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我成了你的影子》万能幸运符

32、球场 下午第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
　　阳光把操场烤得发烫，塑胶跑道蒸腾起一股橡胶味，混着草坪修剪后残留的青草气息，被风一吹，丝丝缕缕钻进鼻腔。
　　凌霄逸站在篮球场边，手搭在眉骨上遮光。阳光从指缝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几道明暗交错的痕迹。他眯着眼看向球场中央——霍星辰正在三分线外运球，球击打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咚、咚、咚，节奏稳得像心跳。
　　霍星野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膝盖微曲，重心压低，眼睛死死盯着霍星辰手里的球。汗水顺着他额角滑下来，在腮边顿了顿，又砸在地上，瞬间被滚烫的地面蒸干。
　　“来啊。”霍星野咬着牙笑，“看你能不能过我这关。”
　　霍星辰没说话。他手腕一抖，球从左手换到右手，身体重心跟着偏移。霍星野立刻横移一步堵上去，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就在他重心移动的瞬间，霍星辰猛地加速。
　　球从霍星野胯下穿过，霍星辰整个人像一道影子从他身侧掠过去。霍星野伸手去抓，指尖只碰到空气。
　　“操——”霍星野转身就追。
　　霍星辰已经冲到篮下。他双腿发力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手臂高高扬起。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镶上一层金边，连扬起的发丝都染成浅金色。
　　篮球从他指尖脱手。
　　在篮筐上转了两圈——一圈，两圈——最后稳稳落进网兜。
　　唰。
　　球网被带起，在空中荡出一个小小的旋涡。
　　凌霄逸站在场边，看着那个落地的身影。霍星辰落地时膝盖微微弯曲卸力，然后直起身，正好朝他这边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半场撞在一起。
　　阳光刺眼，凌霄逸眯着眼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他看见那人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很轻的一下。
　　手腕动了动，手掌在空中停留了不到一秒，又垂下去。
　　凌霄逸也抬起手，挥了挥。
　　旁边的霍星晚看了他一眼，又看向球场那边，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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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场休息。
　　几个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头顶是法桐撑开的绿荫。风从树叶间穿过来，带来丝丝凉意，把汗水一点点吹干。
　　霍星野灌了半瓶水下去，剩下的半瓶从头顶浇下来。水顺着他头发往下淌，把校服领口洇湿一大片，贴在锁骨上。
　　“爽。”他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霍星晚往旁边挪了挪，避开那些水珠。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过去。
　　霍星野接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抹完他把纸巾团成一团，往垃圾桶方向一抛——纸团砸在桶沿上，弹开，落在地上。
　　霍星野：“……”
　　霍星晚站起来，走过去捡起那个纸团，扔进垃圾桶。走回来，坐下，全程没说一个字。
　　霍星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从嘴角开始，一点点往上爬，最后连眼角都跟着皱起来。
　　“星晚。”
　　霍星晚没理他。
　　“星晚星晚星晚——”
　　“闭嘴。”
　　霍星野笑得更开心了。
　　凌霄逸坐在长椅另一端，手肘撑在膝盖上，看着操场那边。几个班的人混在一起踢足球，球被踢飞，滚到跑道边上，一个穿白色运动服的男生追过去捡。
　　身旁的椅子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没回头，但知道是谁。
　　霍星辰在他旁边坐下，把一瓶水递过来。瓶身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光滑的表面往下滑，一滴，两滴，三滴。
　　凌霄逸接过来，拧开瓶盖。瓶盖被拧开时发出轻微的噗的一声，凉气从瓶口冒出来，扑在他脸上。
　　他仰头喝了一口。
　　水从喉咙滑下去，一路凉到胃里。
　　“刚才那球不错。”他说。
　　霍星辰侧过脸看他。
　　“哪个？”
　　“最后一个。”
　　霍星辰没说话。他看着凌霄逸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看着水珠从他嘴角滑下来，顺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淌，最后滴在校服领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凌霄逸喝完，把瓶盖拧回去。
　　“看什么？”
　　霍星辰收回目光。
　　“没什么。”
　　两个人坐着，谁都没再说话。风从法桐叶间穿过来，吹干他们身上的汗。远处有人在喊球进了，欢呼声隐隐约约飘过来。
　　凌霄逸把手里的水瓶转了一圈。瓶身上的水珠被他的手指抹掉，留下一道道湿痕。
　　“下节自习。”他说，“物理卷子还剩最后一道。”
　　霍星辰点头。
　　“我等你。”
　　凌霄逸侧过脸看他。阳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他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他看着霍星辰，看着那人被光影切割的脸，看着那人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晃动。
　　“你最近——”他顿了顿。
　　霍星辰迎上他的目光。
　　“什么？”
　　凌霄逸垂下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什么。”
　　风又吹过来，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几缕头发在空中晃了晃，拂过眉骨，拂过眼角，最后落回原处。
　　霍星辰看着那几缕头发落下。
　　他伸手。
　　指尖悬在凌霄逸脸侧，没有碰。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不是真的碰到，只是感觉，从那层皮肤上蒸腾起来的热意，穿过那几厘米的距离，落在他自己的指尖上。
　　凌霄逸看着他，没动。
　　“怎么了？”
　　霍星辰摇头。
　　他把手收回来，垂下眼。
　　“走吧，该上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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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第三节，自习课。
　　阳光已经开始倾斜，从西边的窗户斜照进来，在课桌上拉出长长的光影。那光影比中午的时候更长，更淡，边缘开始模糊。
