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回响》琴繁

6、冷战

　　或许是因为这次的不欢而散，周卷舒和曼青树整整三天都没有说话。

　　云歌看着面前的生椰拿铁，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周总又有什么事情？”云歌用汤匙搅动着自己的拿铁咖啡，周卷舒愣了一下，稍微摇摇头。

　　她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扯出一个笑容：“你了解曼小姐吗？”

　　“还可以，如果是想问她的家庭，那就无可奉告了。”云歌摇摇头，她虽然很了解曼青树，但是她并不想多说。

　　周卷舒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是，我只想知道为什么她会对钱这么的没有安全感。做什么事情都很无所谓的态度，是没办法做好策划的工作的。”

　　“所以我才把她推荐给你。”云歌轻轻吹了一下温热的咖啡，无奈地摇摇头：“其实她本来是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的，也很有想法，但是和我一起合作久了，就习惯性的学着委屈自己。”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搅动汤匙的手停顿了两秒，往自己的拿铁里又放了一块糖。

　　看着那杯已经是全糖的拿铁又额外加进去了不少的糖，周卷舒的眉毛一下皱了起来，本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喝了一口自己的双杯意式浓缩。

　　两个人相顾无言，而被讨论的主角正看着桌面上的曲奇饼干一块接一块的消失，心里的苦涩却一点都没减少。

　　手边的计算器被翻来覆去的按动，桌面上的草稿纸也多了许多数字，同时眉头越拧越紧：“这根本还不完，怎么办呢？”

　　就在她思考一天吃一个馒头要还多久的时候，手边忽然传来一阵铃声。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备注，拿起一颗巧克力塞到嘴里：“周总，有什么事吗？”

　　周卷舒沉默一会，只是很平静的问了一嘴：“我在外面，今晚不回去吃饭。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听到对方这么问，手中的水笔在本子上画出了一条不小的直线，半晌之后她才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不必了。”

　　我可还不起，她想。

　　冰箱里并没什么能吃的东西，甚至整个房子里都算得上空空如也。她在空荡荡的冰箱面前看着手机上的外卖软件，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搭拉着拖鞋朝着楼下的便利店走去。

　　推开门帘，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她目不斜视地走过收银台，朝着泡面的货架走去。

　　比对了半天泡面的价格，她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一款，拿了五连包。随即，她又掏出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余额：“嗯，再买两个不同口味的吧。”

　　回到屋子的时候，客厅的灯光已经被人打开了。

　　暖黄色的灯光配上一些小的灯带，给人营造出了一种温馨的氛围。

　　周卷舒正坐在奶油色沙发的一角看书，翘着二郎腿，腿上还有一张波西米亚地棕色毛毯。头发随便用鲨鱼夹夹在脑后，珍珠流苏耳铛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漂亮极了。

　　听到开门声，她微微抬头看向门口。曼青树正提着一袋方便面换鞋，她单手撑在玄关处，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你回来了？”周卷舒语气十分平淡，但是她的视线却没有离开过曼青树手上的购物袋：“那是什么？”

　　曼青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购物袋：“泡面，你要尝一口吗？”

　　“如果可以的话。”周卷舒合上自己手中的策划设计稿，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我来烧水吧，你最近别靠近厨房。”

　　“好。”曼青树一想到自己今天早上的事故，也不好意思提出自己去泡。

　　尽管她泡泡面的技术还是很好的。

　　很快，两碗香气扑鼻的泡椒牛肉面就顺利出炉了。还没等曼青树坐下，急促的门铃就响了起来。

　　打开门，正是水果团的外卖。她说了句谢谢之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卖单，上面写着两斤辣卤牛肉和一斤半的泡椒凤爪。

　　“周总，你买外卖了？”曼青树对着刚从厨房出来的周卷舒发出了疑问。

　　周卷舒点了点头，她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泡椒牛肉面里会没有牛肉，之前她吃的都有，所以干脆趁着烧水的功夫点了最近一家的卤牛肉。

　　听到周卷舒的疑问，曼青树忍不住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她将买回来的牛肉和凤爪分出一小部分放在碟子里，剩下的收回了冰箱。

　　看到周卷舒略微嫌弃的眼神，曼青树又扭头看了一眼冰箱，怎么不因祸得福呢？至少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自己可以有点肉菜配着泡面了。

　　想到这里，她略微迟疑地开了口：“周总，我一会给你转账。”

　　不能欠别人的，这是她母亲教给她的第一条法则。

　　周卷舒摇了摇头：“你要真的想报答我，不如给我买点水果拼盘。”

　　随即，她忽然走到客厅，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张折叠好的纸张。曼青树只觉得脑袋一沉，她伸出左手，抓到了一瓶冰镇的可乐。

