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养》煕铭醉安

24、依赖 期末最

　　期末最后的考试结束，紧绷了一整个学期的校园彻底松了下来。冬日午后的阳光温温浅浅，铺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把积攒已久的压抑尽数吹散。这天下午正式放寒假，校园里到处都是收拾行李、说笑道别、陆续离校的学生，喧闹声层层叠叠，填满了整栋宿舍楼。
　　谢峰没有时间回来，只好让渡鸣谦来帮谢楠竹抬床铺。
　　谢楠竹则在床下收拾柜子里的东西，书本杂物一件件往袋子里归拢，收拾完后，他回头和室友道过别之后走出校门。
　　冬天白昼时间很短，太阳在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落山，一路上全是搬着床铺和家人一起回家的同学。
　　回到家之后，渡鸣谦把床铺放在客厅角落，回头问谢楠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谢楠竹环视一圈，想起可能在家的两小孩，摆摆手让渡鸣谦回去了。
　　家里瞬间安静下来，谢楠竹把书包放在玄关，脱下穿了一整个学期的校服，浑身都透着疲惫，在外奔波一天，身上沾满冷风与尘埃，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着脊背缓缓滑落，洗去一身疲惫与寒意。
　　洗完澡，他擦干净短发，发丝柔软贴肤，带着温热的水汽，换了一身宽松的黑色卫衣和休闲长裤，整个人褪去校服的青涩拘谨，慵懒又松弛，眉眼也温顺了许多。
　　他刚打算躺沙发上看会手机，就听到门禁提示有人来访。
　　他走过去打开门，温止洋站在楼道里，眉眼带着笑意，满脸放假的轻松感。
　　“Surprise！惊喜不？意外不。”
　　谢楠竹满脸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温止洋尴尬的咳嗽了一下随即道。
　　“别在家里待着了，走吧，我们开了个小型聚会，就认识的那几个人。”
　　“不想去。”
　　“不去怎么能行？我都跟他们约好了，座位都给你留了。”
　　“……”
　　谢楠竹架不住他的请求，联想到今天是放假第一天，聚一聚好像也没什么事，于是他套了一件黑白色外套跟着温止洋出了门。
　　两个人并肩走，此时天色已经黯淡下去，只剩下天边微弱的光线，晚风吹过来，带着冬天刺骨的凉意。
　　聚会地点是一家安静的临街小餐厅，店面不大，灯光暖暗，氛围私密，很适合他们几个人小聚闲谈。
　　推门而入，暖热气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微凉，郭嘉、邢天、景辉、李涛早已落座，满满一桌家常菜冒着热气，香味四溢。
　　梁谦坐在靠墙的位置，原本正在看手机，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眼神从手机上移到门口的来人。
　　谢楠竹感觉别扭，总感觉他的眼神是在自己身上，指尖不自觉攥了攥外套下摆。
　　“终于来了。”郭嘉招了招手，“就差你们两位没来了。”
　　两人落座之后，就开始聊这一次期末的事，场面一度热闹，也不知道是谁要了几瓶低度果酒。
　　谢楠竹没见过这种酒，自然也不知道，好奇抿了一口感觉还行。
　　大家陆续倒酒碰杯，庆祝放假，谢楠竹酒量一向很浅，几乎从不碰酒，今天心情放松，又身在熟悉的朋友身边，没过多推辞，跟着小口喝了好几杯。
　　果酒入口清甜顺口，毫无辛辣感，让人不知不觉放松警惕，一杯接着一杯。
　　刚开始还没有什么异样，只能感觉喉咙开始发痒，暖意缓缓上升，酒精效果开始蔓延，顺着四肢百骸散开。
　　谢楠竹耳尖瞬间红透，脸颊处也染上了一丝红，他也没做什么反应，安安静静的靠在椅背上，睫毛耷拉着。
　　耳边还回荡着其他人的声音，具体是什么他也听不清，嗡嗡的声响在耳边来回打转。
　　温止洋聊着聊着突然感觉身边的人不动了，回头看向谢楠竹。
　　等看到他泛红的耳朵他才了然，无奈笑了笑对着其他人道，“别喝了，楠竹都喝上头了。”
　　一桌人也停下动作看向谢楠竹，谢楠竹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直勾勾看着自己，温止洋靠近看了看，被谢楠竹用手推开，小声嘟喃，“看你妈…”
　　郭嘉笑着道，“楠哥这酒量不行啊。”
　　温止洋看了看窗外，想着聚餐时间也差不多了，他站起身，开口。
　　“不早了，我送楠竹回去。”
　　他伸手想去扶谢楠竹，指尖还没碰到就被谢楠竹躲了过去。
　　谢楠竹人虽然醉了但身体已经替他决定下来要干什么，他轻轻摇了摇头不让温止洋碰。
　　温止洋愣了愣，“那谁送你？你也不能自己走啊。”
　　谢楠竹闻声，抬头环视了一圈，视线定格在梁谦身上，眨了眨眼，抬手指了指梁谦道，“我要他送我回去。”
　　一句话出口，餐桌瞬间安静。
　　郭嘉和邢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幸灾乐祸，景辉淡定的喝了一口饮料，只有李涛还不知道其中的蕴含，还以为他俩是关系好。
