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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   最后朏朏还是如愿以偿得到那块心心念念的肉。
      村长还好心将用炭火烧掉猪皮上杂毛,分离皮跟腿肉,洗刷干净后送来。

      这戳戳软嫩的腿肉,那扒拉一下皮,朏朏心满意足,很是高兴地望向那厢在耐心擦剑的怀音。

      怀音今天换了身文武袖的长袍,衬得五官线条格外漂亮,瞧着不似走南闯北的掮客,反而更像是位文弱书生。

      朏朏眼也不转地看他。

      日光澄澈,在他眼尾勾出惯有的弧上淌落一层薄薄光影,分外昳丽。

      看在这块新鲜的肉份上,就不计较他前几天欲捉弄她的想法了。
      才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看够了,朏朏这才心满意足地提起裙摆,朝那处走过去,语调轻快如铃:“怀音怀音,这块肉是不是你跟村长爷爷买的啊?”

      余光瞥了一眼她,怀音点头。
      没理会小人儿的靠近,依旧凝神擦拭着手中长剑。

      朏朏好奇蹲下,仰头看向那把剑,剑锋映出她鬓中一点绿翠发饰。

      她父君的佩剑,剑脊会刻有繁杂晦涩的花纹,极尽华丽。还会在剑柄处装饰许许多多难觅的宝石,就连不起眼的剑穗,也要采用珍锦编织,舞动时穗随剑走,好似彩云追月,潇洒飘逸。

      可反观怀音的剑,却是很简单。
      只剑柄上嵌着极薄剑身,平平无奇。

      看不出内里的门道,朏朏暗暗思忖。

      若是慧真姐姐在此,她定然能知晓这把剑的好坏。
      元良哥哥总吹嘘慧真姐姐是武痴,什么兵器都不在话下,一眼便能看穿。虽然她从未亲眼得见慧真姐姐使用任意一种武器,只记得她力气很大……

      干等着很是无聊,怀音也不像个会主动开口的主。

      她喜欢热闹。
      过往在偏殿时,即便她不开口说话,偏殿也会因为大家的存在,而热热闹闹的。
      眼下只剩肃杀秋风与萧瑟落叶声响,她有些不习惯。

      朏朏搬来小杌凳,双手托腮看他:“怀音怀音,你的剑是哪来的?”

      怀音头也不抬,随口道:“捡来的。”

      朏朏问他:“那你知道剑是怎么锻出来的吗?”

      “愿闻小公主其详?”
      怀音很给面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你说。”

      “咳咳——”
      朏朏清了清嗓子,款款道来:“就是听说过啦,寻常的剑呢,是用精铁冶炼的,但是喔……”
      见怀音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她嘴角上扬,盈盈一笑:“我知道还有一种更为厉害的办法,是把……”

      怀音接过话头:“是把人扔铸剑炉里,精钢融入人身上的油脂,填补精钢间的缝隙,这样锻出的剑器柔中带韧,不易摧折,也更为锋利。”

      他语气平淡自然,叫人听不出究竟是真有这么一回事,还是拿大话来搪塞她。

      ……朏朏的笑容僵在脸上。

      这这这,这不对吧?!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为什么怀音能用这么冷静的语调,说出这么恐怖的事情?!

      想到怀音方才说了他手上那把剑的来由,朏朏挠头,连忙扯开话题:“那你这把剑是在哪儿捡的呀?好用吗?锋不锋利?能一刀见血不?或许一剑封喉也可以?”

      若再多听他说几句,她今晚定要生出噩梦来,必须把这个话题掀过。

      “知道得这么详细。”
      怀音看她一眼:“看来你很想试试?”

      朏朏险些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想不想。”

      她又不是拿耗子的狗,干什么想试试这个。

      等了一会儿,朏朏又细声细语地问:“那你是在哪里捡的啊?”

      擦剑的动作轻微一顿,怀音垂下眼眸。
      指腹被剑刃割破,溢出点滴细微的猩红血珠,滴落莹雪似的剑身之上,流泻出一片寒芒血色交织的光景。
      他面无表情将它抿去:“东兰国遗址上捡的。”

      朏朏眨了眨眼,长长“喔——”了一声:“原来是在东兰国上捡到的呀。”

      那日从桂花婶家中回来后觉着东兰国这个名字耳熟,她翻了翻笔记才想起。

      东兰国,那是个以专擅造器而闻名的小国,刀剑暗器,无一不通,存在已有百年之久。
      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喜欢采购东兰国出产的器具,毕竟物美价廉,无人不喜。
      并且东兰国还建国于楚陈梁三国的中间要塞,历来是为天下兵家必争之地,可却在十几年前,一夜间神秘消失。

      朏朏听过很多传言。

      有说是陈楚二国贪图东兰国地下的各类金银矿产,与东兰国的内奸合谋,联手攻陷。

      又有传闻说,是东兰国国君得了一件足以灭国的神兵利器,妄图一统天下,心有不足蛇吞象,反被神器所伤。

      又有人说,是东兰国地势低洼,恰巧连日暴雨,一场巨大的洪水袭击,自此东兰国沉眠水下。

      但无论哪一种,在有关东兰国的事情上,皆是被传得神乎其神。

      只是朝堂上的事情离她很远很远,所以朏朏也不知晓,东兰国灭国的真正原因。

      依稀记得,韩先生提及东兰国时,表情似乎很是落寞……

      就如同怀音现在的表情一般,有些相似。

      朏朏手指轻轻抠着袖摆的布料,转移注意力,不再想东兰国的事情。

      想起那块鲜嫩腿肉,她心情很好。

      怀音方才点头的动作过于理所当然,好似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让她不禁好奇开口:“假如我想要天上的月亮,是不是只要给你足够的钱,也可以摘下来啊?”

