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不成体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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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雪静静看着她。
应寒握住她的手，令雪拉着他晃了晃，问谢瑛：“你要和我说什么？”
“……你长得不像我。”
令雪等了一会儿，谢瑛又说：“不像也是好的。”
她慢慢合上双眼，似乎已经心满意足，轻声道：“走吧。母女缘薄，是命数。”
阿雁与他们一起退到门外，榻上已垂垂老矣的妇人和令雪记忆里的母亲相差甚远，她朝应寒靠近了些，心里多出一根理不清楚的细线，寻不到头，乱作一团。
令雪朝阿雁道：“你怎么会在谢府？我记得你讨厌他们。”
“人之将死，恩仇如灰。她托我向你寄一封信，也并不是难事。”
三人同行，一齐到上清宗，这次守山门的不是宁容，大概因为从前身为大师兄，没有人阻拦应寒。他和阿雁去找宗主，准备带走伏渊的蛋，令雪另有要事。
她偷偷溜进了祁芳云房间里。
师姐不在，令雪留下一堆天材地宝，嗅了嗅久违的亲切的味道，并不停留太久，转而从高澹房间的窗户翻过去，然后和被窝里的高澹四目相对。
在他嚷出声之前，令雪捂住了他的嘴。
“师兄，你怎么这个时辰还在睡觉？”
她松开手，高澹激动地坐直了：“那都是小事了，这么久没见怎么一开口就揭我的短？近来如何？过得好吗？”
“我现在是半步真仙了。”令雪得意洋洋地说，“在北海威名远扬，你要是哪天被妖族欺负了，记得报我的名字，保准他们不敢动你。”
高澹老泪纵横：“好啊……好……”
“还有。”她没轻没重拍了拍肚子，“等我的孩子出世以后，我再给领来见师兄。”
高澹呆若木鸡。
令雪歪着头，奇怪地喊他：“师兄，师兄？你怎么僵住了。”
高澹瞪大双眼：“谁的？是谁的？难道是梵净长老的遗腹子？不对，他都死多久了……”
令雪挠了挠脸，不知道怎么说这回事，他也不认得臧崇，虽然可能讲完臧崇干的坏事之后高澹就认得了：“不是，唉，不是。”
门忽然吱呀一声响了，祁芳云的嗓音突然出现：“高澹，你再装病我要让师尊罚你驻殿——”
戛然而止。
她看着令雪眸中一如往常的笑意，愣在原地。
令雪小心翼翼挪过去，观察她的神情。
祁芳云一伸手，抱了她满怀。
令雪的肩膀慢慢垮下去，她也搂住她：“师姐，我好想你啊。”
长洲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令雪不想告诉他们。她自始至终最想说的，就是这一句话。
她真的很想他们。
高澹却没忘了刚刚那茬儿：“令雪！你先告诉我孩子的爹是哪个混蛋——你不是才刚成年吗！”
令雪振振有词：“我都六七十岁了！”
高澹捂着心口：“那不一样！”
祁芳云霍然捏着令雪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拉出来：“什么孩子？什么？”
她喃喃道：“你最好跟我说你捡了个孩子。”
令雪被他们的态度弄得异常心虚，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过错一样：“这是个无关紧要的事吧……”
祁芳云握住她手腕，令雪感觉到温热的法力在体内游走。
她的神色渐渐变成了痛心疾首。
下一刻，祁芳云硬生生露出和蔼的表情：“所以到底是谁呢？”
就在这时，又有两个人走进了房间。
应寒淡淡道：“是我。”
阿雁抱着火红的大蛋，疑惑地投来目光。
祁芳云脸色几经变换，千言万语化作一句：“果然如我所料！我早就猜到你们之间有猫腻！”
令雪呆了呆：“啊？”
高澹用谴责的眼神盯着应寒。
“我就说你喝醉了他为什么要把你带到他房里还在你身上睡觉——”祁芳云气愤指责，“原来是早有预谋！”
应寒闻言挑眉，勾起唇角：“确实，早有预谋。”
令雪试图出声打断：“其实不是……”
他径直在众目睽睽之下凑到令雪旁边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上去。
祁芳云抽了口气，扶住墙壁，高澹惊叫着从床上跳下来：“你在干什么！”
阿雁在长洲时见过令雪对应寒的亲近，作为他们爱情的旁观者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高澹师兄，他们是真心相爱的。”
