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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无情无义 “是你的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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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天晴,院内的雪早已经化完,只余下些未浸入土壤的水洼昭示着那日的大雪。
啪!
一只着急的脚踩进了其中一个,溅起不少泥水,在洁净的石阶上留下不少脚印。尽管如此,那人却丝毫不在意。
“沈小姐,你要的东西。”零零肆掏出一个包装严实的黑色包裹,小心翼翼地放到钟繁面前的桌上。
钟繁颔首,将早已备好的钱囊交给对方后,缓步去到书房。
书房里其他人都已到齐,钟繁见状,也在唯一的空位上落了座。
“陈齐的踪迹已被查清,为确保往后几日他不会逃窜,我已派人扮作买家与他斡旋,应该可以牵制不少时日。”阁主揉了揉眉心,一脸担忧,“但此人生性多疑,我们的人与其交流万分艰难,直到今日依旧未能打探到有用的消息。”
阁主重重叹了口气,郑重地望着钟繁,嘱咐道:“阿简,到时你同他接触定要万分小心,安全为重。”
“无事的,毕竟早已在他手下‘死’过一次了。”钟繁露出一抹笑,朝旁边的邓陌闻看了眼。
经她如此一说,原本凝固的房间活络了不少,阁主心中的担忧仍未能消散,依旧是愁容满面。“正因如此才要格外谨慎,若你受了伤,我该如何……”
“阁主放心,沈小姐此行是为帮我,邓某定会竭力保护她的安全。”
“罢了。”阁主摇头,摆了摆手,朝着钟繁认真承诺,“到时无名阁会派武艺最为高强的几位时刻观察情况,一有异常便会上前帮助你脱险。”
钟繁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但见阁主如此草木皆兵她反倒放心了不少。于是,她缓声说道:“多谢阁主,我定当全力以赴。”
“安全为重。”对方一字一顿地纠正。说罢,又对邓陌闻嘱咐,“切记让你的部下躲藏的隐蔽些,陈齐这人能逍遥这么多年,与他的敏锐心细离不开干系,尽管是细小的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让他觉察到不对劲。”
“感谢阁主的告知,追捕的陈齐这些时日我也发现,此人的观察能力极强。想要在平常将其逮捕,实属困难。因此若想成功,必须趁其不备,一击致命,否则定会打草惊蛇,按此人的秉性,就不知下次有行踪是何年了。”邓陌闻回想起调查到的情报,冷静分析着目标。
“若是如此,我们还需再完善完善原先的抓捕计划。”阁主看着眼前的几人,声音虽轻却格外坚定,“一击毙命,不留后路。”
其他人都离开了,书房内只剩下钟繁与阁主二人。
阁主从主位走下,坐到了钟繁身边。
“害怕吗?”
“不怕。”钟繁声音肯定,听不出一丝的畏惧。
见钟繁如此,阁主也安心了不少。可尽管这样,也没完全将心放下,于是试探性地开口问道:“就不怕他们没保护好你?若是陈齐走投无路打算与你一死了之该如何?”
“我不怕。”钟繁直直地对上阁主那束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并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我的命,要握在自己手里。”
她拔掉刀鞘,轻轻擦拭匕首,刀刃锋利,泛着寒光。“武器只有拿在自己手里才踏实。无论别人是否能护得了我周全,我都会保护自己。”
阁主看着眼前青涩却坚定的姑娘,竟罕见地笑了。她摸了摸钟繁还未褪去稚嫩的脸,像一位母亲突然意识到孩子已经长大一般。“你说得对,刀要握在自己手里。”说罢,她从袖间拿出一个药瓶与纸筒。
“这些药丸可令脉象平稳,形成濒死假象,除了极少数精通医术的,几乎没人能看出破绽,但药效极短,且会对身体造成损伤,若非迫不得已不要使用。”阁主将两样东西都塞到钟繁手中,继续解释,“这个纸筒中装有迷魂散,只要将其朝地上摔破,极短时间内就可让人陷入幻觉。”
钟繁将东西细心收好,感谢道:“劳烦阁主费心了。”
阁主抿起唇,神情复杂,手却不自觉地又摸了几下钟繁的脸,“看到你就像看到了我妹妹一般,若她还活着,也该同你一般大了。”
“那她一定和你一般善良、坚强。”钟繁这次没犹豫,直截了当地回应了阁主的问题。
“她确实如你所说,但我并不称得上善良。全京城都知道,无名阁的阁主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阁主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神情冰冷。
