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无罪释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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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糸师冴哪来的勇气，在明知我会算牌的前提下还敢跟我叫嚣，他在这之前压根没玩过扑克。
而我，早在坐板凳脚能踩到地的年纪就挤入过年期间的牌桌，用我妹的压岁钱大杀四方！赢走那些最爱和稀泥的大人们的养老金，他们纷纷闭上嘴不再说那些我不爱听的东西，青着脸出老千。哈哈。然后我再给下家喂牌，让他们各自赢点收手，功成身退。
今年过年，老家那边来电，都还有人遗憾地反复确认我不回来么？三缺一啊……
抽乌龟牌玩起来最简单，一副牌里挑出大小王和随机某张牌，让牌数变成奇数，然后开始发牌。两人互相从对方手里抽牌凑对子，凑完对子扔掉，最后谁手里剩一张没法配对的牌，谁就是输家。
糸师冴刚刚在旁边看了几遍，差不多明白了怎么玩，我跟他又讲了一遍，手上把牌竖起来，拇指和中指捏住长边和短边，分成两叠，左手牌抵在虎口，右手的卡在指缝。两叠牌面对面倾斜往下压。
纸牌交错着落下，一张接一张，咔哒咔哒咔哒，声音软而密，拉链合拢似的咬合在一起。
待到两叠牌完全弯成拱桥，我用拇指和中指从两侧往中间收，把歪出来的牌边收进去。推到边角对齐，然后轻敲两下，随机分成几部分交换上下位置，他一张我一张，飞快分牌。
“…………”
手中的分完，正好也讲完了规则，我抓起丢在自己腿上的那一把牌，突然听见谁大声吐槽：“太成人了！太成人的画面了！我们不是中学生么？！”
刚刚跟其他人玩的时候轮流洗牌，我只是简单地打乱顺序，尚且没玩这么花哨的把戏。
糸师冴生疏地捏着纸牌，抬眼瞥我：“……孔雀开屏。”
我：“解说的时候手一动不动地放在原处也很奇怪吧？反正我是觉得挺奇怪的。”
虽然没有很刻意地去研究魔术伎俩（在我看来，把洗牌的过程变得胡里胡哨就是在转移注意力，这也是魔术的技巧之一），但我学东西的速度很快，曾经有人在我面前玩过几次鸽尾式洗牌，看清他手指的动作，我就知道自己学会了。现在边讲话边顺着感觉来，果然一次成功。
糸师冴没对我的观点表态，只是把视线游离在手上的牌面，我非常喜欢茫然的初学者。短暂地开启了老师模式，我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冴君，如果不知道怎么出牌，可以大概问问我哦。”
糸师冴：“——然后被你猜出手牌输得一干二净。”
是的，我对于欺负初学者完全没有心理包袱。那怎么了？
我：“别担心，没有你的提醒我也大概能猜到你拿的什么牌。”
围观的人中有谁发出嘘声：“吹牛——”
糸师冴皱起眉头嫌吵，侧头命令道：“烦死了，滚开。”
“………”
面面相觑，氛围冷却下来，有几个人嘁了一声离开了，剩下的人也显得有点手足无措，之后假借其他理由回自己的位置。因为要打牌，花江奈奈换到了原本糸师冴坐的地方，倒着趴在座位上，缩下去安抚被吓得闭麦的小月。
我整理手牌的顺序，丢下一个对子：“别吓唬小朋友了，专心点。”
不用你说。他思索片刻，也丢下两张牌。
我出牌的速度很快，毕竟难度不高，我也没必要装模作样地思考半天，并且我出牌的速度必然会影响到对面的节奏……不包括冴君呢。他既没有急躁也没有得意，一张白净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就算被我一直盯着看，也最多不过是用膝盖不高兴地撞我一下。
我～看不懂暗示～我脸上写着这样的表情。
他无语地往后坐。
最后我手里还剩一张牌，他还剩五张。只要从他手中抽走同花色的牌面，我就能赢下这局。我斯条慢理地公布：“我手上这张是红桃7。”
“………”
我的手指落在纸牌上。
这张？好像不是。这一张？眼神都没动，应该也不是。最边上这张……？哦。我摸到了他的手。
这样拿东西，实在很方便伸手去掰他的大拇指，他不仅会骨折，手上的东西也会立刻掉地。我在暗自判断，好心地勾住他的手指往下挪，变成一个更不容易被抓住破绽进行攻击的动作。
“……”他飞快地眨了一下眼睛。
就是这张！
我立刻捏住顶端抽了出来。
“……？”我看着那张牌，也不是我想要的那张，那他为什么突然产生了动摇？因为肢体接触？我只是勾住了他的手指，在那之前我们也牵过手，肯定不是这个原因。算了。我还是在一轮后结束牌局，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我把纸条黏到了他左眼下面，很像是海带泪。
太搞笑了………我背过去肩膀耸了半天，掏出手机想拍照，但糸师冴握住我的手腕不准我拍。我意思意思跟他挣扎了两下，心想也是，原本赢腻味了，现在又萌生了继续玩牌的念头。推了推眼镜问他还要不要继续玩，一样的规则，只要赢一次，我就把所有的纸条都给他贴。
他说嗯。
