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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算 只此一夜, ...

  •   “没事。”秋与归擦去嘴角的血,看着眼前一片狼藉。

      空地中央,炉鼎已经炸裂,只剩下焦黑的残骸,什么都没留下。

      “线索断了。”束鹤沉声道。

      “那可未必。”秋与归蹲下身,用妖力探入残骸中。片刻后,她从焦黑的碎片中捡起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玉牌。

      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符文。

      “这是什么?”

      “不知道。”秋与归将玉牌收好,“但能留下这东西,说明他们也不是什么都算到了。”

      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束鹤忽然开口:“方才,你为什么挡在我面前?”

      秋与归一怔,“你说什么?”

      “毒雾喷涌的时候,你把我拉到你身后。”束鹤看着她,目光中有探究,有不解,“为什么?”

      “我可不想再多一个玄清宗,扰我清静。”

      山风穿过一片狼藉的空地,带着焦糊与腐臭混合的气味。秋与归蹲在炉鼎残骸让,指尖捏着那块漆黑的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符文陌生,材质也陌生。她用妖力试探过,玉牌像是死物,没有任何灵力或妖力的波动,仿佛只是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头。

      “看不出是什么。”她站起身,将玉牌递到束鹤面前,“你呢?”

      束鹤接过玉牌,举到光线下细看。阳光穿过林隙,在黑色玉面上跳跃,却照不进那沉甸甸的暗色力。符文的刻痕极细,线条诡谲,与他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

      “玄清宗的藏经阁,收录了各派符文典籍。”他将玉牌还给秋与归,“我回去查。”

      秋与归接过玉牌的动作顿了一下,“嗯……线索在此中断,若不追查符文来源,便只能等他们再次动手。”

      束鹤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空地,“对方已经暴露,短期内未必会贸然行动。最好趁这段时间,查清这符文的来历。

      秋与归将玉牌收入袖中,垂下眼,“那你什么时候走?”

      “现在。”束鹤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下。“春山君,玉牌能否借我带回玄清宗?”

      秋与归的手指在袖中攥紧。玉牌是唯一的物证,而他却是正派弟子。但若不给,线索便真的断了。

      “拿去吧。”她从袖中取出玉牌,抛了过去。

      束鹤抬头接住,低头看了一眼掌中那枚漆黑的玉片,“待查清符文来历,我便会送还。”

      “若查不清呢?”

      “玄清宗的藏经阁,记载无数。”他将玉牌收好,抬眸看向她,“若查不到,那便不妙了。”

      秋与归明白他的意思,不再多言,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三日后。

      秋与归倚在竹栏边,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目光在落在空无一人的山道上。

      灵猫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发出不满的咕噜声。

      “我知道。”秋与归低头看了它一眼,“但查不到别的了,只能从玉牌上的符文入手。”

      灵猫扭过头,不再发出声响。

      秋与归放下竹简,站起身。

      她确实别无他法,三日前送走束鹤后,她将春山内外查了个遍,除了那枚玉牌,再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她闭上眼,将妖力铺展开,感知着八百里春山地每一寸土地。溪流潺潺,走兽奔走,灵木吐息。

      那日后,一切如常。

      秋与归收回妖力,转身走回竹舍。

      第四日,秋与归正在院中晾晒草药,灵猫忽然竖起耳朵,嗖地窜了出去。

      她循声望去,山道尽头,一道白影正拾级而上。

      晨光落在他的肩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淡金。他走得不快,但步伐沉稳,衣袂洁白如新,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秋与归站在院中,手中还握着一把草药,看着他从山道尽头一步步走近。灵猫垂着尾巴,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秋与归低头看了它一眼,拍了拍它的后背,见它离开后,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道越来越近的白影上。

      束鹤在篱笆门在停下,隔着那道矮矮的竹门,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春山君。”

      秋与归没有应声。她将草药放回竹筛,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缓步走到篱笆门前。

      “查到了?”她问。

      “查到了。”束鹤推开篱笆门,走了进来。

      秋与归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落在他腰间那柄长剑上。

      “你的剑,换了吗?”她问,语气随意。

      束鹤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之前那柄在探查时受损,暂借了同门的。”

      “哦。”秋与归点点头,转身朝竹桌走去,“那你说说,查到了什么?”

      她背对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妖力却已悄然铺展开,无声无息地叹向身后那人的气息。

      干净、清冽,与束鹤身上的灵药苦香极为相似,但细嗅之下,却有一丝极淡的甜味。

      不是束鹤。

      秋与归的指尖顿住,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怎么不说话?”

      “束鹤”站在院中,距离她不过三步。他的面容、身形、甚至微蹙眉心的习惯,都与束鹤如出一辙。

      “符文的事,说来复杂。”他开口,声音低沉,“春山君可否借一步说话?”