　　温止洋看向梁谦心里瞬间凉了大半，心里暗自感慨，难道自己和楠竹感情淡了。
　　梁谦放下筷子，看着谢楠竹再次确定，“你让我送你？”
　　“不行？”谢楠竹满脸烦躁的看着他。
　　梁谦失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稳稳扶住身体发软的谢楠竹道，“我送你。”
　　醉酒的谢楠竹格外听话温顺，没有半点躲闪别扭，轻轻点头，身体发软站不稳，他下意识往梁谦怀里靠了靠，整个人半边身子都倚在对方身上。
　　梁谦手臂顺势揽住他的腰，牢牢把人护在怀里，指尖轻轻贴着他腰侧温热的布料，稳稳撑住他所有失重的力道。
　　走到门口处对着其他人道。
　　“那我们先走了。”
　　“路上慢点。”几人应声。
　　两人走出餐厅，冷风直直往脸上吹，梁谦看了看怀里的人，伸手把他的帽子拉下来，戴在他头顶。
　　谢楠竹脚步虚浮，浑身发软，整个人大半重量都靠在梁谦怀里。
　　他脑袋昏沉发涨，抬不起精神，微微垂着头，额头偶尔轻轻抵在梁谦的肩头，呼吸带着淡淡的果酒香气，温热落在对方衣领上。
　　感觉到了头顶的重量之后，他不满的伸手去把帽子重新拉回去，却被梁谦伸手按住，并在他耳边说。
　　“带上，不然感冒了。”
　　谢楠竹这才乖乖跟着他走。
　　走到单元走廊，灯光昏昏沉沉，两个人站在门口。
　　梁谦松开揽在腰间的手，反手轻轻扶住他的后颈，动作轻得不能再轻，指腹温柔摩挲着后颈细腻的皮肤，带着滚烫的温度。
　　“楠竹？到家了。”
　　谢楠竹睁开眼，看了看面前的门，皱了皱眉，转头又缩回梁谦怀里，“你开门。”
　　“我怎么开。”梁谦看着他。
　　谢楠竹伸出手，握在他手里，大拇指伸出，梁谦了然，扶着他的手按在指纹解锁上。
　　门被打开，他进去后打开灯，关上门走到沙发边，想让谢楠竹躺在上面。
　　谢楠竹却不动，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低声抱怨，“头晕。”
　　梁谦看着他红透的脸颊，指腹轻轻摸过他的侧脸，“以后不喝这么多了，嗯？”
　　谢楠竹懵懵的，轻轻摇头，又轻轻点头。
　　梁谦看着他笑了笑，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把人放到沙发上，蹲下身问，“家里蜂蜜在哪？”
　　“在厨房…上面的柜子。”
　　梁谦点了点头，起身准备走，却被谢楠竹拉住衣袖，满脸气愤的看着他问，“你去哪？”
　　梁谦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我去给你泡蜂蜜水，不能让你这么一直醉着。”
　　“哦。”谢楠竹这才松开。
　　厨房的小灯被轻轻按亮，暖黄一小片光落在台面。梁谦拉开上层柜门，一眼看见那个透明玻璃蜂蜜罐。他先烧了一壶温水，仔细控制水温，没有用滚烫的开水，怕破坏蜂蜜的口感，也怕烫到昏沉的谢楠竹。舀出两勺蜂蜜放进玻璃杯，温水缓缓注入，轻轻搅拌，直到蜜液完全化开，淡淡的甜香慢慢漫开。
　　他端着杯子走回客厅，重新坐到谢楠竹身侧，伸手托住少年的后颈，轻轻把人扶起来一点。
　　“慢点喝，不烫。”
　　谢楠竹半靠在他肩头，乖乖张口，小口小口抿着清甜的蜂蜜水。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冲淡了残留的酒气，暖意慢慢落进胃里，发胀的脑袋稍稍缓和了几分。他喝得很慢，偶尔会蹭到杯沿，梁谦耐心托着杯子，另一只手稳稳圈着他，随时接着他发软的身子。
　　一杯蜂蜜水慢慢见底，谢楠竹的精神稍稍清明一丝，却依旧离不开身侧温热的依靠，轻轻往梁谦怀里蜷了蜷。
　　梁谦顺势抱住他，手掌顺着他的后背轻轻安抚，低声哄着。
　　“喝完了，歇一会儿，头晕会慢慢消下去。”
　　谢楠竹迷离了一会，抬眼看向梁谦。
　　梁谦被他突然抬头看得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谢楠竹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酒意还盘旋在脑海，冲动盖过平日里所有的克制。他突然伸手扯住梁谦的衣领，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之前在学校，我让你亲我了？”
　　“我…”梁谦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骤然贴上来的温度堵断。
　　他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谢楠竹，这还是对方第一次主动。梁谦僵在原地没有躲闪，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就这么任由醉酒的少年，把心底积攒许久的情绪尽数宣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