“可整个京城又有多少人真正与阁主接触过呢?这世上多的是道听途说的谣言,随口胡诌的一句话在坊间一传就能变成言之凿凿的‘事实’。我与您相处这些天,并不觉得您如他们口中那般,至少与我而言,阁主是个像母亲一样温暖的人。”钟繁眉头紧锁,满脸严肃,语气认真又气愤,就连手都握紧了拳。
“再者说,就算是‘毒妇’又如何?做个万恶不赦的毒妇也比随意任人欺凌的强。”
“你和她真的太像了。”阁主替钟繁将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真心祝福道,“一路平安。”
看着钟繁逐渐走远的身影,阁主独自喃喃道:“你这般好,怪不得有人如此爱你。”
话毕,她仰起头,两行泪水却无法克制地从她脸颊滑落。
——
“沈小姐请。”邓陌闻站在马车旁,伸出手臂等待着钟繁上车。
钟繁扫视了一圈周围,又思考了一番直接翻上车是否体面。最后只得认命地搭上那弯臂膀,借力上了车。
马车开动,邓陌闻也掀起帘子进到了里面。钟繁往旁边挪了挪,不想同他挨得太近。见她如此抵触,邓陌闻没太大反应,反而先开口:“多谢沈小姐,我的风寒已经好多了。”
钟繁没搭话,歪头看着车外的景象。好久才回了句:“是毒药。”
邓陌闻勾起唇,满是笑意:“是吗?那多谢沈小姐的这瓶毒药,帮我医好了病。”
“受点凉就染了病,邓大人还真是弱柳扶风。”钟繁毫不吝啬言语,想到什么就一股脑全对邓陌闻说了去。
“三言两语捂嘴巴。京城中的那句童谣沈小姐没听过?”邓陌闻看着钟繁,问道。
驸马郎来貌如花,三言两语捂嘴巴。钟繁怎会没听过。虽然是宫外的歌谣,但还是不可免的传到了宫里,自然也传到了钟繁的耳朵里。
这本就是暗示驸马顾瑜短命的歌谣,在宫中尽管听到过,但碍于长公主的威严从未有人敢当着钟繁的面说。后来随着驸马越活越久,这句话也鲜少出现,成了京城的过去式。但今日,邓陌闻竟当着她的面将其提及,还是在父亲过世不久后。
钟繁冷脸,阴沉沉地睨了邓陌闻一眼,讽刺道:“怎么,邓大人想做短命鬼?真是好兴致。”
“沈小姐说得是。”无论钟繁说些什么,邓陌闻都耐心听着,也不反驳,全都一一应下。
“心机叵测。”
“见利忘义。”
……
“无情无义。”直到钟繁说到这,邓陌闻才皱起眉,好似有万千疑问萦绕在心头。
思考良久后,他才声音低沉地将话问出:“我在沈小姐心里,就如此不堪?”
“邓大人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钟繁心中底气十足,直直呛声回去。
“抱歉。”邓陌闻垂下头,似是没有底气,只得乖乖任凭钟繁评价。
钟繁也憋了一肚子气,这人差点让她命丧黄泉居然还好意思装作相安无事,现在又一副被她欺负了的模样,实在是厚颜无耻。
钟繁叹了口气,本打算闭目养神,但经邓陌闻一气,心中烦躁,无法入眠,只得拿出寻得的半个玉佩把玩。
她将玉佩拿近,仔细端详了一阵,才发现了端倪。
自小到大,在钟繁的印象里,这块玉佩父亲从不离身,她一直以为玉佩上的花纹是百合,但今日她才发觉,上面刻的是玉簪花。
钟繁将玉佩仔细看了个遍,也未能发现其他。她有些失神,手却将玉佩握得紧,仿佛要将其捏碎。突然,她的手腕被邓陌闻握住。
叮当,玉佩应声落下。钟繁回过神,刚想挣脱,眼神突然注意到自己指尖流淌的鲜血。洁白的玉佩上也粘上了不少红,看上去有些可怖。
邓陌闻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药瓶,倒出了点粉末撒在了她的受伤处。钟繁下意识想要甩开,但对方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放心,不是毒药。”邓陌闻轻声道。说完,又从马车的箱中翻出一块儿布条将钟繁伤口包扎。
钟繁拾起玉佩,想将血迹擦干净。但上面附着的血痕已经干涸,干燥的布料无法将其抹除,她也只能作罢,心中暗暗想着等到了地方就用水冲洗干净。
等抬起眼,钟繁对上了邓陌闻的视线。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实在奇怪。明明差点让她丢了性命,却又在她受伤时比她还着急。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行事风格如此前后不一。
但既然是帮了自己,钟繁自然是要道谢的,尽管刚刚闹了不快,但她心中坦荡,于是丝毫不扭捏地就感谢了对方。
邓陌闻也没刻意刁难她,只是说道:“我想问沈小姐一个问题。”
既然帮了自己,仅是一个问题钟繁当然是不能推脱的,于是她点头,示意对方提问。
“顾瑜,是你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