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沈星棠是被颈侧的痒意弄醒的。宋知让正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淡了些,眼神却格外亮,像盛着晨光。他的指尖还停留在自己眼角的痣上,轻轻摩挲着,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醒了?”宋知让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沈星棠别过脸,躲开他的触碰,心跳却漏了一拍。昨晚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上来,烫得他脸颊发热。“……别碰我。”
      宋知让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指尖却还残留着那点细腻的触感。“饿不饿?我去做早餐。”
      沈星棠没应声,只是掀开被子坐起身,身上的睡衣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颈侧和锁骨处淡淡的红痕。宋知让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随即移开视线,耳根悄悄红了。
      沈星棠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低着头,手指抠着睡衣的纽扣,声音低低的:“我……我先去洗澡。”
      说完就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关上门的瞬间,才靠着门板大口喘气,镜子里映出的自己,眼角微红,颈侧的红痕像呆呆的花,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宋知让站在原地,听着那哗哗的声响,伸手按了按发紧的眉心。空气里还残留着两人气息交缠的味道,温柔得让他心慌,却又舍不得推开。他知道,从昨晚开始,有些东西就彻底不一样了,那层名为“协议”的薄纸,被月光和呼吸戳破,露出底下汹涌的、快要抑制不住的情意。
      沈星棠扶着门框站定,浴袍带子松了半截,露出的肩头还泛着薄红。他缓了口气,才转过身,迎上宋知让看过来的目光。对方刚换好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皮肤还带着未褪的温度,雪松香比平时浓些,却依旧克制得像被收在玻璃罐里。
      “你也就那样。”沈星棠扯了扯浴袍,声音有点哑,刻意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我现在一点事儿都没有。”
      话刚说完,右腿就不争气地晃了下,他踉跄着扶住墙,指尖泛白。宋知让走过来,没碰他,只站在半步外,目光落在他发颤的膝盖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腿在抖。”
      沈星棠脸一热,梗着脖子别过脸:“空调开太低,冻的。”说着往餐厅挪,步子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觉得肚子在打颤。宋知让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道沉默的影子。
      餐桌旁,牛奶已经温在杯里,杯壁摸着发烫。沈星棠刚坐下,就见宋知让打开烤箱,拿出一盘吐司,边缘烤得微焦,内里却蓬松着。对方把盘子放在他面前,没说话,转身去拿餐具。
      “我没说要吃这个。”沈星棠嘴硬,却伸手捻了一片,刚咬下去,就听见宋知让在旁边说:“张阿姨送了些草莓,洗了。”
      他抬眼,见果盘里摆着鲜红的草莓,蒂都摘得干干净净。沈星棠没作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漫开,刚好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宋知让坐在对面喝咖啡,目光偶尔扫过他,没再提腿抖的事,也没说别的。可沈星棠总觉得那道视线像带着温度,落在他发颤的膝盖上,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让空气里的雪松味都变得黏人起来。
      吃到一半,沈星棠腿麻了,下意识动了动,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宋知让放下咖啡杯:“需要帮忙?”
      “不用!”沈星棠立刻坐直,又忍不住瞪他,“看什么看,吃饭!”
      宋知让没反驳,低头继续喝咖啡,嘴角却极轻地勾了下,快得像错觉。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暖光,雪松的冷香里,慢慢浸进了栀子的甜,缠缠绕绕,分不开了。
      沈星棠吃完早饭,手撑着餐桌慢悠悠起身,腿还有点发软。他瞥了眼楼梯,想着回房补觉脚步却没由头地往书房方向偏——宋知让那书房,平时总锁着门,神神秘秘的。
      刚走到书房门口,指尖还没碰到门板,手腕就被猛地攥住。宋知让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吓人,连带着声音都比平时紧了些:“干什么?”
      沈星棠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抬头撞进他眼里,竟看见一丝慌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心里咯噔一下,故意挑眉:“看看你书房不行?藏什么了?”
