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地狱公寓（14） 看大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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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的都堵不住你们俩的嘴！”
齐向阳飞快地往一人嘴里塞一块干面包，物理意义上让两人闭嘴。
赵空被那块面包噎得直翻白眼，口腔内的唾液瞬间被吸干，两只手在嘴边胡乱地扒着，试图把面包扯出来；纪念鼓起的腮帮子不停嚼嚼嚼，像只贪多的仓鼠，竟想尝试直接咽下去，嚼了一会后两颊发酸，咬肌当场罢工，累得张嘴休息，仿佛灵魂出窍。
齐向阳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拍了拍手上的面包屑，不怒自威。
朔寻作为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静静看着三人鸡飞狗跳，没忍住笑出声。谢敛偏头给他甩去一个眼神，警告意味浓重，朔寻笑容一僵，立即板起脸来，正襟危坐目视前方，仿佛无事发生。
经朔寻这么一打岔，王决和乔燕的小心思落空。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目光里窥见了同样的无语。
别说揪出谁是伪人了，这几人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伪人是谁！
纪念猛灌了杯水，才把那干得像是团木屑的面包咽了下去。抬头瞧见不远处坐着的两人脸上都带着郁闷的表情，像是根本不理解事情怎么会这么发展，不禁心中冷嘲。
两个傻子，他们为什么会觉得自己会怀疑自己认识的人？就算非要找个人说是内鬼卧底，为什么不挑他们两人？
乔燕和王决对自己的劣势一无所知。他们只知道谢敛和宋远文认识，却不知道宋远文是谢敛亲自教导成长起来的徒弟，对对方的了解以及默契程度无需质疑。
如果连这两人都没认出对方被替换，那纪念他们瞎凑什么热闹？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们两队互不相识。在他们已经知道谢敛是通关玩家的情况下，谁会自寻死路找他麻烦？
搞清楚！那可是通关玩家！
时至今日，能在这场永无止境游戏里通关，活着回到现实的玩家，数量掰着手指都能算过来。
有一个算一个，哪个不是当代最强？更别提他们队长的师傅——永夜的死神，仅仅花了三年就通关出去了。
寻常情况下，速度快的也要四五年，而队长的师傅，毫无疑问是所有记录在册的通关玩家里，用时最短的那个，创下的记录还未被人打破。
一想到自家队长背后的靠山这么硬，纪念也不可避免有点小骄傲。以谢敛的名头，别说让那些公会玩家们畏惧，就连诡异boss都得敬畏三分。
宋远文居然能藏着掖着这么久，忍住不拿出来炫耀，换做是纪念和赵空，早就拿出来狐假虎威了。
要不是昨晚纪念和赵空一起在房门口堵着宋远文，逼问他到底怎么回事，宋远文可能直到副本结束也不会和两人摊牌。
可恶的队长，自己师傅这么有来头居然从来不和他们提！
一想到威名赫赫的死神就坐在自己斜对面，纪念就激动难耐，双手掌心在大腿上擦了两下，小心翼翼地瞄了眼谢敛。
谢敛抬手挡住那对于他来说过分明显的炽热视线，心里嘀咕宋远文队里的丫头怎么一直在看他。
总不会怀疑他是那个伪人吧？
谢敛可以说是在场玩家中最接近上帝视角的那个。不管是所谓的多出一个玩家，还是第八层缺少的住户，答案早就在他心里有了底，他比谁都明白是怎么回事，自然不会被这些实际上和副本任务毫无关系的东西影响判断。
当然，他也不会热心肠到去告诉乔燕和王决这些秘密。这样爱耍心思的人在里世界遍地都是，从一开始谢敛就看透了两人不是真心要合作，谢敛不打算谴责他们不道德，只是和这种人相处不来。
随便找点事让这两人忙活，别在他要做什么的时候瞎捣乱就行。只要这两人肯老老实实追查线索完成任务，谢敛不介意在副本结束前帮他们一把。
但如果他们存了什么害人利己的心思，谢敛也不会手软。
他是退休不干了，又不是变成废人任人在头上拉屎也能忍了。反正这里也算半个里世界，除掉这两人后剩下的也都是站在他这边的，齐向阳就算想也没胆子出去后举报他。
谢敛懒懒打了个哈欠，根根分明的浓密睫毛跟着颤了颤，看着几人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
刚准备换个坐姿时，余光瞥见管理员室内，管理员正坐在窗口前，透过窗口看向他们这边。手肘撑在窗台上，下巴搁在手臂上，姿势放松，带着一种慵懒的闲适，像是在观看一个不算精彩的电视娱乐节目。
毫不掩饰的目光，在谢敛向他看去时也没有半分要闪躲的意思。
相反，管理员不但没有任何被抓包时尴尬慌张的反应，而是就那样从容地回望过来。
他的眼神很平静，像一条湍湍流淌的溪流。面对谢敛探究的眼神直视从容地笑笑，眼角的肌肉却没有被牵动。
*
不算太长但混乱的交流会结束，众人相继离场散去。
谢敛走到管理员室的窗口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坐在窗口前纹丝未动的管理员。
对方微仰起头，笑容不变，像是在等着他开口。
“你在看什么？”
管理员略微歪头，声音轻快而流畅：“当然是在看大门了，否则我的管理员室为什么要设在这里呢？”
管理员室可以说是紧挨着大门，与外墙公用一面墙壁。每当夜晚来临时，血雾第一个漫过的就是这里，也不知道外面的那些血雾是否会影响到管理员，还是说管理员室内有特殊的隔离效果。