　　嘣的一声，可乐瓶内部的气体就冲开了她没几根的刘海。冰凉的汽水将躁动不安的身体按在椅子上，从内部开始舒缓她的焦躁。

　　手中被周卷舒塞了一张纸，她有些不解地看着对方。

　　后者示意她打开，里面是合租准则。

　　第一，不准随时随地说谢谢或者转账。

　　第二，即使在家加班，也坚决不允许在除了办公室以外的地方讨论工作。

　　第三，所有共同需要使用的物品的开支均有周卷舒负责，不可以平分……。

　　看完这一切要求的曼青树满脸的不可思议，她沉默片刻，终于抬头看向一脸理所当然的周卷舒：“周总，你是钱多的没处花了吗？”

　　她着实不理解，到底有多少钱才能做出来这种除了吃亏什么都不会得到的事情？

　　周卷舒摇摇头：“不是呀，我只是觉得你太紧绷了，这样可不适合谈工作。”

　　她将碗筷放在洗碗机里，然后转头看向曼青树：“哦对，明天开始阿姨就不会请假了，所以你的方便面我没收了。”

　　“什么？”曼青树愣了一下，然后拔腿冲向自己的方便面们：“我拒绝！”

　　这一袋子的方便面，可是将她余额的一半都花掉了。现在全部给她没收，这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方便面被她抱在怀里，一副你要是抢我就和你拼命的样子。

　　周卷舒没了办法，她缓步靠近曼青树，后者则一步一步往后退，一直到背部抵在书架上才恶狠狠的盯着对方，试图让对方不要继续靠近自己。

　　“这样，每三天吃一次可以吗？”周卷舒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方便面的袋子抽过来一个角：“既然是合租，我总得对我的下属负责对不对，免得累死了，我一个人加班。”

　　曼青树满腹狐疑地看着她：“你真的不是全部没收？”

　　“我发誓，一定每三天给你一个，要是你吃腻了，我们周末去采购。”想到下午云歌说她单纯喜欢吃泡面，她眼底带笑，看来自己后面想开的泡面店还是有机会的。

　　看到对方这么真诚，曼青树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她答应了。

　　次日清晨，曼青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她俩不是在冷战吗？

　　一定是那个家伙用了美人计，诱惑了她。

　　踩在软糯的毛毯之上，慵懒的伸个懒腰，轻柔地打了个哈欠。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像一幅漂亮的油画。

　　只是，当凉水泼在脸上的那一刻，冰凉的温度刺激了她的神经。

　　今天要开始上班了，虽然是居家办公，但是意识到上班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看上去一下老了几十岁。

　　曼青树无奈地摇摇脑袋：“也不知道今天的工作是什么。”

　　站在楼梯口，就能闻到阿姨做的牛排意面和蔬菜沙拉的味道。她眼睛微微一亮，吃了三天的热干面，终于换味道了吗？

　　“曼小姐，你起床了啊？”阿姨将榨好的橙汁端了出来：“今天家里的咖啡用完了，周小姐说你们下午会去采购，所以今天就没有咖啡喝哦。”

　　齐阿姨的口音有点重，曼青树听得有点费力，但是感觉很亲切：“好。”

　　意面的香气扑鼻而来，她拿起叉子卷了两圈，爽滑的意大利面裹着浓郁的黑椒酱汁，酥麻的感觉在舌尖上跳舞；一口咬下烤得刚刚好的牛排，汁水瞬间在舌尖四溅；酥脆爽口的蔬菜沙拉带着秘制酱汁的香气，再配上一杯调制好的鲜榨橙汁，简直是一个十分幸福的早晨。

　　如果不去上班就好了，曼青树一下就蔫了下去。齐阿姨看到她这个样子，无奈地笑了笑：“周小姐说您肯定不会很开心，所以让我把这个给您。”

　　像是变戏法一般，齐阿姨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巧克力，是小时候电影里的“旺卡巧克力”。

　　“您去哪买的？”曼青树忽然恢复了元气，三下五除二将手中的早餐解决掉，然后拿过巧克力。

　　利索地将巧克力拆看，里面还有一张金券。

　　“把我当小孩子看嘛？”曼青树嘟囔了一句，可是眼眶却有些微微红了。

　　她很喜欢旺卡巧克力，所以也清楚这种金券的抽奖概率，也不知道周卷舒花了多少钱才能抽到一张。

　　她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处理室里，拿出了一份合同。这份合同是关于一个国外知名漫画家的艺术巡回展策划方案拟定，但是对于这个国外的知名作家的作品，她倒是不太敢恭维。

　　“老天爷，这不是要我去死吗？”曼青树将整个合同看完，整个人都往后一躺，脸色十分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