极足。

　　只是短短十几秒的片段，却让底下的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两极分化格外严重。

　　一部分网友满心柔软，一条条祝福堆叠在评论区：
　　“两个人也太甜了吧，温柔又治愈。”
　　“少年感爆棚，祝久久，一定要好好的。”
　　“只是关系好而已，养眼就够了。”

　　可翻下去，刺耳恶意的评论同样刺眼。
　　“两个男生黏黏糊糊，看着真的很恶心。”
　　“正常男生谁会这样亲密，不会是同性恋吧？”
　　“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样子，搞这种关系真的很难理解。”

　　一条条陌生又尖锐的评价，看得宋怀栀微微发怔。

　　他天性单纯懵懂，心思干净通透，从来不懂世人的偏见与狭隘。

　　他反反复复盯着屏幕，心里堆满了无数细碎的疑惑。

　　男生和男生走得近，明明只是要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被刻意曲解？
　　为什么亲密一点，就要被恶意揣测、被言语攻击？
　　别人口中的谈恋爱、喜欢、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他想不通，越想越迷茫，最后干脆转过脑袋，看向身侧静静陪着他的宁桑柠，小声吐出心里的困惑，语气软软的，带着少年独有的懵懂天真。

　　“宁桑柠，为什么男生和男生关系好，就一定会被别人说得很难听啊？只是朋友不行吗？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深夜的声音压得很轻，软软飘散在安静的寝室里。

　　宁桑柠看着他满眼困惑、认真较真的模样，心底微软，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散漫又温柔：“网上的人闲着没事干，随口乱评价而已，别当真。别人怎么说不重要，自己是什么关系，自己清楚就够了。”

　　宋怀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可心里的好奇丝毫没有褪去。

　　他盯着宁桑柠的侧脸，忍不住继续追问，像个追根究底的小孩：“那你以后，会找女孩子谈恋爱吗？”

　　宁桑柠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随口接了一句玩笑话：“我不找女的，我难道我找男的呀？”

　　语气轻松随意，只是一句普通打趣，没有半点认真的意味。

　　可落在宋怀栀耳朵里，却莫名沉甸甸的。

　　他心底忽然冒出很多很多想问的话，一股脑全部涌了上来，连着追问不停。

　　“那你是完全不会考虑男生吗？”
　　“就算有男生性格很好、对你很好、一直陪着你，你也不会心动吗？”
　　“要是有男生真心喜欢你，认认真真对你，你也会直接拒绝？”
　　“真的一点点机会都没有吗？”

　　一连串软糯又认真的问题砸过来，密密麻麻，带着不自知的紧张与忐忑。

　　宁桑柠被他问得哭笑不得，侧过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无奈：“你今晚怎么突然问这么多奇怪的问题？好奇心泛滥了？”

　　宋怀栀被他看得耳根微热，手指轻轻抠着被单，鼓起全部的勇气，抬眼直直望着他，声音轻轻却清晰：

　　“那……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我跟你表白的话？”

　　空气轻轻一顿。

　　宁桑柠看着他亮晶晶、满是紧张期待的眼睛，心里一动，故意想要逗逗他，装作一副毫不在意、淡淡回绝的语气：“哎呀，你跟我表白那就算了。”

　　短短一句话。

　　没有很重的语气，也没有刻意的恶意，可瞬间就让宋怀栀的心垮了下来。

　　他瞬间委屈得不行，眼眶微微发涩，心里闷闷地反复琢磨：为什么呀宁桑柠？为什么别人可以，我就不行？我为什么不能和你谈恋爱？

　　鼻尖微微发酸，他盯着宁桑柠，认认真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执拗，小声开口：

　　“可是……如果我喜欢你呢？”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宁桑柠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笑意清亮温柔，揉碎在深夜柔软的光影里。

　　他侧过头，凑近了些许，眼底盛着浅浅的温柔与笑意，看着眼前一脸认真、委屈又真诚的宋怀栀，慢悠悠开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你喜欢我，那就跟你谈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