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你们这些小 ...
-
夏昭野说话时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平静，平静得就想再说“今天天气真不错”。
宋牧响一只手按在洗手池理石台面，实在撑不住打了下滑，连带着身体都往边上一歪。夏昭野眼疾手快，一个跨步把人揽住。
那双手绕过自己腰间时，宋牧响不受控制地浑身一怔。
“等等，你——”他想把面前人推开，赶紧离开这个狭小的空间去静一静。手刚抬起来，腹部却突发出一阵异常激烈的绞痛。
“呃……”身体像是脱了力，迅速被重力拖拽得向下坠去。夏昭野一惊，干脆揽着腰把人抱起来。
他应该推开的。但这个不争气的肚子此刻也不知道是在渡什么劫，痛得他阵阵犯恶，眼前的画面都金星乱冒。
夏昭野神色紧张，抱着人大步走出洗手间。来往的服务生看见这个架势也是被吓得不轻，慌慌忙忙就上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叫个人来给我开车。”夏昭野语调冷冷，脸上的表情却已经难看得要刀人。宋牧响靠在他怀里，虽然看不清东西，听觉此刻确实异常灵敏。
服务生杂乱的脚步声，远处骆远慌慌张张赶过来的话语声，还有……
夏昭野的心跳声实在是太响了。
——
宋牧响对着骆远抗拒就医抗拒了都有小半个月，天不遂人愿，他终究还是被送到了这里。
他不喜欢闻这种浓烈的消毒水味。被放到急救室的床上时，那种味道更浓了，还混着急救室里其他呛人的气息。
其实缓过那一阵，腹部已经没那么痛。但因为夏昭野把人送进来时的阵仗实在太大，围在他周围的医生还是不少。
“病人有什么病史？”宋牧响感觉有某种凉凉的东西贴上自己的腹部。
骆远本来还没喝多少，刚开始上头就听到服务生说这边出事了。一路跟着把人送过来，那点酒意早就被风吹得清醒了。
“他，他过敏！芝麻类的都过敏。”骆远说的急，磕磕巴巴，“哦对了，他——”
“他怀孕了。”夏昭野抢先说道。
宋牧响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装死。
“怀孕了？”医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宋牧响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下来，他眼角抽搐，却没勇气睁开眼睛面对这一切。
“几个月了？这么重要的事你们居然不一开始直接说？”医生扭头扫了一遍站在边上的两人，“你们谁是孩子的父亲？”
骆远捏了下手指，在心里纠结了几秒钟，干脆两眼一闭心一梗，就准备帮着自己多年的好朋友抗下这个重担。
“孩子是——”
“孩子是我的。”
这无形的“重担”一下子就从他肩膀上飞走了。
只是降落的地方不太对。
夏昭野用余光瞥向床上躺得板板正正的宋牧响，继续说：“差不多一个月，他还好吗？”
医生明显松了口气。“月份不大，初步的检查目前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去做个超声以防万一。”
夏昭野听罢，蹲在病床前，轻轻勾了下床上人的手指，小声道：
“可以吗？”
他知道对方在装睡。
作为把夏昭野精心准备的二人世界烛光晚餐搅黄的罪魁祸首之一，宋牧响自知再耍脾气就不合适了，也略微动了下手指，作为回应。
毕竟有些事是躲不掉的。
跟上次过敏被送进急诊不同，这次的医院各种设施要齐全很多。
但夏昭野似乎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宋牧响从超声室出来的时候就瞧见对方一直在打电话，语气有点急，只能听清“准备”“单人房间”的字眼。
他望了一圈并未看见骆远，“骆远人呢？”
“我让司机送他回去了。”夏昭野挂断，赶紧上前扶着人的肩膀，“这么快？你怎么自己就出来了？不是说先等会我去给你借个轮椅吗？”
“不用那么紧张……我已经不痛了。”宋牧响实话实说，“说直接回去找医生取报告。”
那阵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连他自己都不知是何原因。
“不痛也不能轻视。”夏昭野怎么说都要去找轮椅和担架床，宋牧响简直要被他吓死，好说歹说，算是终于把人劝住。
把没有什么安全感的人形挂件安顿好，两个人也拉拉扯扯地回到了医生办公室门前。
此刻已经是深夜，医院中的人并不是很多。宋牧响推开门时，对方正窝在椅子里打盹。
“宋牧响是吧？”那人推了推眼镜，点开电脑上的片子，“你说你是——”
“怀孕一个月。”夏昭野非常熟练地抢答。
“一个月……一个月？”
医生的话尾非常诡异地上扬了一下，镜片下还有些惺忪的双眼提溜过来瞅了瞅宋牧响，又瞅了瞅自己的屏幕，像是在反复确认着什么。
宋牧响瞧这架势心中也忍不住咯噔一沉，开口问：“有什么问题吗？”
