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要不要抱？ ...
-
方染和骆远脊背挺得很直，像两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
而对面，此刻本应大发雷霆的家长，表情却异常平静——如果无视那抹从耳根到脸颊的红色。
骆远对身边人使了个细微的眼色，大意为：“他这是什么情况？”
方染无声回应：“八成是看见照片又被戳到伤心往事了。”
骆远：“都怪你还给他看照片！”
方染：“谁能想到那男的外表看着正正经经背地里居然是个畜/生！”
手里被放回桌子上，两人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一声不敢吭。宋牧响装模作样地轻咳两声，开口时语气总有种莫名的深沉：“没关系，我原谅你们了。”
“呃……啊？”方染眨巴眨巴眼，赶紧说：“不不不，这都是我的错！你给我一个能补偿你的机会吧，不然我会愧疚死的——要不我给孩子当干妈？以后他长大，各种费用我包了！”
方染这话真不是乱扯，她神色认真，脑子里已经连自己后半辈子要多个从天而降的干儿子的画面都拼凑完整。
酒吧的灯光有些昏暗，抒情悠扬的背景乐又换了一首。宋牧响就这么盯过来，眸色在光影之中显得愈发透亮。
半晌，他还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不逗你们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们说。”
他用指节叩两下桌面，清清嗓子：
“我没怀孕，都是骆远给我找的那个庸医误诊了。”
轻快的音乐还在继续演奏。
他继续说：“那天带我走的也不是林寰……你们不要内疚，这事跟他没关系。”
自始至终他的语气都没有太大的波澜，目光却在方染跟骆远的身上不断游离，也在默默观察两人对此的反应，似乎内心并非如表现出来的这么淡定。
“……”
“你是不是有点……产前抑郁？”
“滚。”本来还想让自己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宋牧响实在是被骆远这句话惹得破了功。
“不行了，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你得让我缓缓。”方染赶紧灌了自己一口酒，深吸口气，“没怀孕……好事啊，但是那个男的？”
宋牧响转了转眼睛，嘴角细微地上扬了几分，并不明显：“先不管他。”
方染还想继续说什么，但目光瞧过去，怎么看都觉着宋牧响此刻的心情竟然意外的不错。
她终究是把还未说出来的话收回，将烦心事一抛，举起酒杯：“那就不管，来来来，都满上！”
骆远悄悄吐槽了句酒蒙子，但好歹今天也是三个人难得的一聚，他也没再扰乱兴致。
宋牧响杯里的可乐已经只剩下半化的冰块。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眸色低沉，几道思绪从心中浅浅划了过去。
“你那杯是什么？”宋牧响伸手指了指路远面前的那杯彩虹色的鸡尾酒，问道。
——
“咔哒。”
夜风微凉，夏昭野将烟点燃，长长吐出去一口。火星沾上他的手指，又在与体温相撞的瞬间消失。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把烟掐灭。正好这时徐韫也从破厂房里出来，身上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却只有明显的灰尘土痕。
“老板，人已经送走了。”徐韫说着，又非常顺手地将被夏昭野掐灭的烟头接过来，“都按照您的要求处理完了，没有几年他在里面出不来。”
说罢，徐韫将U盘递到夏昭野面前。
夏昭野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转过身便要走，扔下轻飘飘的一句：
“也处理掉。”
徐韫从国外就一直跟在夏昭野身边，帮他干过各种大大小小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于夏昭野的情绪自然也是如同肚子里的蛔虫一般了解。
他算了算，好像都有一个多礼拜没见过自己那位嫂子了。
再加上夏昭野这段时间嘴角就没上扬过，脸色冷得像冰箱冷冻层里被放了二十年的僵尸腊肉。
形式已经很明显，这俩人吵架了。
谈恋爱就是麻烦。徐韫咂咂嘴，又回神继续去叫上几个小马仔来善后。
“徐哥，老板人呢？就这么走了？”一个小弟满脸八卦地凑过来，“这小子到底是谁啊？嫂子前任还是男小三？”
“去去去，一边去。”徐韫连对方递来的烟也拒绝，赶紧摆手示意小孩子不要多管：“老板的私生活不要多过问，不然你就是下一个知不知道？”
“唉我这不是——”
“在讲什么？”
低沉阴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悠悠得像是从哪里爬过来的男鬼，吓得小马仔和徐韫两个人浑身顿时爆满鸡皮疙瘩。
徐韫不枉跟了这么多年，反应是一等一的快，赶紧开启熟悉的笑脸奉承回话：“老板呀哪阵风又把您给吹回来了？有何吩咐？”
“去开车。”夏昭野说。
“啊？今晚不是有司机在——”
