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又水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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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熄了又亮，昏黄的房间内只开着一串灯带。奚瑜的行李箱大开着，里面的物件散落四周。薄宪站在落地窗前一根烟接着一根的抽。
奚瑜还在睡，薄宪开的药剂量很大。他将那瓶药片丢进马桶，一圈漩涡套着另一圈较大的漩涡，直到水面平缓下来，药片就也不见了。
杨铵麒把两人送到别馆后就离开了，是他爸叫走的。薄宪名义上的姑父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絮絮叨叨三四分钟才说要把杨铵麒接走，不妨碍他的眼。
却不回应薄宪的断手指要求，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嘴巴里的不好意思，行动上的功夫也一并由嘴巴做了。
手机再次亮起，那几条没回复的消息像机关枪扫射一样噼里啪啦打在屏幕上。
姑姑：薄宪，姑姑跟你们一家绑死了，你怎么能这么伤姑姑的心。
后面又提了些她就杨铵麒这一个儿子，薄宪看着烦没理。他随手将带着火星的烟头扔到地毯上，很快就烧穿地毯繁琐花纹的绒面层露出仅作为支撑固定的背衬层，那里只绣有“薄”字的银色暗纹。
烟头的火星没了活力，深陷于地毯的斗争中奄奄一息。
薄宪坐在奚瑜身前，抬手掐住他的下巴道：“她只有一个儿子，呵，我也只有一个妈妈。”
“杨铵麒凭什么碰你。”
却也不知道说给谁听，声音落进地毯的灰烬里，散发出淡淡的烤熟蛋白质的焦味。薄宪躺在奚瑜身侧，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腰。
睡美人双目禁闭，死亡般宁静。
薄宪突兀地发现，比起睁开眼睛的奚瑜他更喜欢阖上眼睛漂浮在半空的奚瑜，他的表情不是平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虚无，如不存在于凡间的神秘侧物种，诸如精灵，神明，薄宪沉默想了想，反驳自己道：“鬼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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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4日，傍晚。
奚瑜睁开沉重的眼皮，大脑发懵，支起身缓了会儿才发觉窗边隐约有个人影，那人半边身体藏在窗帘的阴影里，穿一身黑，奚瑜眨了眨眼，没认出是谁。
听见他起身的动静，坐在窗边的男人跟着看过来，奚瑜的目光顿在他无名指闪烁的红光上。
红光一点一点挪移，离得越来越近，原来是男士指上蛇形戒指的眼睛光。那块充当眼睛的红色宝石大的离奇，完全不符合美学标准，乃至于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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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红着脸，红着唇，浑身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上来的水鬼，汗液浸湿床单，周遭环境都冷了下来。薄鸿熠握住奚瑜的手，手指轻柔地、缓慢落在他自己的头发上，拂过，仅此而已。
如果能忽略掉奚瑜沾满血液的手，空气中淡淡地血腥味，薄鸿熠和他十指相扣。
奚瑜的眼睛冷得可怖。
最后他选择闭上双眼。
门被人推开一条缝，屋外的灯光躺在地板上，照出细小的，长方形光路。薄宪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来，“父亲您结束了吗？”
薄鸿熠沉默着擦手刚想招呼他进来收拾残局，房门骤然推开，薄宪面色呆滞站在门口。
伴随着屋外亮光而来的是左手大臂的剧痛，薄鸿熠捂住胳膊上的血口气笑了。
薄宪一脸傻样，他盯着奚瑜手掌上的血出神，大脑还未来得及思考，手里的枪先不听使唤的直往薄鸿熠身上招呼。
等回过神来，枪已经被薄鸿熠夺走，“滚。”他低低吼道，黑色皮鞋一脚踹在薄宪膝盖上下了狠劲，薄宪竟直挺挺的半跪下去膝盖处不堪重负，肿了。
“父亲，奚瑜他……。”薄宪话还没说完，就被薄鸿熠的保镖请了出去，只得拖着残腿失魂落魄的走了。他几次想回头再看看奚瑜的样子都被紧闭的房门隔开视线。
薄宪走过很多次别馆走廊，从二楼下到大堂的楼梯，从没有过哪次像今天这样漫长。
仿佛置身于永恒的雨夜，划着一叶扁舟横跨太平洋，即使是最微弱的风促成的漩儿，都能让他打转，直至沉没。
还未走几步，走廊拐角处的侍者忧心忡忡地跑过来从保镖手中接过他，侍者没有问他怎么伤的，只说：“薄少我带您去后院医生那疗伤吧。”
薄宪不知被他哪句话刺痛，一把甩开侍者，踉踉跄跄回到那间房前。
两个保镖站在门前却也没拦他。
薄宪看向掌心的房卡，卡片图案并没有出现别馆的标识，而是一把弓箭。这间房杨铵麒租了七十年，在几年前就送给了他。
而今，他的妈妈和爸爸在他家玩过家家却不要他。
明明是一家三口。薄宪这样想着。
“滴。”房门再次打开。
侍者用对讲机要了几件急救物品就看见病号亦步亦趋艰难地走进房间，刚想上前帮忙便听见薄少房间里传来男人的怒骂声，像是薄总的声音，只好止住脚步，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然后是剧烈亲吻发出的水声。
侍者听到薄少对着另一个男人喟叹道：“爸爸，妈妈的嘴唇可真软。”
房间内传出剧烈的打架声，与其说打斗更像单方面殴打。
“能听到吗？”对讲机那头的人见侍者长时间不开口疑惑道。侍者攥紧手心的对讲机，嘴巴张开又合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得多给薄少要了些急救物品交到门前同样瞠目结舌的保镖手中。
房间内。
当薄鸿熠沙包大的拳头落在薄宪脸上时，薄宪咧嘴笑了。
他看到薄鸿熠腰间的西装被鲜血润湿，闻到一股令人安心的血腥味，那是他找的狙击手的杰作。
薄宪想太好了，奚瑜掌心的血只是两人动作太过激烈，使得薄鸿熠腰间伤口开裂，而不是其他什么刑事案件。
薄宪咬一口牙也晕死过去。
晕死前一瞬，他忽然想，很想很想，在梦里看见“鬼怪”。
闭着眼睛，飘在空中，戏偶般任他支配的，只任他的奚瑜。
没有什么杨铵麒，薄鸿熠，各种各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又水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