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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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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沐清:“……晏卿,你好像有点不一样了。是我说错什么了吗?我只是关心你和孩子。”
顾晏卿:“不要多想,只是有些累了。早点休息,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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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餐桌上,顾西洲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眼神涣散、魂不守舍地往浅浅那边瞟。
他昨晚压根没睡好。
梦里,被他随手塞回去的隐藏款小精灵活了过来,变得巨大无比,叉着腰飘在空中,用荧光棒指着他的鼻子,控诉道:“渣叔!收了人家的礼物又退回去!你知道隐藏款出厂有多不容易吗?!要经过九九八十一道质检,打败九千九百九十九个普通款兄弟!你就这样对待我?!”
顾西洲在梦里百口莫辩:“我不是……我没有……”
浅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穿着她粉嫩嫩的小裙子,亮晶晶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小嘴瘪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可怜小奶猫。
她不说话,就那样用控诉的眼神看着他,然后……
眼泪开始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像坏了的水龙头,哗啦啦地流,很快就在他脚边汇成了一个小池塘,池塘里还漂浮着肯德基的薯条和鸡块。
顾西洲慌得一批,手忙脚乱地想找东西堵住水龙头,结果摸出来全是昨晚盲盒的包装纸。
更离谱的是,他爸、他二哥、甚至他躺在床上昏迷的大哥都出现在梦里,围成一圈,人手举着一个闪闪发光的“渣叔”牌子,面无表情地对他进行眼神谴责。背景音乐还是那种凄凄惨惨的二胡曲。
最后,是浅浅抽抽噎噎、无限循环的立体环绕音:“西洲叔叔……不喜欢浅浅的礼物……不喜欢浅浅……”
顾西洲直接被这魔音灌脑的道德审判给惊醒了,坐在床上喘了半天,额头上都是冷汗。
醒来后他越想越不是滋味。虽然梦很离谱,但核心思想他get到了:把小孩第一次送的礼物随意地退回去,好像……是挺混蛋的?
尤其这小孩眼神还那么干净,送你的时候真心实意。
浅浅正专心致志地用儿童叉子叉盘子里的煎蛋,小腮帮子一鼓一鼓,吃得香喷喷。
顾西洲清了清嗓子,状似随意地开口:“喂,小不点。”
浅浅抬起头,嘴边还沾着一点点蛋黄:“西洲叔叔?”
“昨天那个……”顾西洲眼神飘向窗外,“就那个快餐店送的破玩具,你放哪儿了?”
“哦!那个小精灵呀!”浅浅眼睛一亮,不假思索地回答,“浅浅送给二叔叔啦!”
“噗——!”
顾西洲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一点一点裂开:“送、送谁了?!”
“二叔叔呀!”浅浅完全没察觉到风暴将至,还开心地补充,“因为二叔叔昨天陪浅浅玩了很久,还吃了浅浅的烤翅!小精灵好看,送给二叔叔!”
顾西洲咬牙切齿:“顾、晏、卿!”
顾晏卿迎上弟弟要喷火的眼神,语气平淡无波:“嗯,在我房间。怎么?”
“那是……”顾西洲憋得脸都快红了。
——那是浅浅第一次送他东西,意义非凡。
怎么能被二哥截胡?!
“那是什么?”顾晏卿挑眉,好整以暇,“浅浅自愿送给我的。有意见?”
“你!”顾西洲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总不能说“我觉得那玩意儿其实挺有意思的我想拿回来”吧?
那也太丢脸了!
顾晏卿见顾西洲吃瘪,心情莫名愉悦。
他拿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补了一刀:“别想了,在我陈列架上摆着呢。位置很好,看得挺清楚。”
顾西洲:“……”
他感觉心口被扎了一刀。
陈列架!
二哥专门用来放奖杯和艺术品的,他平时都不让外人碰。
破塑料玩意儿居然登堂入室了?!
浅浅眨巴着大眼睛,小声问:“西洲叔叔也想要小精灵吗?下次……我们去吃肯德基,再要一个盲盒?”
顾西洲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狠狠瞪了顾晏卿一眼,后者回以一个气死人的淡定眼神。
“谁想要那种幼稚东西!”
顾西洲梗着脖子,硬邦邦地甩下一句,抓起书包,离开了餐厅。
浅浅小脸流露出困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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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爷子回到家时,浅浅穿着昨天新买的鹅黄色小裙子,像朵迎春花似的坐在儿童椅上,小口小口喝着牛奶。
顾老爷子看着孙女身上亮眼的裙子,满意地点点头,但目光扫过顾晏卿昨晚带回来的几个精致购物袋,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晏卿,你就给浅浅买了这么几件?”
顾晏卿慢条斯理地往吐司上抹果酱,闻言抬起头:“嗯。”
他昨天提回来的已经是最大限量了——两只手都提满了,再多实在拿不下。
“嗯?”老爷子尾音上扬,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写着“你仿佛在逗我”,“你每年片酬代言,加上分红,钱呢?都哪儿去了?给自己侄女买几件衣服就这么抠抠搜搜的?”
顾晏卿抹果酱的动作顿了顿,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餐刀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他知道老爷子意有所指——
他这些年确实在夏沐清身上投入了不少。
浅浅本来在专心用小勺子挖酸奶里的果粒,听到爷爷的话,小脑袋困惑地抬起来。
她扭头看看旁边椅子上那好几个塞得满满的购物袋,大眼睛里充满了迷茫。
少……吗?
