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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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内，陈律之、副导演和总制片三人十分头痛。
就在三个小时前，他们拍摄祝由吊威亚攀爬楼梯时，负责拉威亚的工作人员突然失控，导致泄力。
威亚绳晃荡中祝由的后背狠狠撞上了钢筋板，紧接着，整个人直接从三米高空坠落。
意外发生后，他们第一时间将祝由送到了医院，并通知音华娱乐的高层、经纪人、助理等。
确定人没事，只是造成后背软组织损伤，出现大面积肿胀后，立马回来封锁消息并进行调查。
负责威亚的老师说当时因为后面突然传来女人的诡异的尖叫声，还有什么东西在挠他们的小腿，以为是女鬼，就吓得忘记了手里的威亚绳。
等反应过来抓住威亚绳的时候，祝由离地面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几名工作人员一脸愧疚，不停得道歉。陈律之气得鼻子里呼呼地：“你们现在跟我道歉有什么用？出事的是我吗？！”
“女鬼，这都什么年头了，哪有鬼？你们几个大男人还怕鬼，说出去都丢人！”
剧组发生意外难以避免，无论是真意外还是人为的，都需要对外一个解释。
更何况还是祝由这种一线演员。稍有哪个环节没处理好，等待他们的就是粉丝的屠榜。
“我看不是你们怕鬼，而是心中有鬼。”副导演突然说了句。
这是要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几名工作人员立马摆手，为自己辩解：“我们是真的听到了女鬼的声音，特别渗人”
“对对对，陈导，我们都是剧组的老人了，我什么工作态度您还不知道吗？给我们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人命开玩笑啊。”
他组的班底，陈律之自然是相信的。而且威亚本就是高危，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前几年就有剧组发生过主演高空坠落，左脚两根脚趾粉碎性骨折的事情。
当时的所有负责威亚的工作人员都被主演的团队起诉，最后落到被迫离开这个圈子的结局。
陈律之沉着气，立马让人去将片场这一周的所有监控都翻出来，重点关注今天事发地附近有没有行为异常的人员。
就这么着，整个剧组停工，所有人都在看监控记录。
晚上九点，在得知祝由已经休息了后，林隋然让李到改路回剧组。
片场灯火通明，不知道祝由剧组受伤的消息是怎么泄露出去的，祝由的粉丝在官博下面闹成一团。事情真相还没查出来，所有人心里都不安。
林隋然问陈律之要了当时事发的监控，看完，又要了事发地前后两周的监控视频。
后半夜，逐渐有人坚持不下去了，零零散散地回到酒店。
就连到最后，陈律之也起身离开，看到还在反复拉帧的林隋然，拍了拍他的肩：“明天再看吧，你今天不是拍一整天？”
林隋然拒绝他：“我再看看”
陈律之叹了口气，锤着老腰走了。第二天一早，他接到林隋然的电话。
医院里，祝由趴在病床上从陈凯那里知道了两个消息。
一个是剧组发布了对他意外受伤的致歉和声明。
[电影午夜的证人：演员祝由先生在一场动作戏拍摄时，因为剧组工作人员疏忽造成祝由先生后背软组织受伤。事发第一时间，剧组立即中断拍摄，全程陪同祝由先生就医…… ]
声明内容发布前就拿给音华娱乐看过，祝由扫了眼，都是些官话。兴致不高，将手机扔了回去。
第二件则是，林隋然耍大牌。
这件事，祝由比较有兴趣，且兴趣极大。趴着呼吸困难，他小心侧过身，问：“他耍什么了？”
陈凯从剧组那里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也觉得过于荒诞：“他要求换掉星言，男二的角色重新找人拍摄。”
“而且，换掉的理由是，他怀疑你这次事故是星言在背后动的手脚。”
“…怀疑？”那就是没有明确的证据了，“剧组那边怎么说？”
陈凯耸耸肩，表示自己也知道的不多。祝由出事后他就一直在医院里，后续全都交给了音华娱乐相关负责人处理。
“说是闹得很大，原刚也来了。”
中午，前来探望的杜施月送来果篮和第一手新消息。
林隋然认定是原星言做的，拿出投资人的架势要求陈律之换人。还说，他和原星言之间让陈律之二选一。
如果陈律之选择了他，剧组违约的钱，以及盛星天浩如果撤资，空缺的部分他全部填上。
把杜施月赶走后，吃过午饭，祝由在陈凯的陪护下睡了个午觉。
林隋然推门进来的时候，正碰上陈凯出去。
“他……”陈凯说，看到他一身风尘仆仆，眼底还带着明显的乌青，后面的话换成了，“他睡了，我去上个厕所，麻烦林老师帮我看一下。”
林隋然点了下头，轻推开门，十分小心地走进去。
因为后背有伤，祝由只能趴着睡，脸倒是没埋在枕头里而是侧向左边。
额间的头发睡得蹭上去，露出饱满的额头。
林隋然的视线就此一路摩挲，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脖子……仿佛要一寸一寸地确认面前这个人的安然无恙。
在看到监控视频里祝由撞上钢筋板，又从高空往下坠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秒之内全被抽干。
从未有过的一种恐惧像是海洋中波涛汹涌的海浪在心口翻滚着，将他长积累月建立起来的名为‘规训和理智’的厚重城墙冲塌地一干二净。
那些碎石烂瓦，是他曾经引以为傲、后又恨不得弃如敝屣的东西，可如今却什么都比不上眼前这个人安危。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叫‘祝由’的种子在他的荒地烂泥里种下。多年后，开始生根发芽，疯狂成长，直到像是壁虎一样爬满了他整颗心脏。
撕裂胸膛的疼痛并没有因为听到祝由平稳的呼吸声所有缓解。
林隋然的手不受控制，微颤着试图去触碰熟睡中的人。
仿佛只有真真切切感受到那温热和柔软，才能真实的说服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他的动作，祝由的睫毛一颤一颤。
