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与后妃》三妄雪

28、第28章 过往

　　鱼巧巧吃惊：“我明明——”
　　祁夜莲挑眉：“明明什么？”
　　鱼巧巧闭嘴不言，心中却无限吐槽。
　　她明明下了药，明明祁夜莲也中招了，为什么会记得？
　　祁夜莲道：“朕当时虽然意识模糊可你说的话，朕可是一字一句听的清楚。不然你以为一个神智不清的傻子为何能答你。”
　　鱼巧巧竟然哑口无言。
　　可现在却是她完全无法预料的场景。
　　而且她问了到最后却还是没能将答案彻底问清楚。
　　祁夜莲一字一句还在逼问：“所以今日为何有此一问。”
　　你对朕不是向来都漠不关心吗？所以朕的过往又有什么可探究的呢？
　　鱼巧巧抿唇看向祁夜莲，她总不能直接告诉对方她是为了攻略才迫不得已被动了解他的过去。
　　良久，鱼巧巧道：“陛下说喜欢我，可陛下喜欢我什么呢？”
　　祁夜莲一顿，一时间他竟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初时白马寺的意外碰面，他许是被佛前跪拜许愿的少女容姿吸引。
　　想要有意接近，再后来，再后来便是他在父亲的宴会上遇到鱼巧巧，第二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绝了他将鱼巧巧收到自己身边的念头。
　　可原本就计划这对祁夜玄的念头，好似借着鱼巧巧的到来，增添了一把火，让他更加坚定杀死他这个所谓的父亲。
　　祁夜莲道：“因为喜欢。”
　　鱼巧巧道：“可陛下，你喜欢我什么呢？”
　　祁夜莲不答反问：“那你呢？从始至终你对我恐怕更是毫无喜欢。”
　　鱼巧巧道：“所以陛下，正因如此我想要尝试走近陛下，就要对你多加了解，了解你喜好品味，了解的喜怒哀乐，了解你的过往来历。”
　　原本满心疮痍的祁夜莲听闻此话，心中像是被棉花慢慢填满一般。
　　鱼巧巧她说，她想要了解自己。
　　她的意思是说，她对自己……对自己也有那么一丝丝贪恋吗？
　　鱼巧巧毫不犹豫道：“陛下，我与你事情已经到了此地，之前的我就算有万般不愿，也都无法回头了，所以我想试着了解你，了解陛下的过去，了解陛下这个人。”
　　“只可惜，我发现陛下似乎并未有我想象中的那般喜欢我，不然为何我会对陛下一无所知呢？”
　　“就连你最基本的生辰我都不曾了解，还是从太后，林公公口中得知。”
　　“林谦安告诉我，你生辰当日实则是你母妃的祭日，我想知道理由，所以用了如此不得体的办法，若是陛下觉得臣妾冒犯了陛下，臣妾给陛下告罪，只是日后我想我与陛下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言罢，鱼巧巧侧头对一旁抬轿的侍卫道：“时候不早了，陛下也该回宫了。”
　　侍卫方想应是，就听轿辇内陛下开口道：“不必时辰还早，去花灯街。”
　　皇帝开口哪里还有他不应的道理。
　　只得遵命：“是。”
　　轿子重新调转了方向，到了人多蹿动的地方便有些难行了。
　　祁夜莲让轿子停到了一旁，自己率先下了轿辇，将手递给鱼巧巧。
　　鱼巧巧不解看他，并没有伸手搭上祁夜莲手心。
　　可未等鱼巧巧反应，祁夜莲已经率先握住鱼巧巧未能递上来的手。
　　“走。”
　　此时正是花灯街最热闹的时辰，满道花灯璀璨，无数人逛街赏花，更有许多女郎手拿鲜花。
　　等着到了桥下哪位合心意的郎君路过，便将鲜花砸出手。
　　被砸中的那位郎君若是同意，便代表两人有想要有秦晋之好。
　　因为花朝节历来的规矩，并不会看做是私相授受，受大众许可，若是核对八字姻缘，父母同意。
　　一对姻缘便就此促成了。
　　若是被投递的郎君并无此意，也不必气馁，再等有缘人便是。
　　看着眼前如此热闹喧哗场景，鱼巧巧微微叹了一声：“陛下，你这又是何必呢？”
　　祁夜莲却忽然道：“朕母妃虽早逝，但她在世之时，与阿父他却是情投意合。”
　　鱼巧巧眸色微微讶异：“那祁夜玄他为何？”
　　祁夜莲道：“他，他并非朕的生父。”
　　鱼巧巧震惊：“什么！那你父皇是？”
　　祁夜莲抬眼看着眼前朵朵花灯，思绪好似飘向的很远之前。
　　“朕的父亲，是祁夜玄的哥哥，在祁夜玄上位之前的皇帝。”
　　“当时朝中并不太平，边疆战士四起，当时我父皇还未继位，在战场厮杀之时意外救了我母亲，因为母妃她也对父皇一见钟情。”
　　“后来战事告捷，父皇成功继承了皇位成绩为帝，身为父皇阿弟的祁夜玄便也被封为藩王辅佐我父王。”
　　“只是后来他与母妃再见时却是在青楼，当时他登基不久，遭人暗算意外躲到了再次见到了我的母妃。母妃帮他躲过了一劫。”
　　鱼巧巧震惊：“所以那所青楼的房间是你母妃曾待过的地方？”
　　祁夜莲点头：“是。”
　　“他也认出来母妃，曾是她救过的女子。只是未曾想她竟被买到了青楼。”
　　鱼巧巧也能理解：“当时各处战乱，你母妃一介女子之身，就算能被你父亲所救，可待她离了你父亲之后，怕还是不好过，没有死在半路上已经很不错了。”
　　祁夜莲低头看向鱼巧巧目光中满是复杂的鱼巧巧看不懂得情绪，只听他继续道：“再后来父亲与母妃他们一来二往便渐渐相互有了钦慕之情，父亲也许诺会帮母妃赎身，带她离开，娶她为妻。”
　　“当时母妃虽信，但她觉得依照父亲的出身，他家人必定是不会允许将她一个沦落青楼的风尘女子娶为正妻的。”
　　鱼巧巧听的入迷：“后来呢？”
　　祁夜莲叹道：“后来父亲确实兑现了他承诺，将母亲带了出去，风光带回了宫中。”