      宋知让喉结滚了滚,没松手,只把他往楼梯口带:“公司文件,没什么好看的。”
      “公司文件需要天天锁着?”沈星棠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而被他拽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衬衫上的雪松香,“宋知让,你不对劲啊。”
      宋知让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压得很低:“回房休息吧。”
      “我不。”沈星棠偏要抬杠,目光往书房门缝里瞟,“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比如……你那白月光的照片?”
      这话刚出口,手腕上的力道忽然松了。宋知让后退半步,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指节泛白。他没看沈星棠,只盯着门板,声音沉得像结了冰:“别胡闹。”
      沈星棠见他这反应,心里反倒更痒了。他往前凑了凑,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对方:“哟,被我说中了?也是,毕竟我是‘替身’嘛,藏着正主照片也正常——”
      话没说完,就被宋知让猛地按住肩膀。对方低头看他,眸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里面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隐忍,有懊恼,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急切。
      “不是。”宋知让的声音哑得厉害,“跟你想的不一样。”
      沈星棠被他这架势镇住了,一时没敢再嘴硬。空气里的雪松香忽然变得很浓,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宋知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松开手,转身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把书房门反锁了。
      “回房去。”他背对着沈星棠,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星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那点戏谑忽然淡了,冒出点别的滋味。他撇撇嘴,转身往楼上走,嘴里嘟囔着:“锁吧锁吧,谁稀罕看似的……”
      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回头看了眼,宋知让还站在书房门口,肩膀微微垮着,像松了口气,又像更紧张了。
      而书房里,书桌最下层的抽屉里,放着一个旧相册,第一页是高中篮球赛的照片,穿白色球衣的少年跳起来投篮,阳光落在他发梢,旁边站着个穿校服的瘦高身形,正望着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沈星棠回房躺了半晌,愣是没睡着。窗帘缝里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投出细条,他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反复晃着宋知让方才的样子——攥着他手腕时发烫的掌心,避开视线时紧绷的下颌线,还有那句像被砂纸磨过的“不是”。
      “神神秘秘的。”他嘀嘀咕咕翻身,被子滑到腰际,露出的皮肤上还留着淡淡的红痕。一想到这痕迹的由来,耳根又开始发烫,连带着腰眼酸胀痛都变得清晰起来。
      楼下没什么动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沈星棠鬼使神差地坐起身,赤脚踩在地毯上,脚步放轻地往楼梯口挪。他也说不清自己想干什么,或许就是想看看宋知让还在不在书房门口,又或许……是想再找个由头刺他两句。
      刚走到二楼平台,就看见宋知让从书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文件夹,正反手锁门。他动作很轻,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四目相对的瞬间,宋知让明显顿了一下,握着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
      沈星棠索性不再藏,倚着栏杆挑眉:“忙完了?藏这么久,不会真是在给白月光写情书吧?”
      宋知让没说话,只抬步往楼梯上走。他走得很慢,雪松香随着脚步一点点漫上来,在沈星棠鼻尖萦绕。走到平台时,他停在对方面前,比沈星棠高出小半个头,阴影恰好将人笼住。
      “下午有个会。”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要是没事,就在家待着。”
      “谁要跟你汇报行程。”沈星棠往后缩了缩,想躲开那片阴影,后腰却撞上了冰凉的栏杆,退无可退。他仰头看宋知让,对方的目光落在他锁骨处,那里还留着昨晚的印子,被松垮领口遮了一半,反倒更惹眼。
      沈星棠被他看得不自在,伸手扯了扯领口:“看什么?”
      宋知让喉结滚了滚,移开视线:“没什么。”顿了顿,又补充道,“冰箱里有吃的,饿了自己弄。”
      说完就要走,手腕却被沈星棠抓住了。对方的指尖带着点凉意,捏得不算紧,却像有电流窜过。
      “宋知让,”沈星棠的声音低了些,没了刚才的戏谑,“你那书房里,到底藏了什么?”