下车前，我用纸条占领了糸师冴的头发和脸，创造出了流泪垂耳兔ver落败小冴的得意之作。这就是他敢与我为敌的代价！
糸师冴坐在那里，平静地跟我说，如果我拍下来，他就跟我同归于尽跳进海里。
我比耶自告奋勇：“我跟你一起拍，心怀感激地迎接合照吧。”
糸师冴摘纸条的动作更快了。
嘁。小气鬼。
住进老旧的旅馆，花江奈奈果然成为了我的室友。她忙前忙后地把箱子里的东西收拾出来，再把空掉一半的箱子拖进壁橱。
这次我倒没帮忙，一是她自己明显就能搞定，我不是什么溺爱派的选手；……二是我怕她变成蛋花眼黏黏糊糊地抱过来，那我就只能跳窗逃跑或者是破门而出了。
我研究着壁橱之间那层薄薄的隔断板，两指宽，木头碎料和胶水在高温下压制的合成木，承重性打个问号，闻起来有股樟脑丸的气味。橱柜门也是合成木做的，滑轨的凹槽里灰尘堆积，我问：“这个里面可以睡人么？”
花江奈奈打了个寒颤：“……不要在这种环境下问这种问题啦！晚上我会吓得睡不着的……”
这种是哪种啊……
如果橱柜里有咒灵会在晚上出现倒还简单，大不了物理超度。
我看电视，哆啦A梦还有神乐就是睡在壁橱。这是异国生活的习惯吧？霓虹的普通民宅看着室内面积普遍偏小，宽敞的别野和平层公寓集中在市中心、海边和山上，去学校一点也不方便。几叠榻榻米大小的房间在我眼中跟壁橱也没太大的区别，在厚草垫上铺被子过夜就像是睡地板，看上去睡进壁橱合适且合理——被子都不用每天搬来搬去。本地人士，我目前只拜访过糸师家，他家的装修是西式和日式风格的结合体，有榻榻米室也有木地板房间，兄弟俩的房间就是木地板放的上下床，已经有点偏小了，听说明年就要更换，还没想好要买哪种。隔壁他们用来放杂物和做作业的房间是榻榻米，有一个很大的壁橱。
我好奇地问过一次，那为什么糸师凛不去隔壁睡壁橱。糸师凛板着的脸都垮掉了，震惊地望着我，好像在看后妈进门。糸师冴捏住眉心低头沉默到了宇宙尽头，疲倦地跟我说这个蠢问题这辈子都不要再问第二遍。
我讨厌不满足我好奇心的人。
所以我肯定要问。
花江奈奈语塞了半天，跟我说：“……林酱。你应该看过《哈利波特》吧？”
我：“嗯。”
花江奈奈：“理论上来说，能容纳人的地方都是能够睡觉过夜的。比如楼梯下的碗橱……但住进碗橱肯定不会多舒服……一般来说，大家只会把这些地方当做收纳空间，而不是床位……”
哆啦A梦。
花江奈奈轻轻说，哆啦A梦是机器猫。机器、猫。
她说得非常委婉，但我听懂了：“啊。所以在有选择的情况下，现实生活中让人类去睡壁橱更像是霸凌排挤的手段？”
花江奈奈讪笑。
答案就是肯定了。搞不好我真的很像恶霸诶。但是，NO GUILTY（无罪）！哥债弟还，把所有问题追溯至起源，他要怪就怪他哥吧。
我把这事抛到脑后，溜溜达达地夹在队伍中坐车去金阁寺。寺庙金色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在湖水和松树的环绕中像是掌上的一方造物。我凝视着荡起涟漪的水镜，很快想到了几十年前的纵火事件——这是历史课的考点。现在亲眼见证重建后的景物，我只有一个想法：僧人的嫉妒与其化作一场大火，还不如选择以物填池。*
嫉妒不太像是火焰，理应更像是石头。日夜不分地倾倒，沉入水底，沉闷机械的过程，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最后填入池中的就是自己。
我借口家中有其他信仰，不便进入寺庙，班主任对此非常理解，叫来第二位带队老师陪我去出口等大部队一起出来。
我立刻举手重申自己的绝佳自我管理能力。
班主任没有听。
结果就是我坐在景区外的长椅上非常无聊地吃着冰淇淋，带队老师坐在旁边，手时不时摸向口袋。
我没有偏头：“老师，如果你想去抽烟的话就去吧。对面就是吸烟区，你在窗口那里能够看到我。”动来动去的好烦。
对方悚然一惊，打哈哈说怎么可能呢？老师不会抽烟的………………
他跟我看着被我顺出来的烟盒陷入了沉默，初中生捏着烟杆的动作似乎对他产生了极大的精神冲击和实质性压力，他一下子绝望地站起来挡住其他人看过来的视线。
带队老师：“……我去去就回。”
我：“请便。”
我晃了晃小腿，花江奈奈在我抬出宗教信仰为借口的时候就悄悄跟我说她可以谎称自己肚子疼留下来陪我，反正小学修学旅行的时候她就来过这里了……门票她特意裱起来了！除此之外感觉这里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次的理由在过年期间我也对她说过一次，不完全是说谎，毕竟我家祖传的咒术就是“请神”，要对神明有一定信仰基础才能够借到力量，三清四御五帝六司九曜十都，老家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信仰的神明，对于步入其他信仰体系的道场都会斟酌再三。但，我没有信仰，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拿出来说事而已。
要不要趁着现在跑掉呢？我思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