林隋然冷静又克制地收回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人。
闹钟准时响起，明明是自己定的，祝由却将脸埋在枕头里指挥其他人：“陈——”
林隋然叫：“祝由”
祝由立马将脸从枕头里拿出来，一个挺身但忘记了后背上的伤，立马疼得他撕心裂肺又摔回了床上。
林隋然心一紧，身子往床的方向前倾了几分。
等劲儿过去了，祝由隔着眼里的泪雾隐约看到是谁，呲牙咧嘴地问：“陈凯呢？”
“不在”
“他去哪儿了？”祝由又问。
“…不知道”
祝由不再出声了。
“祝由”林隋然叫道。
祝由语调上扬带着疑惑‘嗯’了声。
过了几秒，林隋然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此外什么话都不说。
祝由被他叫的烦躁：“你叫宠物呢？”
林隋然直直看着他，心想。祝由要真是他的宠物，那他一定会找个房间关起来，然后再找个绳子……
眼里的泪花干涸，看东西不在是那种水蒙蒙带着光圈的，祝由不耐地再次看向人，一下子被他样子愣住。
先不说那一身不合季节的灰色大衣。喷过发胶的头发像枯树枝丫乱七八糟支棱着，有几缕发丝凌乱地落在额前，眼底的黑影就跟人打了一拳一样。
脸上的妆容经过一夜有些斑驳卡粉，更引人注目的是上唇和下巴出冒出来的青色胡茬，整个人从里里外外透着一股疲态。
但人还是帅的。
祝由皱眉，他就这么来医院了？
还大摇大摆地连个口罩都没戴？
身为艺人的自我修养呢？！
面前的人看着比他更适合躺这里，祝由一下子没了脾气，问他：“听说你要把男二换掉？”
“嗯”
“为什么？”祝由明知故问。
“他动的手脚”林隋然的声音情绪不高，仔细一听，里面带着点儿责备和愧疚。
祝由想问他动的什么手脚，结果听见自己却是在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动了手脚？”
林隋然顿了一下说：“我看了监控，有人在两周前放了一个智能音箱在那里。”但等他去找的时候，东西已经不在了。
那个智能音箱的款式他之前在原星言的经纪人那里看到过。
两周前？祝由想起杜施月走之前说的，说是剧组昨晚所有人都在看片场最近一周的监控。
而林隋然看了两周，一共十四天，一天24个小时，还要一帧帧的看，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要花多少的时间和精力。
祝由听见他又说：“没花多久”
没花多久？你自己听听你语气像是没花多久吗？还故意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来，究竟是来看他，还是来彰显自己昨晚的辛苦来向他邀功？
还不如不来，不如不说。
祝由心里酸酸胀胀的，但他知道，自己那不是生气。
但他不想承认。
他慢慢地坐起来，在杜施月拿来的水果篮里挑挑选选了半天也没有称心的。
就当放弃的时候，林隋然突然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一盒蓝莓，上面还贴了‘甄选大果’四个字。
解决完原星言的事情后，林隋然马不停蹄地往医院赶，在门口的时候看到一个水果摊，正好有蓝莓，他就顺手买了五盒。
是的五盒。
等林隋然端着水果盘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祝由就看到了五盒的蓝莓量。颗颗饱满大粒，一咬下去全是汁水。
祝由吃了大概有半盒的量，问：“你知道换人将意味着你的戏份有一半都要重拍吗？”
原星言那个角色大部分的戏份集中在林隋然饰演的‘吴明’这个角色身上，有近百场。反而和自己没有多少对手戏，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场。
百场和十场的区别，还不算这里面原星言因为ng、林隋然搭戏讲戏的次数，耗费在里面的时间和精力都能拍好几部短剧了。
见他不吃了，林隋然拿过水果盘放到一旁。
“知道，我不介意”又抽出几张纸巾放到他手心里，“谁也不能保证昨天那场意外还会不会发生。”
你会不会再一次受伤。只要有这种可能性，那他就绝不会允许造成这种可能性的人和事存在。
所以，就算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那个放智能音箱的就是原星严，他也必须离开剧组。
“……”
祝由感觉自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反正心情有些无法淡定。
白色柔软的巾面被自己掌心里水浸濡，祝由拢起掌心，随意团了团，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陈凯这个时候正好回来。上完厕所后，他去给祝由办理了出院手续。
祝由后背的伤不重，医生建议可以回家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开了些活血化瘀类的药物。
林隋然便帮着收拾了些东西，主要是把祝由没吃完的蓝莓重新装盒收纳好以及全程搀着人。
回到酒店大堂，原星言看到进来的三人，咬着下唇特委屈地叫了一声“隋然哥哥”
林隋然没理他，扶着祝由往电梯门口走。
原星言又喊几声，几乎带着哭腔，不知是真哭了还是假哭。
进组这段时间，所有人都发现。他其他戏不行，但哭戏一绝，那叫个梨花带雨惹人怜爱，不丑还特别美。
但现在哭得挺丑的。
“人家叫你呢？”
祝由故意说，想让林隋然看看原星言现在这个样子。
哪想到林隋然压根儿不配合他，提醒他注意脚下的同时：“叫我什么？”
“隋然哥哥”祝由脑子一下子没转过弯。
林隋然眼里终于有点儿笑意，‘嗯’了下。
“你嗯什么啊？”
祝由真的很想让他看看原星言那鼻子上挂着得两条大鼻涕虫，于是站定，两手掰着他的脑袋强制性让他转头。
头是转了，但目光却落到他的身上。
那眼里的情绪让祝由心头一跳，赶紧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算了，你现在挺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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