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天上掉一个人？ 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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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雪离去，在楚云的感知能力下不过留下那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
风吹过，院门合拢，禁制悄无声息地重新落下。
楚云周身那刻意维持的虚弱气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如同深海暗流般的沉寂。漾开一圈涟漪。
他“目送”那道恶心的气息消失在院门之外，覆眼冰绡下的脸庞浮现冷意，随便在榻上懒洋洋地盘坐。
他缓缓抬起手，那缕幽暗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魂火再次于指尖跳跃而起。
与之前试探性的淬炼不同。这一次，魂魂火顺着他的指尖缠绕而上，如妖异的赤蛇，一路蜿蜒过手臂，又攀上修长的脖颈。
几缕炽烈的红纹在他冷白的面容上绽开，似红梅落雪，又似业火灼冰。
清冷与妖冶在他眉眼间交织，非但不显矛盾，反倒淬炼出一种独绝于世的美——宛若九天寒山上不可攀折的玉树，偏生被地狱之火吻过，每一寸风华都浸着令人战栗的孤高。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他的筋骨、血肉，乃至更深层的经脉，都在这寂灭魂火的灼烧和寒冰灵根相冲相克。
他的毛细血管在极致的力量下冲涮，血珠一颗颗从他的毛孔渗透，将他染成一个凄艳的血人。
寂灭之力，主终结与消亡，寒冰主新生，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灭的下场。
但楚云的神识在历经两世磨难，尤其是系统自爆的冲击后，早已坚韧无比。
他精准地操控着那一丝微弱的法则之力，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它焚烧掉体内沉积的丹毒、往日修炼留下的细微暗伤。
随后他的身体表面又开始渗出细密的、灰黑色的污垢，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如同灰烬般的苦涩气息和浓重的血气。
与此同时，他运转起一门极其古老而晦涩的法诀——《寂灭衍道经》。
这并非此界功法，而是他第二世作为系统反派时，从某个即将破灭的远古遗迹中拼死夺得，连系统都未能完全解析其奥秘，只判定为“高风险，潜在收益未知”。前世他不敢轻易尝试。
这一世他何不试试？
寂灭，并非纯粹的毁灭，于极致的死寂中，亦蕴藏着生的契机。
魂火灼烧之下，他原本因重伤而滞涩的经脉被强行拓宽，变得更加坚韧，能容纳更多、更精纯的灵力。
丹田气海之内，原本稀薄的法力被不断提纯、压缩，然后被那缕寂灭法则的气息浸染，逐渐转化为一种深邃的、带着虚无气息的独特灵力。
他的修为，正在从筑基初期，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向着筑基中期稳步推进。而且，这新生的灵力品质，远超他前世同期，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湮灭特性。
不知过了多久，覆盖周身的魂火渐渐收敛，最终完全没入他体内。楚云缓缓睁开“眼”，冰绡无风自动，微微拂动。
他虽依旧“目不能视”，但神识感知的范围和清晰度，却暴涨了数倍。小院之外，数十丈内风吹草动、虫鸣蚁爬，尽在他“心”中映照，清晰无比。
他甚至能“看”到不远处另一座院落中，一名外门弟子正因修炼瓶颈而焦躁地踱步。
这种掌控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微澜。
他起身，走到院中那棵古老的银杏树下。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粗糙的树皮上。指尖那缕新生的寂灭灵力微微吞吐。
无声无息间，他指尖触碰的那一小块树皮，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颜色变得灰败，如同被风化了千百年，轻轻一触，便化作齑粉簌簌落下。而周围的树皮却完好无损。
楚云收回手指，若有所思。
他心念微动，那柄漆黑的寂灭短刃再次浮现于掌心。
刀光一闪，百步之外，寸草不生。（夸张了。）
与之前相比，短刃的黑色似乎更加深沉，刃身周围的光线扭曲得也更加明显。随着他修为的精进，这柄法则之刃的威力，似乎也在缓慢增长。
楚云在想……
墨愁受罚期满，即将归来。
乌雪计划受挫，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那看似置身事外的小师弟谢遥，以及背后若隐若现的“天道”与“天命”……
山雨欲来风满楼。
……
体内奔流不息、带着寂灭气息的灵力，冰绡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期待的弧度。
他轻轻摩挲着寂灭短刃冰凉的刃身，如同抚慰久别重逢的伙伴。
“寂灭……剥夺生机，归于虚无。”他低声自语。
寥寥白雾，后院朦胧。
月光凿不开厚重的泉上白雾，便只能为其镀上一层清辉。
氤氲白雾如纱，缠绕在来人腕间发梢。水面漾开细碎涟漪。
楚云感受到一股暖意顺着足尖攀上来，酥麻麻钻进骨缝里。烫得人指尖发颤，又教喉间溢出满足的喟叹。
池底白玉石被温养得莹润，偶有泉眼吐出串气泡，咕嘟声响在寂静里，平白添了几分撩拨。
夜合花的影儿斜斜映在水面，暗香浮动着，与那蒸腾热气痴缠在一处。分不清是花香醉人，还是这温汤本身就能酿出三分酒意。
楚云褪去沾染了灰黑污垢的衣衫，踏入后院的温泉。温热的水流包裹住刚刚历经寂灭淬炼的身体，带来一丝难得的舒缓。
水汽氤氲，朦胧了他覆着冰绡的脸庞，也模糊了桶沿他搭着的手臂线条。
温水洗去一身污浊与血痂，露出底下羊脂玉般莹润剔透的苍白肌肤，与水面浮动的夜合花影交织出静谧画卷。
这时，一股微不可察的空间波动在头顶漾开。
楚云倏然睁眼，即便覆着冰绡，凌厉的气势也已破空而出。他双手虚握，蓄势待发，带起的水珠如碎玉般飞溅。
然而预想中的袭击并未到来。
“只听”噗通——，一个人冷冰冰的小身子直直坠落在怀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他额前的碎发。
那是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小脸上。
方才的动静使得楚云覆眼的冰绡滑落，露出一双无法聚焦的、如同蒙尘琉璃般的灰色瞳孔，好看，却失了灵动。
冰绡随水波打转，下一瞬，已被楚云修长的手指握住，冰冷柔韧的绸带如同有了生命，倏地缠绕上孩童脆弱的脖颈。
“你是……谁？”楚云的手上用力，沈无垢感到一股巨力在他脖子处收紧，好家伙，果断到不像话，杀意毫不掩饰。
他设了结界，此人竟能无声闯入！
被扼住呼吸的沈无垢（孩童）小脸涨红，却意外地没有挣扎，只是用平静让人发指的目光穿透性的直勾勾地“望”着楚云脸上未褪尽的妖异红纹，小小的手去摸他的脸。
在楚云耐心告罄，即将下杀手的刹那，孩童竟微微仰头，老气横生的语气道：“你杀不了我？”
楚云缠绕冰绡的手，骤然僵住。
“好大口气。”楚云心想，手上再次收紧。
“你真要杀我，不谨慎些？”
“把你挫骨扬灰。”
“你知道我是谁吗？”
“死人不需要知道。”
沈无垢无语，这是谁的弟子，如此弑杀。万剑锋的，修得杀伐果断，冷血无情？
还是无情锋的？
是个人，也该慎重些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天上掉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