谢敛转头看了一眼铁栅栏门。铁栅栏的锈迹在暗红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根链条的影子都在地上清晰可见。门外的血雾就如同被困在囚笼中的野兽，时刻想着如何破坏这层铁栏。只不过它不在笼内，而是在笼外。
门外的血雾似乎比昨天的更浓了些，尽管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对比起昨天，确实更加浓稠，颜色也更深了些。翻涌的血雾在夜间活跃，在白天的时间段里，它表现得还算温良，至少没显露出夜晚时的那般攻击性。
谢敛的目光在雾中停留了片刻，没从血雾表面看到先前见过的人脸纹路，仿佛那些扭曲尖叫的抽象人脸，只是他在熬夜熬多后产生的幻觉。
“看大门做什么？难不成外面会有什么东西闯进来吗？”
管理员对着这番毫不掩饰的套话笑了一声，耐心解答：“不，外面不会突然出现什么怪物然后朝着公寓闯进来，外面什么都没有。这扇门的唯一用途，就是防止公寓内的住户从这里出去。”
谢敛目光从栅栏上收回，重新落在管理员脸上。琉璃般的琥珀色瞳孔从睫毛阴影中露出，像两颗被藏起的清澈石珀，清晰地映出眼前的人容貌。看得管理员也不由在心中惊叹，真是对比珠宝还璀璨的眼睛。
他顿了下，接着继续往下说：“想来你们也发现了；这里的住户和你们不同。你们尚可以通过完成赎罪，名正言顺地离开这里，开始新的人生。但这里的住户不行。”
“他们是这栋公寓的永久住户，必须永远留在这儿。直至死亡也不可能离开这里哪怕半步，当然，不管一天，一年，还是一辈子——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没有区别的。”
说着，管理员摊了摊手，无奈道：“而我的任务，就是防止有住户擅自离开公寓。为此我不得不待在这里。”
“所以你们聚在一起闲聊的时候我才会多看两眼，没办法，我这份工作实在是太无聊了，什么时候能是个头都不清楚。”
对于管理员的实名卖惨，谢敛毫无触动。
你一个诡异，这辈子待在副本里出不去不是很正常吗？叫什么屈。
最烦爱卖惨装柔弱的诡异了。
“出去了会怎么样？”谢敛好奇询问。
管理员没有立即回答，他收回手，靠在那把老旧的木椅上，木椅发出一声如同叹息的吱呀。
“那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可以自己试试看。”良久他才回答，像是在刻意藏起答案不告诉谢敛，怂恿道：“出去了不就知道了。”
说罢，管理员便看见谢敛竟然真的朝那扇生锈的老旧铁栅栏门走去，不免吃惊，立即双手撑在窗口往外看。
这个角度只能瞧见谢敛的背部。
宽松的衣服显然比他适合的尺寸大了一码，但依然能通过衣料的轮廓模糊地看出腰身的位置急急窄了一圈，白皙的后颈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瘦。忽而他微微抬手，衣料随之牵动，窄腰便又一次隐在那一片宽松里。
如果不是知道这是在随时可能死亡的无限游戏副本，仅凭这一个画面，任谁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个住在老旧地带的少年刚下楼正准备拉开大门出去。
谢敛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铁栅栏上，望着门外翻涌的血雾，背对着不怀好意的管理员，陷入沉思。缄默的影子在地板上被拉得细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楼梯口。
楼梯下方的阴影中，矗立着一道同样沉默的影子。他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望着对方，仿佛早就习以为常。
*
“队长，这都第二天了，我们身上的原罪特征应该已经开始显现了吧，”纪念一边走一边说：“我的肯定不用再说了，但队长你对应的是什么？”
纪念是所有玩家中原罪特征最明显，也是最早表现出来的。
——暴食。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赘述，就是吃得特别多。但暴食只增加了纪念的胃口，可没增加胃的容量，昨天宋远文和赵空把自己的食物让给纪念后，直接导致纪念差点撑到吐出来。
不加以克制食欲的话，纪念很可能在找到自己对应的住户前先把自己撑死。所以今天就算再饿得难受，纪念也只吃了自己的那一份面包，以及宋远文塞给她堵嘴的那半块。
宋远文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反问：“你不是说我是被’色欲‘影响了吗？怎么还问我的原罪是什么？”
纪念讪笑，眼神躲闪：“哎呀队长我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宋远文摇摇头，悠悠叹了口气：“不过你倒是猜对了一件事，我对应的原罪确实和我师傅有关。”
突然提到死神，纪念和赵空顿时都有些好奇，暗戳戳的慕强让他们对这位“前辈”抱有不少幻想。
在两人星星眼的目光中，宋远文闭上眼，徐徐呼出口气。
“我的原罪，是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地狱公寓（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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