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51、送回公寓

　　他的挽留，没有意外地被拒绝，秦时念看着面前若水波光的人儿，再也掩饰不住伤心和失落。

　　“念念，你先喝口水”，奚荷看了秦时念一下，又低下头，看他难过的样子，她的心里也会跟着难受起来。

　　等多过些时间就会好，奚荷很有信心地想着，以前也有难过的事，但是只要时间一久，不去想，也就好了。

　　水温正好，秦时念把玻璃杯里的水，慢慢喝下去，下一次，她为他倒水，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也许，再也没有下一次……

　　晚上无眠，房间的灯都关掉了，奚荷侧躺在床上，隔着黑暗，呆呆看着墙壁，一墙之隔，是他的房间。

　　这样安静地待一晚，算是好好告别了。

　　“念念，再见。”

　　奚荷喃喃自语，眼睛却还是闭不上，心口难受的感觉，和她认错人的时候，打算离开他时的感受，很像。

　　舍不得，想见他，酸胀得人想哭。

　　在混沌不堪的思绪中，奚荷睡着了，最后的清醒意识，她得出答案。是时间太短，等过得久一点，无论什么感觉都会消失的。

　　第二天，奚荷醒得格外早，她收拾好，便待在房间里，等楚家辞来接她，她看了时间，现在是早上七点钟。

　　“咚咚”

　　房门被敲响，但时间还早，所有人都还在家里，奚荷猜不到是谁来敲她的门，她很快过去打开门。

　　意外也不意外，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念……念念，早”

　　打完招呼，奚荷认真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他们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见面，想到这儿，奚荷越发想好好看看他。

　　虽然以后会忘记，但现在，她想好好记住他的模样。

　　秦时念轻凝着奚荷，目光忍不住越过她，扫进房间，昨天看见的行李箱和包裹，变得更加规整，她已经收拾好。

　　“荷儿，今天我有空，我送你去学校公寓”，她的模样，看上去便是打算一离开，就再也不见他，“不用让家辞过来，我送你回去也一样。”

　　奚荷睁着明亮的眼睛，刚想开口拒绝，便被他打断。

　　“家辞现在应该多陪陪翎语。”

　　这句话有作用。

　　奚荷想起来，她现在该和她的家辞哥哥保持分寸，目光渐渐无措，她望着面前的修长身影，却仍旧说出回绝的话语，“念念，不用麻烦你，也不用家辞哥哥过来，我可以打车，打车也很快的。”

　　“你跟我这样客气，我很伤心”，轻淡的语气，难掩的无奈。

　　幽凝悲伤的眼睛，毫无隐藏地展露在奚荷眼前，刺得她心里一痛，“念念……”，不由自主抬起手，轻抚过他的眼睛，手指下睫毛微颤，颤得奚荷当即清醒过来，她立刻收回手，却被人半道握住。

　　“荷儿，让我送你，好吗？”掌心里传来她挣脱的力道，秦时念松了手，任她逃离，他只是静静凝着她，提出请求。

　　“那，那就，麻烦你了。”奚荷被他看得发慌，早在挣手的时候就低下头，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腕上，不由握紧。

　　想尽快离开，但吃完早餐，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坐在身旁的男人，还没有要起身准备离开的意思，奚荷看了秦时念好几次，始终没有鼓起勇气催他。

　　最后，她只好先从客厅沙发上起来，回房准备把行李箱推出来，示意他，她可以离开了。

　　奚荷拉着行李箱走向房间门口，刚踏出房门，她就看见秦时念已经过来，正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念念，时间差不多了，我到公寓那里，正好还有时间收拾一番，来得及吃午饭”，奚荷望着他，找出托词，她想快点离开，等看不见眼前的人，就可以快点结束乱七八糟的思绪。

　　“嗯”，秦时念把目光从奚荷脸上移开，转向那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到她的跟前，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最初，他替哥哥接她来这里，如今，不得不送她离开……

　　奚荷一进入华菁工作，便住在教师公寓，房间在公寓二楼最靠里的一间，站在房门外的走廊里，可以清楚看见楼下的风景，隔了一条河流和大道，便是华菁的校园。

　　河流两旁立着高耸的大树，大多数是比肩二楼的高度，甚至超出。大树的叶子，散发出焦绿干涸的气息。

　　隔了好几个月，杏木色的公寓房门，第一次被主人打开，但奚荷没有进去，她转过身看着离得很近的男人，想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行李拿过来，然后让他快些回去，但伸出的手抓了空。

　　“念念，你把行李给我吧！”

　　奚荷保持伸手的动作，望着他，她看不懂他什么意思，他突然把行李箱往后面推了一把，“今天麻烦你了，你快回去，好好休息。”