      秋与归没有动。

      她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他的喉结,又落在他握剑的手上。手指修长,指节分明,与束鹤几乎一模一样。

      但束鹤握剑时,拇指会自然抵在剑格上,这是他的习惯。而眼前这个人,五指并拢,掌心贴着剑柄。

      “好啊。”秋与归弯起唇角,“你过来。”

      那人抬步,朝她走来。

      就在他踏入三尺之内的瞬间,秋与归骤然出手。妖力凝成一道凌厉的刃风丰直劈他的面门。

      “束鹤”脸色一变,疾步后退,身形在动作的瞬间出现了短暂的扭曲。那张脸像被石子击碎的水面倒影,荡开一圈涟漪。

      “你是谁?”秋与归厉声喝问,第二道妖力已经蓄势待发。

      那人没有回答。

      他猛地捏碎手中一块玉符,浓烈的粉白色烟雾骤然炸开,带着一股诡异的香甜,瞬间弥漫了整个院落。

      秋与归屏住呼吸,撑开妖力屏障。

      但那烟雾竟无视屏障,像活物般钻入她的口鼻,甜香涌入胸腔的瞬间,她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热流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咬牙强撑,挥袖驱散眼前的烟雾,但院中已经空空荡荡。那人的身影,连同他的气息,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跑了……”秋与归扶住桌沿,眩晕感一阵强过一阵,眼前的竹舍开始扭曲、变形。她来不及细想那人的目的,意识已经完全丧失。

      不知过了多久,秋与归缓缓睁开眼,眼前的晕眩还未消散,她甩了甩头,踉跄了几步,这才逐渐看清眼前的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新,青白的光从竹梢的缝隙中漏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那些竹竿一节一节地伸向天空,又在高处收拢,偶尔漏出一两颗星,冷冽地钉在那里。

      这不是春山的竹林。

      突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一道高大身影从远处缓缓靠近。

      秋与归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要蜷缩隐蔽,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四肢着地,视线低矮。

      她迅速低头,看见了自己毛茸茸的前爪,覆盖着黑色的皮毛。她试着动了动,一条柔软有力的尾巴顺从地扫过地面的落叶。她一开口,一声猫叫传入耳中。

      怎么会化成了一只……猫?

      她在识海中急唤著之旻,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脚步声更近了。

      秋与归屏住呼吸,将自己藏进竹影里,只露出一双橘红色的眼睛,警惕地望向来人。

      那是一个清正俊朗的少年,身量已经成年,身姿挺拔,腰间悬着一柄长剑。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秋与归已经看清了他的面容,是真的束鹤。

      秋与归眸光微闪,她小心翼翼地从藏身之处挪出来,肉垫踩在柔软的泥地和落叶上,悄无声息。

      她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在几步外停住,歪了歪头,用一双清澈无辜的圆眼睛望向他。

      束鹤立刻察觉到了视线,他低下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她身上。

      四目相对间,秋与归看到了他眼中的讶异,他蹲下身,却没有贸然伸手。

      “灵猫?”他低声自语,声音清朗,眼神变为审慎的打量,“此处接近后山结界,寻常走兽不至……你身上灵气纯净,倒和它……”

      “咪呜。”他突然顿住,秋与归适时地叫了一声,声音细弱,带着点试探,又像是示好。

      她将自己缩得更小了一点,耳朵向后贴了贴,做出些许畏怯又好奇地模样。

      束鹤见状,眉头微松。他犹豫了一下,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补充灵力的灵果,放在手心,递到离她不远的地面上。

      “饿了?”他的语气更和缓了些,但仍保持着距离,“吃吧,吃完早点离开,此地夜间寒凉,不宜久留。”

      秋与归没有立刻去吃那个灵果,而是先嗅了嗅,然后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伸出粉色的舌头,舔了舔。

      但灵果随着她的动作,在束鹤的手心里不停滚动,受到的伤害却几乎可以不计。

      她抬起头,见他忍着笑意,埋怨般地叫了一声:“喵。”

      束鹤收敛笑意,静默了一会,将灵果收回来,细细掰成小块,然后再次递到她面前。

      秋与归凑上前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直到她将灵果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爪子,束鹤才站起身。

      “好了。”他说,“走吧。”

      但灵猫却在他脚边绕了一圈,轻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仰起头,又“咪呜”了一声。

      束鹤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些许为难,“我不能带你回去,宗门有规,不可私自豢养来历不明的灵兽。”

      灵猫不听,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停一下,她就蹭一下。

      束鹤走了几步,终是停下,蹲下身看着她的眼睛,橘红色的眼睛倒映着他的脸,这一刻他仿佛在一只猫的脸上看见了情绪。

      “只此一夜,明早你必须离开。”他松了口。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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