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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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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江易也就是云华与江秀交谈完毕后,便借口去宫中取丹朱君常用之物,由密道赶往城外雀儿山,
杨楚正带着三百天策骑兵藏在那里。
刚从密道出来,云华就看见一身红衣银甲的杨楚等在不远处,一见到云华,杨楚就笑了起来。
“哦,倒是巧了。”
其实不巧,他早从目标列表发现云华的靠近,于是便暂时离开天策军来这里等人。
云华先是一怔,然后快速道:“安景明打算夜间突袭楚军粮草。”
“今夜?”
“是。”
“楚魏两军各有多少人?”
“楚军一万,魏军一万二。”
杨楚听完笑了一声。
“人数占优也只想出这么个法子,正好我来帮帮他。”
云华没吱声,只是面色显出些犹疑来,杨楚见他这个样子,挑了下眉。
“还有什么事?”
“是……有关魏四皇子。”
云华斟酌了一下语句,“江秀似是有意摆脱魏四皇子。”
“哦?”
杨楚这回是真有些惊讶了,本来以为江秀身为姜相国孙女,于情于理都会相助莫华清才对。
如今却能让云华说“摆脱”,在这种情况下“摆脱”一个人,那大概率就与“谋害”差不多了。
想想江秀的经历,再想想江秀的那句“不恨”。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微笑三年杀”吧。
杨楚心里嘀咕着,口中却是道:“你用什么借口出来的?”
“去宫中为魏四皇子寻物。”
“这里离京都有些路程,时间若是来不及,你且先用这个应付。”
说着杨楚掏出一个小药瓶递给云华。
云华接过药瓶,突兀问道:“若是魏四皇子说了什么不该说,或做了不该做的误了大事,又该如何是好?”
“他想说什么,做什么,都随意。”
杨楚笑了笑。
“误不了。”
等到云华从雀儿山返回,时间果然已经不早了,落日的余晖正渐渐被夜幕吞没。
尽管他早有准备,叫人在他离开期间在宫中搜寻,但是宫中连遭两次兵祸,一时竟找不到适宜的物品,最终抬了张琴桌回去。
只是云华带着人刚走到离莫华清下榻的院子不远,就听到里面“咣”的一声。
云华心知不好,连忙冲进院中,就见院中一片漆黑,只有屋中点着融融的烛火,透着一点亮光。
烛光如轻纱般笼罩在莫华清身上,显出不同于寻常的艳色。
云华听到身后传来轻柔细碎的脚步声,江秀也到了。
紧接着云华便看到莫华清手中提着一个铜壶,满脸不快地对着赶来的他们二人问道:
“你们去哪里了?”
透过莫华清身影,云华能看见屋中地上倒着一个杂役,心里先是微微一沉,接着又松了口气。
他猜出在自己离开后江秀大约又做了些什么,才导致眼下这般情况,不过好在眼前这位丹朱君魏四皇子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显然是用手里的铜壶在人脑袋上开了。
看着莫华清随手将手里的铜壶放在桌上,又转身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云华压下心中的一点怪异,看了一眼铜壶又隐晦的看了一眼室内。
江秀先一步问道:“听到屋中巨响……殿下可有受伤?”
“无事。”
莫华清勾了勾嘴角,“你们两个做什么去了?怎么我醒来时你们一个都不在。”
“天色已晚,我去为殿下准备膳食。”
“去宫中寻殿下常用之物……但只找到张琴桌。”
都有理由,都是借口。
莫华清心中冷笑,他们两人虽是杨楚派来自己身边,却似乎有些私心。
不过此前听他们二人私下对话,江易大约是有事暂时离开,江秀则大概是利用了这个空档。
总之一来二去,倒是给屋里那个躺在地上的提供了可乘之机。
想到这里,他面露不快。
“那东西呢?”
云华与江秀不敢耽搁,一人去收拾桌面,布置饭菜,一人去外面叫人抬琴桌进来。
莫华清看着他们在屋中忙碌:
江秀说自己去准备膳食,从饭菜热气上来看,时间大约对得上。
倒是江易带回来的琴桌看着是宫中之物,却看着眼生。
“你去了半天,就找到张琴桌?”
云华被莫华清发难,踌躇了一下,还是掏出药瓶双手递上。
“还有这个,请殿下验看。”
莫华清接过打开,里面熟悉的气味让他本来烦躁不快地郁气,连同身上那股慑人的艳色一同飞快地消失了,脸上还不自知地带了丝笑意。
“五郎有什么安排?可需要我做些什么?”
此时外面传来一点响动,云华眼睛扫了一眼外面,口中道:
“将军说,都随殿下。”
莫华清也跟着看了眼外面,他收起药瓶,原本的欣喜被迅速按下,脸上则带上了几分不耐。
“既如此,你们且先把屋里那个处理了。”
“处理什么?”
话音未落,安景明走了进来。
他走进来只一眼,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顿时勃然大怒。
“留你们干什么吃的?快不快处理了!”
见安景明发火,云华迅速上前将那昏迷的男人拖走,江秀也悄然没声的把铜壶一同带走。
一时之间就只剩安景明和莫华清两人。
“四哥。”
安景明走近莫华清,伸手试图去抚莫华清的发丝。
却在对方斜睨过来的一个眼神下踌躇不前,可再一想到眼前的人不再是之前那个他高不可攀,不染纤尘的“国之玉璧”,如今又被奴仆欺凌,他心里便又燃起一股□□。
“四哥,”安景明虚情假意地装作自己只是关怀对方,“可有受伤?”
