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通知是穿书啊》许愿池里的阿鳖

68、第 68 章

　　莫华清自然不知秦王对自己如何评价。
　　秦王嬴羲给了他某种意义上的巨大压力，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杨楚身上时，便又觉得心中又酸又涩，偏偏口中还泛起丝丝甜意。
　　待走到外面看到备车牵马的人，莫华清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是道：“我是与贺先生一道坐车来的。”
　　杨楚“嗯”了一声：“我骑马来的。”
　　说完他才察觉到不对劲，停了一瞬才又问莫华清，“你要坐车还是骑马？”
　　不知为何，莫华清一时竟想以袖掩面。
　　不过他到底还是堪堪维持住了自己的神情举止，没有真的做出那般动作。
　　“自是坐车。”
　　杨楚点了下头。
　　“好。”
　　莫华清一时又觉得心中空落落。
　　而等他上了车，又觉马车轻轻一晃，杨楚跟着上车坐进来时，心里便又升起满腔喜悦。
　　他手指摩挲着袖口针脚纹路，语气淡淡，却是没话找话。
　　“不知贺先生一会儿该如何回去。”
　　杨楚不以为意。
　　“回去之后再叫马车过来接他就是。”

　　车厢中沉默了一会儿，在辘轳的马车声中，莫华清终究没忍住抬手掩口轻咳了一声。
　　“多谢你来。”

　　杨楚随意应了一声，然后才凑近莫华清低声道：
　　“我让江秀回去了。”
　　车厢并不宽大，他又凑过去说话，两人肢体上便免不了有些挨挨蹭蹭，即便曾有过“同床共枕”，莫华清此刻也觉得有些耳热，一时没反应过来杨楚在说什么。
　　“回去？回哪里？”
　　下一刻他才醒悟杨楚说了什么，同样低声道，“隐元会？”
　　杨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莫华清轻吁一口气，手下意识抚上腰间的沐心火。
　　虽然江秀此前试图让自己远离杨楚，但眼下他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莫华清伸手搭上杨楚的手腕，身体前倾，声音宛若耳语，目光却灼灼地盯在杨楚脸上。
　　“你到底叫什么？为何秦王叫你云亭？”
　　杨楚一时没有回答，在莫华清的目光下，他有些不自在地动动脖子，视线落在莫华清搭过来的手指上，才同样低声回答。
　　“杨楚是我真名，杨云亭是我那个母亲芳夫人给的名字。”
　　顿了一顿，杨楚又轻声解释道，“只是我不喜欢她给的名字罢了。”
　　莫华清搭在杨楚手腕上的手一下握紧了。
　　他说不清此刻心情是怎么回事，只觉得心里下起了一场雾蒙蒙的细雨，柔弱如丝般轻轻落下。

　　怎会有人，会不喜生母给予自己的名字？

　　思及安景明曾对芳夫人脱口而出的形容：

　　疯女人。

　　莫华清便又对杨楚升起细细密密的哀愁与喜爱来。

　　杨楚不知道莫华清在想什么，只是见莫华清不说话，他也就靠在车厢上没吱声，心里却在想着：

　　谁会喜欢“杨云亭”这种听起来像杨莲亭一样的名字。

　　等到马车停下，杨楚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身去扶莫华清。
　　莫华清下车走进院里，便看见迎面走来的江易。
　　江易先是对莫华清道：“殿下。”
　　然后面上露出两分踌躇，眼睛看向杨楚，似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杨楚在莫华清身旁冲他点了下头，江易才上前两步，双手递给杨楚一封信。
　　“津西来信。”
　　杨楚接过随手打开。
　　莫华清往旁边走了两步避开。
　　“我出去一趟。”
　　看清信里所写的内容后，杨楚将信收起，看向莫华清，然后又看了一眼江易，露出一点笑意。
　　“有什么问题找江易就行。”
　　“好。”
　　莫华清说话的时候看向江易，后者微微躬身。
　　他本来猜江秀与江易都是杨楚的人，后来得知江秀是隐元会人，江易才是杨楚私卫。
　　如今倒更坐实了身份。
　　这也让他心里放下一点警戒。
　　“等你……在此处事了。”
　　莫华清斟酌着语句对杨楚道，“我想再去一趟宫里。”
　　“好。”
　　杨楚点头，重又出门骑马疾驰而去。