“不对啊。”医生按了两下鼠标，“你们确定没有搞错？之前是在哪家医院检查的？”
夏昭野当然不清楚，也低头看向宋牧响。
“妇幼四院。”宋牧响道。当初还是骆远推荐，说那医院有个妙手回春的老中医，随便看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什么毛病。
谁想医生听完他的回答后表情却更加怪异。“小医院啊，那也不是没可能……”
夏昭野脸色不善，一手按在桌面上，俯下身：“到底怎么了？”
医生往椅子里一靠，双手交叉，语气平和：
“他并没有怀孕。”
“……？”
“？？？”
一道大霹雳正正好好地劈在了宋牧响的脑袋顶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一分为二整个裂开的石像，连动都动不了一下，诊室里的气氛在深夜衬托下，安静得简直让人发慌。
还是夏昭野先一步回神：“怎么可能？！”
“哎呦，别吵。”夏昭野嗓门大，震得医生浑身激灵。对方本就因为白夜班轮番倒，眼睛下的黑眼圈重得跟熊猫都有的一拼，被夏昭野这么一叫，也不免上来点脾气。
“那就来看，这里空的，哪来的孩子？”他拿笔点了点屏幕，又指向宋牧响：“之前诊断的片子呢？我也想知道这医生是怎么对着片子说你怀孕的。”
宋牧响目光挪移。
那张被他扔到垃圾桶里的片子，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已经在太平洋飘着了。
夏昭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大脑在光速运转，识别着从医生嘴中听到的信息。
他转过头看向电脑屏幕。虽说没吃过猪肉，但也见过猪跑。电脑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像是里面有个东西。
但夏昭野怎么可能对宋牧响发脾气。
“……是不是片子搞错了？这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的片子？”
“这个点，这么几个人，搞错的概率比你怀孕的概率小。”医生语调悠悠。
宋牧响此时已经恢复了些许思考能力。
即使医生的答复听着很晴天霹雳，但对于他怀孕的诊断又何尝不霹雳呢。
“那可能……是之前的诊断错误。”他说道，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联系一下之前的医生。”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在哪个黑心诊所查出来的，不过倒是可以试试让他赔你精神损失费。”医生笑了笑，“你们小年轻，还是要少看那种不健康的东西，净瞎学。”
宋牧响能感觉到身边人明显顿了一下。
“我们其实——”
“谢谢医生，您早点休息。”宋牧响直接拽着对方的领子把人从诊室里拉了出去。
医生默默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目测快有一米九的大男人就这么被扯出去，砰的一声，诊室的从外关上。
半分钟后，门再次被打开。
不知道这短短的三十秒里收到了什么宇宙真理一样的教育，夏昭野脸上精彩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他拿起桌子上的片子，又非常有礼貌地朝着医生鞠了个躬。眼神在他的胸牌上瞄了一眼，压低声音，有些意味深长：“白医生，您在这家医院待的怎么样？”
“……嗯？”
“如果有想法的话，可以联系我。”夏昭野直起身，“我最近也想找一个私人医生。”
留下这句话，夏昭野带着装好的片子离开了诊室。
只留下白医生一个人呆滞中。
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赶紧抓起桌子上的手机，按下置顶的电话号码拨过去：
“喂？雪霁，你在哪听说到那个庙的，是不是有点太灵了？！”
“……什么叫那里面供的是你？”
——
车里的空调温度开得适宜。宋牧响靠在副驾驶上，盯着站在车外，正单手叉腰打着电话的背影。
窗户摇下来个小缝，他侧过耳过偷偷去听。
“人跑哪去了？明天，不对，你先看着，等我消息。”
“还有，私人医生的事……”
东一句西一句，似乎并不能联系起来听出什么。
夏昭野挂了电话，坐回驾驶座，瞧见侧头发着呆的宋牧响。“还难受吗？”
“不难受，我没什么事。”也不知道在避开什么，脖子这么转着，僵硬得不行。
车子并没有发动。
气氛一时之间多少有点安静又尴尬。
宋牧响只觉得脖子马上就要抽筋，另一侧的人才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有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