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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再见 缘分已尽 ...

  •   清早老师父的那通话久久盘旋在钟繁心间,使她本就不高的兴致愈加低沉。虽然平日里话就不多,但这次赶路的途中更是寡言少语。

      昨夜钟繁几乎未能入眠,如今又加之以马车的颠簸,她头脑昏沉,竟少有地在这种环境中睡了去。

      半梦半醒中,一株盛放的玉簪花出现在钟繁的眼前。突然,一束刺眼的阳光射下,映在玉簪花上。那花扭动着,茎叶摇摆,竟抽条成了手脚的模样。而那刚刚盛开的花朵,居然化作了一颗人的头。

      钟繁不自觉退后,眼睛瞪大着,对眼前的景象感到十分震惊。看着那化作人形的花,一股油然而生的熟悉感从她的心中冒出。钟繁心中惧怕,却又免不了些许好奇,她鬼使神差地迈动了步子,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

      “你是谁?”钟繁隔了段距离,站在那不知为何物的身后,大着胆子问道。

      那“人”没回话,缓缓地转过身。

      “父……父亲?父亲!”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钟繁忙不迭地向前快走了几步,冲到了他的面前。

      “瑞宁。”见到钟繁,顾瑜右手在胸前比划了几下,脸上漾起祥和的笑,“长大了,也长高了。”

      “果真未挑错,这个簪子与你格外相称。”目光扫过钟繁头顶的发簪,顾瑜抬起手,轻抚钟繁的秀发,笑意更深,“真好,与我想象中一模一样。”

      “父亲你离家这些时日身体可还好?可受了什么伤?”钟繁的目光黏在了顾瑜身上,把他从上到下反反复复打量了一遍又一遍,担忧道。

      “父亲你去了何处?为何不回家?”钟繁抬起头,眼眶泛着红,眼中噙着晶莹的泪。

      钟繁强忍着哽咽,说出的话既惊喜又带着些对顾瑜的埋怨,“他们都说、说你……我就知道一定是假的,父亲一定还活着!父亲怎可能……”

      钟繁的泪水与话音一同落下,她垂下头,顾不得什么礼仪,胡乱地用衣襟将脸颊上的泪水擦拭。

      “瑞宁。”顾瑜掏出一张手帕,一边替钟繁细心擦去残留的眼泪,一边笑着玩笑道,“那么久不见,一双大眼睛怎么变成两汪池塘了。“

      顾瑜的话把钟繁逗笑,她扁了扁嘴,忿忿地看了顾瑜一眼。

      钟繁握住顾瑜的手腕,使劲拉着,想要将他拽走。顾瑜浅笑着,脚下却纹丝不动,似乎是被钉在了那处,任钟繁怎样用力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父亲?”钟繁扭过头,满眼疑惑地看着顾瑜。

      “瑞宁,你长大了,往后要好好照顾自己。”顾瑜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嘱咐。

      察觉出他语气中的异样,钟繁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也不敢眨,手攥得更紧,生怕一松手顾瑜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父亲,和我一起回家去好不好?”钟繁垂下眼,一副从前每次犯错都会在顾瑜面前展露的耍赖表情,希望父亲能够如往常一样对她心软,同意她的请求。

      但这一次,她的这个小伎俩并未能奏效。顾瑜即便眼中有着些许动容,可依旧没有想要和她一同回家的迹象。

      见此情形,钟繁刚敛住的眼泪再次溢出,如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停地从脸颊滑落。

      顾瑜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心疼:“瑞宁,你知道你的任何招式对我都奏效,可原谅我这次无法再向着你了。”

      “我们瑞宁呢,从今往后都不要再因为除自己之外的人流泪了,你母亲看到会心疼的。”他轻抚钟繁的头顶,一如幼时那般。

      “你呢,你要去哪?若你决心要走,那无论天涯海角这回我都要同你一起去,我不可能再让你消失了,父亲!”钟繁带着哭腔,用力嘶吼出声。

      一阵风将乌云刮来,隐隐要将那束阳光遮住。

      ”人各有命,瑞宁你还年轻。“顾瑜转过身,朝着钟繁的反方向行走。

      钟繁想追上他,可无论她怎样拼命地奔跑,都始终差几步。

      “父亲!”她用尽仅存的力气与希望,对顾瑜喊出,“母亲怎么办!”