他说话的声音减低,带着妄念。
“若还有对你居心不良的宵小,四哥可一并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
这话让安景明又生出一股怒气来,虽然是他亲自将莫华清推向那般境地,但却不容他人觊觎,他语气阴狠。
“自是要杀了才是。”
“那倒是有一个。”
莫华清勾起嘴角,他生的好看,笑起来自然也是好看的,一时之间竟让安景明看得痴了。
“谁?”
然后安景明看见莫华清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你。”
安景明一时怔住了,他笑了一声:“四哥说笑了。”
莫华清并未接这个话茬,他笑了笑,在这夜色之中,却如清风朗月,说出的话却让安景明如遭雷击。
“为楚王作陪的,是莫阳羽。”
安景明下意识追问。
“四哥这是什么意思?”
莫华清这次不笑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一字一句道:“比起我来,显然是一国之君更能叫楚王满意。”
虽然他不曾听到杨楚在殿中的那番话,却与杨楚所说几乎丝毫不差。
安景明脸色大变,他在莫华清的注视下一时方寸大乱,竟倒退了一步。
“你……什么?这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放过你?”
莫华清冷眼看着安景明,只觉厌烦。
“清欢殿中,魏王亲自服侍众人,我左右无事,便离席回去。”
“回去?你回去做什么?”
安景明一把抓住莫华清手腕,双眼通红,“你该留在那里的!”
“生辰之日,自然是要回去收礼的。”
莫华清慢条斯理地将安景明手指掰开,后者浑然不觉只是一昧追问。
“送礼?谁?是江秀对不对?我就知道她一直对你……”
“是那一位。”
莫华清轻声细语道,落在安景明耳中却不啻惊雷。
“那位武安君之子。”
安景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他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莫华清打断安景明的话,脸上露出的笑意让后者心惊胆战。
“安将军怎么会清楚宫里有几条密道呢?”
安景明几乎是落荒而逃。
等他走到外面时,脸色才恢复正常。
此时楚军已经退去,暂时安营扎寨。
城墙上也挨过第一日攻城,正紧锣密鼓地准备第二日的城防。
桩桩件件都是要事,安景明却无心去想,只紧紧盯着王宫的方向。
密道,武安君之子。
像根刺一般深深扎在他心里。
安景明脸色阴晴不定地在原地站了半天,直到手下人上前询问。
“将军在看什么?”
他看向来人,然后嘴角勾起。
“去,你去把王宫烧了。”
半夜时分,江秀将已经睡下的莫华清叫醒。
“殿下,王宫起火了。”
莫华清起身披衣推门而出,却只见外面月如轻纱笼罩,朦胧柔美。
只口鼻间的焦炭味比之前更重了些。
江秀在莫华清身旁轻声道:“安将军不知为何派人去王宫搜索了一遍,又将进宫的密道堵了,最后又放了一把火。”
说完她轻叹一声。
“这下无人能从密道进出了。”
莫华清却冷笑道:“不过是个昏头晕脑的蠢货。”
城外,楚军大营
公孙烨率剩下的一万楚军攻城为司景断后。
虽然魏军在楚军面前不堪一击,但到底人数占优又倚靠城池之利。
即便公孙烨身为宿将,攻城一事到底不敢托大,先派人率小队前去试探,见城墙上面只射下来一阵稀稀落落地箭雨,冷笑一声。
“当这小孩子过家家呢!”
心底却是放下一些,之后便又派出十支百人小队前去一刻不停地骚扰,同时将攻城器械推到前方,竟是令上面的魏军一阵手忙脚乱。
如此袭扰一日,待天色暗沉便鸣金收兵。
等到半夜时却被亲卫叫醒,道魏军似乎在烧城。
这下把公孙烨搞糊涂了,又不知到底什么情况,便派人再探。
等到稍晚时分,公孙烨得探子回报:
那魏人不知发了什么疯,竟是一把火烧了王宫。
大敌当前,自己又放火烧宫,这种行径想来定会让城中百姓此时人心惶惶,防守魏军更是军心不稳。
这一仗,他赢定了!
公孙烨仰天大笑。
“我还道那敢入宫动手的是何等英雄,不想竟是个愚蠢之人!”
说到这里他又哭了两声。
“君上!老臣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接着他下令军中养精蓄锐,备好粮草,只待天亮,一举拿下魏国京都!
另一边城中确实如公孙烨所想,城门未破,便先烧王宫,这种做法令百姓惊慌失措,军中人心惶惶,只觉得眼下已成死局,再无活路。
在这种时候,城门被悄悄打开,一支五百人的骑兵趁夜出城,往楚军营地摸去。
这五百人中还有二十人身背火油棉絮等引燃物品,欲烧楚军粮草。
粮草乃军队的重中之重,没了粮草,就算楚军善战,也必然会动摇其军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支约百余人小股队伍从这夜色中冲了出来,嗓音嘶哑。
“大事已成,快开城门!”
虽然乍闻事成,又隐隐听得远处楚军那边喧哗,安景明大喜,但还是谨慎让人问过口令,对上之后才下令开门。
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打开,城外的那支小队便长驱直入,直扑城门绞盘!
魏国京都的城门高大沉重,需要使用绞盘才能顺利开启关闭,如今大门打开,又突生变故,不仅城门一时无法关上,若是让这些人卡死绞盘,那与魏国京都便是门户大开,再无防备之力!
就在魏军竭力阻拦那些人的时候,忽听外面喊杀声起:
竟是楚军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