　　“荷儿，我有点渴，可以进去喝点水吗？”秦时念对她温柔地笑了笑，一路上他都没有笑，忽然笑起来，好看的样子，满是温柔有礼。

　　喝水？

　　他送她过来，没理由不让他喝水。

　　奚荷闪了闪眸光，低下头，下意识咬了一下自己的唇瓣，才转回身推开房门，让身后的人进来。

　　房间久没有住人，尽管收拾得很干净，可桌椅没有遮挡，难免落了灰尘。

　　奚荷看了一圈，简单收拾干净出一个坐椅，让秦时念在客厅先坐下休息，然后倒水，把水送到他手里，没和他多说话，她忙碌似的开始收拾房间。

　　房间不大不小，一室一厅的布置，宽阔明亮，一个人够住，卧室的窗户朝南，光线明朗清晰，平常没有其他事的时候，奚荷常坐在窗边看书或发呆。

　　秦时念看着面前忙碌的女子，想过来帮忙收拾，还未碰上她手里的东西，便被她闪躲开，她说，有许多不方便他碰的东西。

　　这话是借口，她是不想与他有再多接触，秦时念怔了一瞬，坐回原处，握紧水杯。他尽量克制自己不去看她，不让她不自在，但沉静的视线，仍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不久，客厅收拾好，奚荷把行李箱推进卧室，手放在卧室门边，犹豫一响，她最终推了一下，把门关上，掩住灼人的视线，避开了他的目光。

　　待把行李箱里面的物品整理好，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奚荷坐在床边，忐忑不安地望向卧室门口，迟迟没有动身出去。

　　卧室外面听上去很安静，像没有人一样，奚荷不确定秦时念有没有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既害怕见到他，又害怕见不到他。

　　脚步缓缓，奚荷站起来走了几步，她打开卧室房门，熟悉的客厅映入眼帘，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打进房间，宽敞明亮。

　　客厅和以前一样安静，奚荷默然地走到桌前，桌上的玻璃杯里，还剩下半杯水，这是他来过的痕迹。

　　心口空得厉害，奚荷摸了摸心脏那里，好像很疼，她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半杯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来减缓这种难受想哭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不对的。

　　但时间过得久一点，就会好。

　　会好的。

　　奚荷看着那半杯水，慢慢拿起水杯，把剩下的水喝下去……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时间也很长，她可以慢慢地来忘记。

　　“咚咚”

　　公寓的房子，突然传来久违的敲门声，奚荷急忙把落下的眼泪擦干净，她刚刚回来，不知道谁会来找她，她记得，一到假期，平时住在公寓的老师们，都会回家去。

　　门口的敲门声停了一会儿，很快又响起，节奏不急不慢，像是犹豫。

　　不好让外面的客人久等，奚荷忙从椅子上起身，走向门口，路过客厅镜子时，她顿了一下，看了眼镜中的自己，确定脸上没有不对劲，才放心到门口，打开门。

　　看清门外站的是谁时，奚荷只觉头脑晕晕乎乎，像是做梦，难道是她太伤心产生幻觉了吗？

　　“念……念念，你，你不是走了吗？”再次控制不住地结巴，奚荷咬了咬唇，尽量让自己少说话。

　　“我没有走，我看时间差不多，就去附近超市转了一下”，说着，秦时念提了提手里刚从附近超市买的新鲜蔬菜，示意给面前的女子看，“中午了，荷儿，介意我在这里蹭个午饭吗？”

　　“之前说好做饭给你吃，总该要兑现一次”，怕她拒绝，秦时念急着找话想留下来，但话一出口，他才想起来，他留言的那一天，是他害她摔下去受伤的那一天。

　　他紧抿住唇，眼底闪过伤痛，只看着奚荷，不再说话。

　　“不用你做午饭，午饭，我帮你点个外卖，谢谢，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

　　奚荷没注意到眼前人的情绪变化，她忙着让开身子，让他先进来，外面的空气里还有残余的夏日热气，“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

　　秦时念没答话，他走到客厅桌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看着身旁低头正准备清点东西的女子，他的脸上难掩伤心愧疚。

　　“荷儿，你还在怪我吗？”

　　“念念，你在说什么？”奚荷停了手上整理的动作，不得不转过来看他，奇怪道：“我要怪你什么？”

　　“你怎么了？”发觉他的难过，奚荷下意识想去摸他的脸，但很快被她控制住，她捏了捏手指间的包装袋，终忍不住关心道：“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有不舒服”，秦时念看着她，坦诚道：“荷儿，对不起，那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的错，让你摔下来，孩子也……”

　　“念念！”

　　“我说过了，这件事，和你没关系，你也没有错，你不用再对我说对不起！”奚荷认真地看向秦时念，盈亮的眼睛闪着不快，“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件事，我不喜欢听。”

作者有话说

　　后面日更到大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