      “我同善……我与她缘分已尽。瑞宁,照顾好她。”

      “父……”乌云彻底将光遮蔽,顾瑜刚刚所处的位置只留下一朵凋谢的玉簪花,“亲……”

      话还未说完,顾瑜便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钟繁站在那花跟前,黯然流泪。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将她的泪滴擦去。

      恍惚间,她迷迷瞪瞪睁开眼,手指下意识地覆上脸颊,摸到一片湿润,泪水朦胧,挡住了她大半的视线。意识到只是梦后,钟繁自嘲一般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情,不知是窃喜还是失落。

      虽然不知邓陌闻是否注意到了,但她向来不喜被别人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钟繁微微偏过头,用手帕拭干眼泪与脸上的泪痕后,才故作平静的抬起脸。

      好在,邓陌闻正侧着头观察窗外,应当是没看到她刚才的动作。

      钟繁轻舒了一口气,再次阖上双眼,继续休养精神。

      或是因为刚刚的梦太过令人难过,钟繁这次睡得格外好,直到零零贰的吆喝声响起,她才依依不舍地从梦乡中脱身。

      钟繁下了马车,警惕地观察了一圈所处的四周。

      面前是一座客栈坐落在街市尾的客栈,一眼能够望到头的街上,只有几个店铺还开着门迎客。零零壹去客栈中办入住,钟繁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没见到除了他们的其他人出现在街上。

      腊月的风总是格外的冷,风从钟繁身旁刮过,吹起她乌黑的头发,冷不丁地令她打了个寒颤。

      “进去吧。”邓陌闻站在钟繁的身边,突然出声,“零零壹他们处理完了。”

      钟繁拔下头上的簪子,细心收好后,谨慎地进入了客栈。

      “沈姑娘您住在这间。”零零壹指了指他手边的房间,回过头对钟繁解释,“我与零零贰分别在您左右两间。”

      钟繁推开门,仔细把房间观察了一遍,才放心。“多谢。”

      “客气了。这都是来之前阁主特别嘱咐过的,我们二人也只是按要求办事,沈小姐不必客气。”谈话间零零贰上了楼,对着她说清原委,“您让我们帮的忙越多,我们到时拿的工钱越多。所以还请沈小姐多多麻烦我们。”

      “那等回了京城,我亲自向阁主道谢。”钟繁笑着回应零零贰的玩笑。

      “欸!那倒不必了。阁主若是知道我这般说她,定是要将我碎尸万段的。”说罢,零零贰摆出一副慌张表情,惹得钟繁忍俊不禁。

      “你的话我都会原话复述给阁主的。”零零壹看着二人,一脸冷漠无情。

      “零零壹!”零零贰被他的话惊讶地一脸不可置信,“原本只是玩笑,经你这一遭,怕是要玩笑成真了。你我搭档那么多年,忍心看我被辣手摧花吗?”

      “会替你收尸的。”面对零零贰的控诉,零零壹只淡淡回了句,“被阁主亲手解决,是你占了便宜。”

      “真是活阎王,是吧。”零零贰远离零零壹,朝着钟繁靠近几步,与她窃窃私语,“回去我就先向阁主告他的状。”

      “那么多年了过去了,还和以前一样幼稚。”零零壹撇了他一眼,无奈道。

      “明明是你先恐吓我的,还恶人先告状。沈小姐到时你可一定要替我作证。”他先瞪了零零壹一眼,随后对着钟繁笑道。

      “况且我如今也才二十又二,何来幼稚一说。倒是你,比我大不了几岁,天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累吗?”

      零零壹没回应,自顾自的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别管他,零零壹这人就面上冷了点儿,但其实人特别好。”零零贰看了一眼被紧闭的房门,向钟繁解释。

      “我知道。人各有不同,他帮过我许多。”钟繁应和道。

      “刚才的话虽都是玩笑,但沈小姐若遇到问题,可尽情来找我俩。”

      “放心,我定会多多麻烦的。”钟繁笑了笑,露出弯弯的眼睛。

      “那您早些休息,我就不多叨扰了。”

      进入房间,钟繁率先锁好门窗,才安下心来。上回被绑架的经历让她至今想起还会后怕。

      虽然脖子上伤口的结痂已经脱落,可她仍记得刺破肌肤的疼痛以及刀抵在脖颈处时纷乱的心跳。

      她不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所有伤害了她,对她心怀不轨的人,钟繁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陈齐是,邓陌闻也是。

      笃笃笃,她的门被叩响。

      钟繁将门拉开一条缝,看清来人是谁后,才放心把门打开。

      “不好意思叨扰您了。近几日天寒,店内为各位客官准备了驱寒的姜茶。“店小二将托盘呈到钟繁眼前。

      “多谢。”

      “您客气了,那我不打扰您休息了。”

      钟繁合上门,将姜茶放在桌上,随后坐在床榻上,把玩着委托零零肆帮她锻造的匕首。

      匕首精巧又锋利,既方便携带又能防身。

      钟繁上了床,将匕首放在枕边,安心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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