“让你开你就去开。”夏昭野语气不容拒绝，“不回家，跟我去个地方。”
徐韫可不敢在这种冷战期惹面前这尊大佛，赶紧小跑过去开车。
夏昭野一言不发，对着旁边还不会读空气的小马仔使了个眼色，对方也被吓得一溜烟窜走。
口袋中的手机又震了两下，夏昭野拿起来，看着屏幕上的最新弹出来的消息。
【宝：好像不小心把骆远的酒当饮料喝了。】
【宝：怎么办？】
消息的最后是一个定位。
——
“作孽啊。”骆远十指插进头发里，十分懊恼地低着头，逃避一样地不想面对现在的情景。“他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天老爷唉……”
桌对面，方染正伸出手，轻轻拍着宋牧响的脸蛋，担忧而又试探地开口：“牧响？你脑子还清醒吗？这是几？”
她比了个耶在对方眼前晃了晃，身侧的人却仍旧是毫无反应。
因为喝了酒，那平日中白皙素净的小脸此刻已经被绯红所沾染，由脸颊一路烧上耳根子，淡淡的酒气随着呼吸扩散开来。
方染对着那柔软的脸蛋动手动脚好一会，宋牧响依旧是目光呆滞地毫无反应。她心里咯噔一下，慌乱道：“真醉了。”
“那还能是装的啊……？他可是真喝了这个度数的伏特加。”骆远语气已经略微有点崩溃，“幸好我没喝多少，我叫个车给他送回去吧，这个样子真容易出事。”
方染：“你把他带回学校咯？”
骆远：“他在外面住的，你摸摸他口袋里有没有钥匙，我记得——唉……？”
骆远抬起眼，只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急匆匆地向着他们的卡座走来。
酒吧里的灯光并不明亮，他这个角度看不清对方的脸，远远的却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眯起眼睛，疑惑道：“这位是？”
夏昭野一只手已经非常自然地搭上了宋牧响的肩膀，旁边的方染扭过头，刚准备开口问大哥你谁，就对上了此刻对方那冰冷吓人的脸色。
夏昭野不动神色地将宋牧响与方染拉开了距离，语气平静：“谢谢你帮忙照看他。”
方染直勾勾地盯着那张脸，脑海中各种记忆飞速划过，最后定格在某一刻：“是你！”
夏昭野瞥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俯下身将宋牧响的手臂绕过自己的脖子，侧过脸轻声说：“要不要抱？”
“你不说话就默认。”他又接着说。
宋牧响眼眸低垂，只有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做出了回应。
夏昭野眼中闪过一丝十分满意的情绪，非常利落地托起宋牧响的腰，轻松两人抱起。
骆远这才像突然回过神来：“你怎么还过来了？”
方染扭过头：“等会，你认识他？”
“这我们好哥们啊。”骆远笑了笑，冲着夏昭野摆手，“那你记得回去的时候给他买点醒酒药，他刚刚喝了小半杯。”
夏昭野点点头，转身便带人离开。
透过乐声，只能听到身后卡座中方染拔高了音调：“你们两个合起伙逗我呢是不是！”
徐韫已经在车里等着。他玩着消消乐小游戏，余光正好看见车窗户处映着的影子，赶紧关上手机，下车去给抱着人的夏昭野开车门。
“回哪啊老板？”徐韫问。
夏昭野低头看着怀里微微瞌眼的人，说道：“回我那。”
对方也依旧没什么反应，呼吸平稳，不知是真睡着还是装睡。
宋牧响脑子里迷迷糊糊的。
那杯酒度数不低，他本人也是个确确实实的一杯倒，此刻只觉得身体都像漂浮在云上，周遭的声音听不真切。
但最深层的意识还能告诉他件可以确定的事——他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夏昭野把人抱进房间里，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
宋牧响的外套扣子已经松开几颗，单薄的衬衣裸露在外。
他犹豫片刻，还是将剩下的扣子也一并解开，为对方脱下了外套。
“老板，东西我放这了。”徐韫将药店袋子放在茶几上，并未听到那边人给他什么回应。
他脑子里闪过了点糟糕的画面，也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再多待当电灯泡，赶紧溜之大吉。
夏昭野倒了杯温水，将宋牧响小心地扶起，又在对方的腰部靠了几个枕头，托着后脑勺，把醒酒药送进对方口中。
看着人把水喝下去，又看见一小滴温水顺着嘴角流下，直滑落到下巴，最后滴在锁骨处，被偏高的体温烫得蒸发。
宋牧响的脸还是很红，纯是醉的。不过被醒酒药一中和，那混沌的神志似乎终于回来了点。
他睁开眼，轻轻眨了两下，目光朝着夏昭野这边挪动。
“睡一会。”夏昭野将杯子放回床头柜，眼神却是很刻意地在避开对方。
宋牧响开口，嗓子有点哑：“这是你家……？”
面前人沉默地点了点头，仍旧未与他对视。
放在被子上的手轻轻蜷缩了几下。空气中有些沉默，夏昭野便起身就要离开。
酒意虽然已经散去几分，但喝醉的人终究无法理智地思考问题。
不知道是哪里的执拗被点燃，宋牧响想到今天在方染手机中看到的照片，眉头微蹙，直接伸出手，抓住了夏昭野的袖口。
“谁让你走了。”他稍微提高了点音量，似乎想让自己此刻的话听起来尚存理智，而并不是一个醉鬼的胡言：
“你就不想试试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