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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晴光正好,暖阳送走残存凉意。

      行在回家的小道上,朏朏坐稳在板车边缘。

      出来采办了一圈,阿呆背后驮着大包小包的米面青菜,嘴里还优哉游哉地啃着一根硕大的胡萝卜。

      朏朏扭身,好奇戳戳麻袋:“怀音,你都买了什么啊。”

      每个麻袋都是鼓鼓囊囊的,她的棉花垫子都不知道被塞到哪去了。

      怀音回头望她。
      见朏朏坐在板车边沿,绿白裙衫蹁跹轻晃,一双腿荡啊荡的,似乎觉得这般甚是好玩。
      他道:“一些米面粮油同日用品,还有,你脚好了?再荡一下,掉下车摔断腿的话,我直接把你扔外头。”

      朏朏立时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坐在板车边缘,垂眸端详身下板车。

      板车是同村长爷爷借的,还说也可以借他的牛来套车。牛走得慢且性格温顺,这样坐起来也不会过于颠簸,但是被怀音拒绝了。
      理由是不能让阿呆懒在家里不干活。

      即便怀音嘴上没有说这个话,但朏朏想了想,其实他心里就是这个意思。
      嫌弃阿呆吃得多还懒。

      朏朏垂眸看了眼已经空了将近一半的胡萝卜麻袋。

      啧。
      虽然她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这不妨碍阿呆陪着她来到济光镇,一路颠沛流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不能亏待了阿呆。

      朏朏暗暗想着。
      以后定要买一头牛,让阿呆荣归故里。
      哦不是,是好好休息。

      路边的水车晃晃悠悠,转着圈地走,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地里只剩下比人高的稻草人,粮食早已被收走。
      几只觅食喜鹊听见来人声音,腾空而起,倏然不见。

      手里捧着一大簇在路上摘的不知名野花,朏朏深吸几口,折下其中几朵,往发辫上插。

      原本光秃秃的乌黑发辫很快便装点满小朵小朵的野花。

      风吹过时,鼻尖萦绕野花的清香。
      望向走在前头的怀音,朏朏打了个哈欠,往后一倒,仰躺在板车上。

      怀音还真是很厉害呢,连编发都不在话下。
      要是自己也能跟他一样厉害就好了……

      日头落在山间,洒下金色的光。

      睡得迷迷糊糊间,朏朏隐约感觉身下板车行在散步碎石的道路上。

      只不过磕磕绊绊的,很是颠簸,连她小憩时也不甚安稳。

      下意识抓稳板车边缘,却抓得了一片空,朏朏睁开半片眼帘,迟疑往外探头。

      这条路……
      似乎不是回家的路。
      难道是怀音带着她抄近道了吗?

      眸光落在前头几个背着大刀的人身上,朏朏不禁心跳加快,脑子阵阵发晕。

      是……是山匪!
      怎么会这样!

      试图活动一下手腕,朏朏却惊讶发现,早已被绑住。
      鼻尖残留浓烈的迷药味道,难怪她方才转醒之际头那般晕。

      怀音呢?
      怀音去哪了?
      难道他也被山匪抓住了吗?

      没走出多远,耳边传来林木轰然倒塌的声响,溅起一阵呛鼻烟尘。

      朏朏还未来得及睁眼,一张漆黑的厚布罩下,严严实实盖在她身上。

      不多时,一捧液体骤然喷到她脸上。
      虽隔着粗布,但朏朏还是感觉到那股液体的存在。

      湿热、黏腻。

      就像青玉姑姑杀鸡时,鸡血不小心溅到她脸上的触感。

      带着腥血味的液体,顺着脸颊两侧滴滴答答往下淌,冰冰凉凉的,像有小蛇她身上爬过。

      朏朏没敢睁眼,也没敢张嘴。
      她怕那股冰凉的液体会滴进嘴巴里。

      又有叮叮当当的声音自两丈开外响起,很像是她偷溜去宫宴中,看元良哥哥敲编罄时发出的空灵乐声。但外头那个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没有编罄的乐声纯净清脆,甚至还有些嘈杂刺耳。

      期间夹杂着一些类似于慧真姐姐挥舞着柴刀,自上往下劈柴时,划破凝滞空气的破空声。

      更具体的,朏朏就听不清楚了。
      她只能漫无目的地瞎猜,极力压制那股即将占据身体的恐慌情绪,以致于控制不住尖叫起来。

      满目漆黑中,唯有老旧板车缝隙中漏出的几丝明亮光线。即便她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光线落在眼皮上时,那阵明明暗暗的移动感。

      忽地,外头没了动静,朏朏在一声大过一声的心跳声中,慢慢睁开一只眼睛。

      一板之隔的外头。

      最后几名山匪与来人对视,心生骇然。

      一双平静淡漠的眼睛。
      瞳色浅淡,被余晖照得清透如温水,却透着股冷肃寒意,并非流于表面的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杀过人才会有的眼神。

      那山匪向后退时,怀音看了眼他。

      手起刀落,再无声息。

      环顾四周死伤无数的弟兄,山匪头领呸了一口血沫,铁青着脸,冷笑:“狗娘养的兔崽子。”

      在这附近的山头,他还未尝有败手,眼下,竟是被个不知名的小兔崽子阴了一波。

      说罢,山匪头领脚上用力一蹬,双刀已落手中,闪电般砍向来人的项上人头。
      可惜,他并没有如愿得到自己想要的头颅,他的双刀还未砍下,咽喉却忽然冰冷。

      剑尖从他脖颈轻盈划过,喉管断裂。

      大概是得益于剑主人技艺高超,对一刀毙命这种事很有经验,鲜血竟奇迹般没有从他喉咙处朝前喷出。
      毕竟衣服沾上血迹,可不易清洗干净。

      沉重双刀落地,刀背穿孔处的铁环叮铃作响。

      怀音回视他一眼,微笑道:“你们前几晚真的很烦。”