对她来说,这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量。
在孤儿院,一年到头只有两三件换洗衣物,还是大家轮着穿不合身的旧衣服。
在赵老四家更是别提了,能蔽体就不错了。
可现在,椅子上那些袋子里装的,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漂亮衣服。
这还叫少吗?
这难道不是……超级超级多了吗?!
浅浅忍不住伸出小手,悄悄数了数购物袋。
一、二、三、四、五……整整五个大袋子呢!
每个都鼓鼓囊囊的!
她鼓起勇气,帮二叔叔辩解:“爷爷……不、不少了呀……浅浅有好多新衣服了……”
顾老爷子抱起她,语气缓和下来:“傻孩子,这才哪到哪儿。咱们家浅浅,值得拥有整个衣帽间。”
他厉声对顾晏卿道:“今天再去。不用你拎,让司机跟着。保镖也带上。春夏秋冬,常服礼服,家居睡衣,运动休闲……每样都配齐。颜色嘛。”
顾老爷子捏了捏浅浅粉嫩的小脸:“亮一点,鲜嫩点,适合小姑娘。”
顾晏卿:“……”
他突然觉得,昨天自己提着大包小包还有种任务完成的成就感,有点过于天真了。
“是,爸。”顾晏卿认命地应下。
他看了一眼浅浅,小家伙双眼瞪得圆圆的,在消化“整个衣帽间”和“每样都配齐”这两个超出她理解范围的概念。
“二叔叔……”浅浅小声叫他。
顾晏卿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难得主动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听见爷爷说的了?”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今天咱们的任务是……填满衣帽间。”
浅浅张着小嘴,彻底懵了。
填满……衣帽间?
她连衣帽间是什么样子的,都还没见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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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姨在顾家服侍了近二十年,自认是半个主人。
眼看着这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三岁小丫头,短短几天就夺走了老爷子的全部关注,甚至让素来冷淡的二少爷,叛逆的四少爷都隐隐有了转变,周姨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更让她焦虑的是,她私下里反复跟老爷子强调过,这小丫头命格硬,是天煞孤星,会克顾家。
可老爷子非但不听,对浅浅反而越发疼爱,今天竟还要大张旗鼓去填满她的衣帽间!
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马上让顾老爷子意识到,浅浅是个灾星。
谁也不能和她的孙子分家产!
机会很快来了。
下午,老爷子在书房小憩,顾晏卿带着浅浅去了商场,顾西洲去了学校,宅子里很安静。
周姨知道,老爷子有件心头好,一只明代青花瓷瓶,就摆在书房门口博古架最显眼的位置,价值连城,老爷子每日都要擦拭观赏。
浅浅每天下午都会去大少爷房间待一会儿,而书房是必经之路。
她算准了时间,假装去给书房的花瓶换水,实则将一瓶保养木地板的进口油性护理剂,偷偷洒了一点在书房门口光亮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那东西透明,干得慢,极其滑溜。
做完这一切,周姨藏在不远处的拐角,心跳如鼓。
只要浅浅路过,滑倒,撞倒博古架,摔碎那瓷瓶……
一个三岁孩子,百口莫辩。
老爷子再宠她,见到心爱之物被毁,也总会心里埋根刺。
到时候,她再适时出来劝解,强调这孩子命里带煞……
不一会儿,穿着新裙子、抱着小兔子的浅浅果然哼着儿歌,啪嗒啪嗒走了过来。
周姨屏住呼吸。
浅浅毫无察觉,一只小脚眼看就要踩上看不见的油渍——
忽然,窗边一盆刚被周姨换过水的蝴蝶兰,被微风吹动,花瓣极轻微地颤了颤。
与此同时,浅浅的耳朵里,响起了一个焦急的声音!
“坏人!老女人往我水里加了怪东西!苦苦的!我的根好难受!她还往门口地上倒了滑滑水!她想害小主人摔倒!”
浅浅的小脚悬在半空,硬生生停住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
是花花来找她说话啦!
花花是不会撒谎的。
她小心地踮起脚尖,像只灵活的小猫,贴着墙边,绕过了那片危险的区域,安全地走到了书房门口。
躲在拐角的周姨看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浅浅就像提前知道一样!
浅浅站在书房门口,对着门小声问:“花花,你说那个老女人,还在附近吗?”
蝴蝶兰虚弱地回答:“在……在拐角那边……我感觉到她的呼吸了,又急又坏……”
浅浅点点头。
她抱着兔子,转过身,朝着周姨藏身的拐角,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周姨心里一慌,想躲已经来不及。
浅浅在拐角处停下,仰起小脸,声音软糯:“周奶奶,你为什么要往地上倒滑滑水,想害浅浅摔跤呀?”
周姨脑子里嗡地一声,脸瞬间白了:“你、你这孩子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还有哦。”浅浅用童稚的语气说,小手还指了指书房方向,“书房里的花花说,你往它喝的水里加了苦苦的坏东西,它很难受。周奶奶,你是坏人吗?你想让爷爷的瓶瓶摔碎,让爷爷的花花枯萎,然后怪浅浅,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