　　秦王嬴羲得知杨楚去而复返，感到有些奇异，对贺代桃笑道：“平日里少见他，今日倒是难得。”
　　一边笑一边叫人进来。
　　杨楚一进来便直奔话题。
　　“祖山文有意称王。”
　　屋中一下安静了不少，倒是秦王嬴羲一时不知祖山文是谁，皱眉想了一会儿也想不起对此人的印象，开口问道：
　　“此人是谁？”
　　“回王上，是魏国西武军主将。”
　　贺代桃拱手回答。
　　“哦，倒是听说过西武军。”
　　秦王嬴羲坐直了身子，“孤记得云亭你与西武军颇有渊源？”
　　“在那里待过一阵子，不过已经毫无瓜葛了。”
　　秦王嬴羲笑了一声没说话，倒是贺代桃咂了下嘴。
　　“他何德何能，便真是自称为王，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倒也并非名不正言不顺，他敢提这个事还是莫阳羽给的名分。”
　　杨楚简单说明，“莫阳羽在津西时把自己姐姐许给了他，如今莫家近乎全灭，他又手握西武军，是有称王的资格。”
　　“那位魏四皇子不是还在吗？”
　　秦王嬴羲听得有趣，插了句话。
　　杨楚有些无奈的看了秦王嬴羲一眼，其他两人瞬间明悟，贺代桃猛地一击掌。
　　“哦，哦！他以为王上会将魏四皇子，呃，带到秦国？”
　　“那位魏四皇子怎么说？”
　　秦王嬴羲嗤笑一声，转而问起莫华清。
　　“已经问过了，他无意王位。”
　　“那接下来要如何？孤应魏王之请千里迢迢过来，如今魏王不在，总不能请那祖山文过来？”
　　“眼下还有一人，名安景明。”
　　杨楚脸色平静，“他自称是魏五皇子，也有意即位后与秦国再结两国邦谊。”
　　秦王嬴羲看了一眼贺代桃才又看向杨楚。
　　“这么说你都安排好了？”
　　也不等两人回话，他重又斜靠到狮子身上，“如此说来，这祖山文倒是会赶时候。”
　　贺代桃偷眼瞧了一眼杨楚，清了清嗓子。
　　“想来过段时间他便会送文书来与王上，不知王上……”
　　秦王嬴羲反而去问杨楚。
　　“云亭你怎么看？”

　　不怎么看。

　　杨楚心里吐槽，同时心中生出一种怪诞感，只可惜这里无人知晓，也无人理解，于是他一本正经道：
　　“楚国虽乱，但仍虎视眈眈；两家分难免针锋相对，不若三家分。”
　　秦王嬴羲抚掌大笑。
　　“你是说，秦楚两国分魏，难免有些摩擦，损了两国和气，但如果拉上一个‘第三家’，便是有些不满，也会第一个想到那‘第三家’了？”
　　“是。”
　　“听起来不错，不过孤要再想想。”
　　说着他扫视坐在下方的两人。
　　“可还有其他事？一并说来。”

　　“是。”
　　这次是贺代桃，他脸上露出一点戏谑，“启禀王上，那位‘魏王’近来有些不太安分。”
　　“说我等慢待与他。”
　　杨楚在旁边补充道：“安景明此人对身份看待极重，现在无非是想做点‘魏王’该做的事情。”
　　“这么说来倒是有一件事正适合他去做。”
　　秦王嬴羲从袖中摸出一份文书。
　　“他们今日送来的，孤正头疼。”
　　说着他把文书递给内侍，再由内侍交到贺代桃手上。
　　“就让他去琢磨这个好了，大概能让他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安分点。”
　　“这是……”
　　贺代桃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呵呵”笑了起来，“为父兄选谥号？倒是十分符合他的身份。”
　　“王上所选的是再合适不过了。”
　　他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马屁，一边把文书收入袖中，又提起祖山文一事，“……要是那祖山文当真敢送文书过来……”
　　“等他送过来再说也不迟。”
　　秦王嬴羲挥了挥手，“先让那位‘魏王’即位才是。”

作者有话说

　　我，话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