      山匪瞪视来人,已然说不出话来。
      但他还没死,仍有余感。

      山匪艰难仰头,欲记住这位青衣少年的脸。

      少年黝黑无光的眼仁毫无波澜,冷眼睥睨他垂死挣扎的模样。
      后知后觉的剧痛幽幽渗进他大脑,激起浑身的鸡皮疙瘩。

      怀音望向不远处的板车,轻描淡写地道:“所以死了正好。”

      ……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天穹之上逐渐升起一轮明月。

      “醒醒。”

      脸颊被用力拍了拍,朏朏猛地瞪大眼,手一扬,一个巴掌往前呼去:“滚开啊啊啊!别碰我!!怀音救命!!!”

      清脆的一阵巴掌声,响彻耳边。

      怀音站在旁边,紧钳着她的手腕,面无表情:“萧朏,还没睡醒呢?”

      余晖黯淡,将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脸隐没在半明半昧的残阳中,与平常别无二致、眼尾噙着上扬弧度的模样,在此刻忽地显得有些诡魅。

      看清他侧脸几根鲜红指印,朏朏倏地站起,“怀、怀音……!”
      下一刻,却又因头晕脑胀、身体发软酸麻,摔坐在板车上。

      唯有右手被怀音钳在掌心,整条手臂高高吊起,整个人像是只被拎起一条腿的幼崽。

      “诶呀,疼疼疼,疼啊——!”

      下一刻,钳制腕间的力道骤然一轻,她重新摔在板车上,脸蛋被迫埋在米袋中。

      “轻点呀……”
      揉捏着手腕,朏朏小声嘟囔:“一点都不温柔。”

      怀音声调冷淡:“方才那一巴掌,我都还没同你算账。”

      “对不起……”
      不敢抬头看怀音的表情,朏朏低声道了歉:“我不是故意的。”
      说罢,她又把脸乖乖凑过去:“要不,我给你打回来?别生气了嘛怀音。”

      闻言,他顺势扬起手,吓得朏朏立马闭眼,双手紧张兮兮地攥成拳,哆嗦着身子坐在原地。

      她没被人打过巴掌,也不知脸被打过后会肿多高,回去是该煮点鸡蛋消肿,还是搞点冰块来敷脸呢?

      朏朏皱巴着一张小脸想。

      只是……
      想象中的巴掌迟迟未落。

      朏朏悄咪咪睁开一只眼,发现怀音已套好板车,正端坐前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她:“我还没有小气到要同一个弱女子计较。”

      “现在不打的话,接下来就不可以再打我了哦。”悄悄离他远了点,朏朏假模假样咳嗽几声,十分恳切地仰头看他。

      怀音手指着她身下:“那袋米,你自己吃掉。”

      指尖所指的位置,正是她方才把脸埋进去的米袋。

      “噢——”朏朏抓了一把袋中米粒。
      哪有脏了,明明还是很干净的,洗洗不就好了。
      接触到他冷冷淡淡的视线,她把剩下那句“怀音,你是有洁癖吗”给咽回肚子。

      怀音,今天,有点,凶……
      朏朏十分确定。

      平静过后,她拍了拍脑袋,后知后觉想起方才的事情,忙攥紧他的衣袖,道:“怀音,你遇到山匪了吗?”

      怀音淡淡道:“我报了官,官府的都头带人处理了。”

      朏朏迟疑:“他们把山匪……”
      她还以为,自己刚刚被山匪绑在车上的情节,是在做梦呢。

      原来不是梦吗?!

      只是转念一想,朏朏又确定了自己二次昏迷的原因。
      她先前想着悄悄往外看看情况如何,结果还没动作,就因为黑布下的空气不流通,又复吸了不少迷药,迷迷糊糊间晕过去了。

      怀音道:“杀了。”

      眸光流传,触及不远处大滩大滩、染红泥地的暗色血迹时,朏朏“咿呀!”一声,立时像只兔子般从板车上弹起,挽住怀音臂弯,躲在他身后,声音都在打着颤:“怀怀怀怀怀怀……音!好好好好……好多血啊!”

      方才视线一直在怀音身上,她并未注意不远处的血迹。
      现在看来,官府的人也不算吃干饭。

      怀音垂眸静静看着身侧的人,视线落在她雪白纤柔的后颈,又顺势移到她不自觉咬紧、微颤的唇瓣。
      还以为做事慢半拍的小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呢。

      “人都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作势要抽回手,却被朏朏搂得更紧。

      她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厢的血污,攥住他的手臂:“怀音,你有没有事?有受伤的地方……吗?”

      呃……
      只是她横看竖看,也没见怀音有什么地方是受伤的。
      唯有侧颈处沾上些许血滴,已经凝成了暗红色,在冷白的皮肤上显得十分扎眼。

      朏朏问:“你也加入了吗?”

      怀音低眉,凝视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腕,“不然呢?你手放开。”

      在人还没彻底发火前,朏朏讪讪收回手:“你有受伤的地方吗?”

      而后,她便看着怀音指向侧脸几根鲜明指印:“这不是都在这呢。”

      “那个那个……”
      朏朏擦擦额上不存在的汗珠,假笑几声,“对,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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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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