　　“也是那时，母妃才得知父亲竟然是当今帝王。”
　　鱼巧巧好奇道：“那你母妃当时是何反应。”
　　“我母妃，起初是很吃惊，到到后面渐渐也觉得自己看上的男人确该如此。”
　　“再往后呢？”
　　“再往后，父亲不顾皇祖母反对立了母妃为后，快活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一年，一年后后宫填了有人。”
　　鱼巧巧道：“那个人就是你对吗？”
　　祁夜莲眸中终于透出淡淡笑意，不似之前的死人模样：“对。”
　　“只是好景不长，我父亲因为年轻时在外厮杀，身体早已经是负重累累积累了一身毛病。”
　　“待我出生的那一年父亲大多都是在病榻上度过的，彼时的我年纪尚小，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听他们说父母当时很是恩爱。”
　　“在我一岁多时，父亲终是身体支撑不住，病逝了。”
　　鱼巧巧语气里透露着担忧：“那此后后宫之中只剩下你母妃一人，她一定过的格外艰难。”
　　祁夜莲笑了笑，但笑中多是苦涩：“对，我父亲死后，母亲并不开心。”
　　“只是她没有想到父亲的阿弟，当今的先帝竟然也对她有别样的心思，祁夜玄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母妃纳入后宫。”
　　“母妃也曾多次想过一死了之，但她每次看到还不懂世事的我，便怎么也忍不下心来。”
　　鱼巧巧蹙眉：“那为何你母亲之后还是？”
　　祁夜莲答的淡淡的：“因为母妃她不开心，自我记事起母妃总是不开心，每次祁夜玄来她都是声嘶力竭的让他滚，可祁夜玄滚了没多久便还是会变着法子的给母亲各种礼物，来讨母亲开心。”
　　这次鱼巧巧直接说出了结局：“所以你母妃抑郁而终。”
　　话落，祁夜莲握在身侧的手明显握紧，手背青筋暴起沉默不发一言。
　　鱼巧巧叹了口气，总算知道为什么祁夜莲这么想杀祁夜玄了。
　　若是当时祁夜玄肯就此放过他们母子二人，或许也不会走到如今这步。
　　囚禁了自己心爱的人，间接致其死亡，也正因如此才会遭遇祁夜莲的暗算，每时每刻投入的毒药。
　　就这样一点点搞垮了他的身体。
　　可如此明显的变化，他又不是常在战场厮杀之人，又为何识别不出来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是因为什么。
　　或许他早已经察觉，因为对其兄长母子的愧疚，才放任不管没有追究。
　　又或许他真的没有察觉。
　　可到底是如何，鱼巧巧已经不得而知了。
　　鱼巧巧也曾有幸与这位先帝相处过一段时日，在她印象之中，祁夜玄可以说是一个好人。
　　如果没有把她当做替身的话。
　　但看她的时的目光，她便能猜到他应该爱及了那位女子。
　　可却偏用禁锢其自己的法子，意愿未能得偿反倒害死了自己的心上人。
　　也并不值得让人同情。
　　鱼巧巧听完整个故事，评价道：“你父亲的死无可奈何，但如果当时祁夜玄肯放了你母亲或许结果会不一样。”
　　祁夜莲道：“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过去没有办法更改了，他便要对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这次鱼巧巧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在如今这个时代，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好似天经地义。
　　幼时看到的只有一个强迫自己的伯父和每日活在痛苦之中的母妃，他能有如此之举竟然也情有可原。
　　鱼巧巧忽然道：“所以陛下你该知道强迫一个人自由的后果，你母妃就是先例。或许我也会——”
　　死。
　　祁夜莲紧张的抱住鱼巧巧像个慌不择路的孩子，一个劲的说道：“不会的，你不会的！朕不会允许你死的，不会的…不会的……”
　　见鱼巧巧久久没有做出回应，祁夜莲心中忽然生出一阵慌乱来，双手用力掐住鱼巧巧的手臂，让她面向自己：“所以巧巧你别恨我好吗？我只有你了。我知道，知道或许我对你的行为太过…太过可恨，可是，可是我只有这个法子了。”
　　鱼巧巧道：“可是祁夜莲表达爱意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你这种却是最不应该的一种。”
　　“除了抓住还有放手。”
　　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爱还有另一种形式，只是这不是他想要的形式。
　　既然爱了他便要生生死死永不分离。
　　若是爱被分离，那便不再是爱。
　　祁夜莲只是执着固执的道：“朕不放手，朕不放手，如今你就在这里，朕为何要放手。”
　　“你走了，便再也不会回来了，就像母妃一样。”
　　鱼巧巧有些无可奈何了，看来和一个疯子是说不通了。
　　但她有得是时间让他懂。
　　鱼巧巧道：“陛下我今日说了，我问你生辰之事是为了了解你，如今事情我也知道了，如今我只是想更加多了解你一些。”
　　在你彻底懂得爱，爱上我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作者有话说

男主的父母故事真的很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