      闻言,怀音停下拭剑,垂眸俯视她,语气淡淡:“可以。”

      朏朏睁圆双眼。

      这都可以?
      元良哥哥果真诚不欺她也,只要给足掮客钱,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朏朏试探性问了一句:“那是要我全部的钱?”

      她全部身家加起来,应该还是很可观的。
      当初逃出梁国王宫时,青玉姑姑可是往包裹里塞了不少东西。
      金的玉的银的,就是没有废的。

      怀音没说话,把用来拭剑的细麻布扔入水盆。
      粗糙的布料吸饱了水,慢慢沉入水底,上头沾到的血迹逐渐化开。
      看着晃动的水面,他微微抬头,答得心不在焉:“不用。”

      竟然不用?
      朏朏眨巴眨巴眼,“那是要什么条件?”
      世上一切买卖都有明码标价,这一点,她还是很了解的。

      怀音微微俯身,道:“下雪的时候,你去外头站一夜,如何?”

      他此时弯下腰,原本高束脑后的长发也随之垂落,发尾轻飘飘落在朏朏肩上。
      有几根还拂过她微启的唇,触感就像是被一只顽皮的团雀轻轻用喙啄过。

      不甚在意拨开那几根发丝,朏朏对着怀音的眼睛,好奇问:“为什么是要我在外头下雪时站一夜?”

      很奇怪的条件。

      怀音淡声:“因为我想看看,你脑子里的水能不能被冻住。”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沉默片刻,朏朏明白他话中意思。
      她讶异地睁大了眼,眼睫簌簌轻颤,整张脸都红透了:“你,你……!”

      这意思,不就是拐着弯在骂她脑子进水吗!

      怀音抱剑起身:“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着什么,天天想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东西,我是人,又不是神仙。”

      “那我们打赌!”
      朏朏瞪着他,闷声:“如果我能摘下天上的月亮,你该如何?”

      “不如何。”
      怀音随口一说:“有钱也不一定能要到天上月亮。”
      旋即,似想到什么一样,他慢慢道:“你要是真能做到,我就答应你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

      见他径自收好长剑,朏朏重重“哼”了一声:“那你就等着吧!”
      心中却暗暗发誓,一定要想出办法来,狠狠去打他的脸。

      看着正欲离开的怀音,朏朏一愣,忙道:“等等,你要去哪里?”

      怀音未理会她,只绑好腰间系剑的布带,掩在侧面后大步往外:“去城里买点米面。”

      朏朏追上去:“那我也要去,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深吸一口气,怀音冷声:“你可是通缉犯。”

      朏朏没多想,下意识回道:“可是我都躲开了呀。”

      她又不是没躲过追兵,而且每次都是很成功地躲开啊。
      运气超级无敌好。

      怀音上下打量两眼。

      她今日穿了身金云绸的褶衣破裙,细腰被系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弧度。
      清柔纤细,袅袅娉婷,娇贵不可言。
      全然不知自己有多招眼。

      怀音目光在她发间一顿。

      满头乌发被她胡乱挽了个发髻,发间还簪着一支嵌有红宝石、雕刻金蛾的华丽花钗,却是摇摇欲坠、巍巍颤颤的,快要掉下来的样子。

      怀音:“你就穿这样出去?”

      拎起胳膊左右端详,朏朏不明白:“有何不妥吗?”

      梁国盛产金玉锦绸,富可流油,宫人都是佩珠钗、着锦服。
      连她身上的这套衣裳,在贵不可言的父君与大姐姐昭华公主眼里,连接触他们视线都不配,是王宫中最低等级的那一种。

      怀音站着没动。

      朏朏等了一会儿,没等来回答。
      她眨巴眨巴眼,手指搅动胸前乱糟糟发尾。

      朏朏有些扭捏:“怀音,那个,我能跟着你一起出去吗?求求你啦,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好不好嘛?”
      顿了顿,她又小小声问:“难道是我穿得不好看,给你丢脸了吗?”

      可她真的不会挽漂亮的发髻,已经尽力了。就连身上这套衣裙,也已经是她最能拿得出手的一套,要是怀音嫌弃的话,她可没什么办法。

      似有些心烦,怀音没什么情绪地看一眼她:“走。”

      “好诶!”
      话毕,朏朏便迫不及待往毛驴所在的位置跑:“阿呆走!我们出——”

      还未跑出几步,后颈的衣领突然被人拎住,朏朏扑腾了几下,没挣开,垂着脑袋败下阵来:“怀音你干嘛拎我?”

      怀音:“我的意思是,你衣服脏头发乱,收拾一下再走。”

      朏朏撇撇嘴。
      收拾就收拾,干嘛还要拎她脖子,跟拎小鸡崽似的。
      她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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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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