高澹痛心疾首：“你怎么就喜欢那些脸臭的凶神恶煞的呢？死了沉华来了应寒，真是……唉……真是……”
令雪红着脸维护道：“也没有凶神恶煞吧，我觉得应寒很好看的，沉华其实也好看。”
祁芳云见她确实喜欢，接受现实，把口风转向阿雁：“小阿雁都长这么大了？师姐告诉你，男人还是幽默风趣的好……”
阿雁默默用伏渊挡住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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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雪又留了一堆礼物给高澹，并托他转交净心殿，便回到断神谷。
新完工的妖王宫没来得及住人，令雪挑了个朝向好的位置给阿雁，应寒开始尝试起孵蛋。
应寒控火熟稔，直接把朱雀蛋放在火上烤，令雪在一边看着，犹豫着问：“真的不会熟吗？”
应寒理所当然道：“他是神灵，何惧区区离火？”
结果见到这一幕的阿雁惊得不顾火焰赤手夺过了蛋：“怎能如此！”
令雪慌忙从阿雁手里再把蛋拿出来，发现她手背被燎得通红，蛋身却依然是凉的。令雪和她说了这一点，阿雁才勉强同意应寒继续下去。
九幽离火炽烈无比，室内不过多久就热得像在盛夏的正午一样，令雪擦了几次额头的汗，最后还是拉着阿雁沐浴去了，留他独自待着。
殿内各自有浴池，都是暖玉造的，接了活水，清澈见底。
不知道是狸力的审美好还是温淖的审美好，反正地砖墙面都不再是金制了，和陈设相得益彰，沉稳大气，很有一方霸主的风范。
阿雁浸在温水里，渐渐放松，令雪头一次看她屈起脊背。她总觉得她时时刻刻紧绷着，不过没有多嘴问过她与之相关的私事。
“谢瑛寿数将尽，令雪，你会难过吗？”
她想了想，答道：“她也说母女缘薄了。我从前惦念母亲，似乎只是因为不懂其它的情义，自觉无亲无友，所以把自己困住了。现在……大概是不伤心的，她对我来说很陌生，而且寿终正寝，对凡人而言，不是难过的事吧。”
阿雁笑了起来。
“我母亲是她晚辈，论道理，我或许要喊你声姑姑……所以你大概能知道，我为什么讨厌祭生剑。”
令雪安静地听着。
“我不如你豁达。”
这就让令雪有点不好意思了，她前世是个更执拗的性子。
“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我的过去，包括师尊。”阿雁陷入了回忆，“师尊……他很好，好到令我有些无所适从。”
她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多言，止住话题，掬了捧水淋湿头发，令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聊作安慰：“会活的，会活的。”
沐浴过后，令雪换了身衣裳，拿出个椅子躺到外面晒太阳，懒洋洋地眯起眼睛。
臧崇走过来，低头亲了她一口。
坐在一旁的阿雁当场愣住。
臧崇同样搬来个凳子，放在她左边，高高大大的，弯着腿待在那里，却跟令雪显出点诡异的默契。
没等阿雁捋清楚关系，传闻中早已经死掉的沉华出现在眼前，坐到了令雪的右边。
然后他也亲了亲令雪的脸。
阿雁张了张嘴，思绪更加混乱。
美貌狐妖们鱼贯而出，在不怎么暖和的天气里穿着轻薄的纱衣，把端出来的水果摆到了阿雁身旁的石桌上，其中一个红尾巴的狐狸颤了颤耳朵尖，还朝她笑，抛来个媚眼。
阿雁蹭的一下站直了。
真是十分的、十分的不成体统！
令雪昏昏欲睡，一左一右两个男人都当对方不存在，自顾自专注地盯着她。
阿雁按了按额角，转身欲走，和刚出来的司云徵对上视线，唤道：“前辈。”
他朝她颔首，在石桌边坐下，随即把目光移向令雪。
“……”
这种缠绵的眼神，无论如何，都不是师尊对徒儿该有的吧。
阿雁头昏脑胀，只想吹风，刚才抛媚眼的狐狸凑过来，她连忙避开，他的指头险些划到她的脸。
他眸中流露出几分失落：“仙君……小妖难道生得青面獠牙吗？”
阿雁慌张回到了应寒那儿，惊魂未定地抚着心口。
“断神谷……一向是……”她艰难地吐出问句来，“如此……银乱吗？”
应寒冷漠道：“多见些世面，如此而已，哪里称得上银乱二字。”
“你……”阿雁又问，“令雪和他们……和你……都是……”
他露出不耐且不悦的神情来。
阿雁莫名感到一阵钦佩之情油然而生。
她转念一想，如果师尊真能从蛋里出来，得趁早带他离开，他那样纯粹善良而温柔的人，不像自己经历诸多风雨，万一染上那些狐狸轻佻的作风，就是她罪无可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