　　凌霄逸在写物理卷子。他微微低着头，笔尖在纸上移动，偶尔停顿一下，眉心轻轻拧起，然后又松开。
　　霍星辰坐在他旁边。
　　不是后面，是旁边。
　　他搬了椅子过来，就坐在凌霄逸身侧，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阳光从窗户落进来，把两个人都罩在同一片光晕里。
　　凌霄逸的笔尖顿了顿。
　　他侧过脸看霍星辰。
　　霍星辰正低头看书，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近乎透明。他像感觉到什么，也侧过脸。
　　目光在半空撞在一起。
　　凌霄逸的睫毛颤了颤。
　　“你坐这儿干嘛？”
　　霍星辰想了想。
　　“不会的题可以随时问。”
　　凌霄逸看着他，等了两秒。
　　“你物理比我差？”
　　霍星辰没说话。
　　凌霄逸转回去，继续写卷子。但嘴角弯着一点弧度，那弧度很浅，从嘴角开始，还没来得及蔓延到眼尾就收住了。
　　霍星辰看见那个弧度。
　　他继续低头看书。
　　窗外的法桐被风吹动，叶子翻涌成绿色的浪。光斑从叶隙间漏下来，在两个人身上跳跃。有时落在他肩上，有时落在他手背上，有时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不到半米的空隙里。
　　时间在走。
　　阳光在移动。
　　凌霄逸写完最后一道题，把笔放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写完了？”
　　凌霄逸点头。
　　霍星辰把卷子拿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阳光在他脸上移动，从额头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下巴。
　　凌霄逸看着他，等着。
　　“第三题。”霍星辰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这个步骤，怎么想到的？”
　　凌霄逸凑过去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缩短到不到二十厘米。凌霄逸的头发擦过霍星辰的耳朵，发梢带着洗发水的香味——雪松混着薄荷，凉丝丝的，钻进鼻腔。
　　霍星辰的手指顿了顿。
　　“这里。”凌霄逸指着卷子上的某处，“先设未知数，然后代入这个公式——”
　　他讲着，手指在纸上移动。阳光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层皮肤照得发亮，能看清底下细细的血管纹路。
　　霍星辰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手指移动的轨迹，看着那指尖点在纸上的位置，看着那手背上的血管随着动作轻轻起伏。
　　“懂了没？”
　　凌霄逸抬起头。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近到能数清对方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
　　凌霄逸的睫毛颤了颤。
　　霍星辰看着那睫毛颤动的弧度。
　　“懂了。”
　　他说。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凌霄逸坐回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被拉开到半米。
　　阳光落在他们之间那半米的空隙里，亮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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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铃响的时候，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
　　几个人往校门口走。霍星野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最大，校服下摆被风兜起来。霍星晚走在他后面，背脊挺得笔直，步子不急不慢。
　　霍星辰和凌霄逸走在最后。
　　两个人并肩走着，肩膀几乎挨着。夕阳从他们身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凌霄逸停下来。
　　他转身看向霍星辰。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暖橙色的光晕里。那张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只有轮廓被勾勒得清清楚楚。
　　“明天见。”
　　霍星辰看着他。
　　看着那被光晕笼罩的身影，看着那身影周围的轮廓被光线模糊，看着那身影站在光和暗的交界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那么一步。
　　距离被缩短到不到半米。他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张脸上的眉眼鼻唇，看着那眼尾那颗小痣。
　　他抬起手。
　　指尖悬在那人脸侧，没有碰。
　　就那么悬着。
　　隔着几厘米的空气，他能感觉到那人的体温。不是真的碰到，只是感觉——从那人皮肤上蒸腾起来的热意，穿过那几厘米的距离，落在他自己的指尖上。
　　凌霄逸看着他，没动。
　　“明天见。”霍星辰说。
　　他把手收回来，垂下眼。
　　凌霄逸看着他垂下的眼睑，看着他被夕阳染成暖橙色的侧脸，看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窗缓缓降下来，他探出头。
　　“作业写完了就早点睡。”
　　霍星辰抬起眼。
　　“好。”
　　车窗升上去。
　　车慢慢开走。轮胎碾过路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那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街角的余晖里。
　　霍星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看着那片余晖一点一点暗下去，看着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夜色吞没。
　　风吹过来，卷起他的衣摆。那截露出的腰线被风一吹，凉意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没动。
　　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霍星野从后面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走了，还看。”
　　霍星辰收回目光。
　　“走。”
　　两个人往自家的车走。
　　霍星晚已经坐在后座了。他正低头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脸照得忽明忽暗。
　　霍星野钻进去，往他旁边一挤。座椅被压得陷下去一块。
　　霍星辰上了副驾驶。
　　他把座椅调到一个舒服的角度，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条暖黄色的线，蜿蜒着伸向远方。
　　车启动了。
　　窗外的灯光一道道从眼前划过，明明暗暗，明明暗暗。
　　霍星辰看着那些光。
　　他想，明天早点起。
　　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