      空气静了几秒。宋知让低头看他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星棠以为他不会回答,才听见一句极轻的话,怕被风吹走:
      “现在还不到时候。”
      沈星棠愣住了。他本以为会换来一句冷硬的“不关你的事”,或是干脆被无视,却没想会是这样一句模棱两可的话。
      宋知让趁机抽回手,没再停留,快步下楼去了。玄关传来开门和关门的声音,房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沈星棠站在原地,手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好像还残留着对方手腕上的温度。

      “什么叫……现在还不到时候?”他喃喃自语,心里那点被勾起的好奇心,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楼下的书房门紧闭着,像个沉默的秘密。沈星棠望着那扇门,忽然觉得,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会忍不住,非要撬开那扇门,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了。
      ……
      宋知让刚处理完一份合同,抬手捏了捏眉心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
      “进。”他头也没抬,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
      秘书林薇抱着文件进来,刚要汇报工作,视线无意间扫过老板颈侧——一道浅红的印子藏在衬衫领口,不算醒目,却足够扎眼。更让她惊掉下巴的是,宋总嘴角似乎噙着点极淡的笑意,那是她跟着这位冰山老板三年来,头一回见他露出这种松弛的神情。
      “宋总,这是……”她手一抖,文件差点没拿稳,钢笔“啪嗒”掉在地毯上。
      宋知让这才抬眼,视线平静地落在她慌乱的手上:“怎么了?”
      “没、没事!”林薇赶紧捡起钢笔,把文件放在桌上,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这是新校区的设备采购清单,您过目后签字就行,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到了门口,关门时还差点撞到门框。
      宋知让看着紧闭的门,指尖无意识地划过颈侧那道印子,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半分。
      巷口的炒粉摊飘着油烟香,沈星棠扒拉着碗里的粉,李迟叼着筷子冲他挤眉弄眼:“你那‘金主’今儿没看住你?”
      沈星棠头也不抬地踹了他一脚:“什么金主,说人话。”
      “就那给你提供豪华别墅的大佬呗。”李迟啧了声,“上次我去你说的那片别墅区送文件,瞅见辆黑轿车,车牌特炸眼,跟你发的朋友圈背景里那辆好像。”
      沈星棠手一顿,含糊道:“巧合吧。”心里却有点发虚——宋知让那辆车,确实扎眼。
      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吃完炒粉,又溜去游戏厅打拳皇。沈星棠连输五局,被李迟笑“手速不如从前”,他抢过对方手里的冰可乐猛灌两口,末了还是被拽去买了支草莓甜筒消气。
      傍晚往回走时,沈星棠舔着甜筒,刚拐进别墅区小道,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轿车停在别墅门口。他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往里冲,推门时正撞见宋知让换鞋。
      对方颈侧那道红痕在灯光下格外显眼,沈星棠的脸莫名一热,把没吃完的嗖的一下丢到门口的垃圾桶里。
      “回来了。”宋知让起身,视线淡淡扫过他沾着奶油的嘴角,“张阿姨说你中午没在家吃饭。”
      沈星棠没接话,往沙发上一瘫,没多久就犯了困,蜷在抱枕里迷迷糊糊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轻微的响动弄醒,睁眼就看见宋知让站在沙发旁,手里捏着张纸巾,似乎想给他擦嘴角。
      “你干嘛?”沈星棠猛地坐起来,脸颊发烫。
      宋知让收回手,语气平静无波:“今天上班,员工都盯着我脖子看。”
      沈星棠的脸“腾”地红透,抓起抱枕就砸过去:“谁让你不遮着!”
      抱枕被宋知让稳稳接住,他垂眸看了眼,忽然道:“他们大概是少见多怪。”
      “是你太奇怪!”沈星棠炸毛,抓起另一个抱枕又要扔,“脖子上挂着印子还不遮着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后面的话卡壳在喉咙里,耳根红得能滴出血。
      宋知让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伸手,指尖在他嘴角轻轻擦了下——沾着点甜筒的奶油。
      “你!”沈星棠瞬间僵住,像被点了穴。
      宋知让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擦掉指尖的奶油,语气听不出情绪:“下次吃甜筒,记得擦嘴。”
      说完转身往书房走,留下沈星棠一个人在沙发上,对着空气瞪了半天,最后抓起抱枕往脸上一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