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骑士&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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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为什么没收到？”
自从于轻云那天提起校庆的事，陈言意便反复纠结着这个问题，每天锲而不舍地问于轻云为什么，而每天都会得到他不着调的回答：
“可能学校只给长得像我这么帅的发邀请函？”
这时，陈言意总会甩甩手蓄力，接着毫不客气地送他一巴掌，再附赠一句“滚。”
挨了打的于轻云会很迅速地道歉，然后下次继续逗陈言意。
坏狐狸。
嬉闹几日，转眼来到校庆当天，由于堵车，两人到校门时已接近正午，阳光炽热，于轻云手撑一把遮阳伞，垂眸看向陈言意发顶，难得正经解释：“一中毕竟包含初高中两个校区，人那么多，漏发也正常。”
“哦。”
说着，两人便从东大门进了学校高中校区，一进去左手边是光荣榜，陈言意拽着于轻云袖子快步走进，然后抓起于轻云的手指向光荣榜最上面的照片，不满道：“这还能漏发？”
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移动——其实不用他指，于轻云也能第一眼锁定这张照片。
这张照片和周围贴着的都不同。周围的照片里，人都略显高三的“沧桑”模样，而陈言意这张透出的却是一脸稚气。不过，小朋友为了融入这个大人世界也做了很多努力，比如嘴绷成一条直线、戴酷酷的半框眼镜、头发剪个帅气的狼尾、单手插兜……
于轻云又低头看向陈言意，毫无征兆冒出一句“你是不是跳级了？”
陈言意一愣，“你怎么知道？”
“猜的。”于轻云轻笑，“看着就年纪小。”
“……当代福尔摩斯。”
“谬赞。”
陈言意看于轻云的眼神变得复杂，心里默默吐槽：啥脑回路，这算夸奖？
紧挨着光荣榜的是公告栏，最中心大大地贴着校庆通知——
【尊敬的全体师生、校友及各界朋友：
佳期如约至，八十正芳华。为庆祝第一中学建校八十周年，我校谨决定于2029年8月6日，举办八十周年校庆系列活动。现将有关事项通知如下：
一、活动地点
主会场：高中部礼堂一层、三层。
分会场：初中部礼堂。
二、活动内容及相关时间安排
1.校友自由参观8:30-22:30
2.优秀校友学习指导会13:00-16:00
注：举行地点为高中部礼堂一层，初中部礼堂实时转播
3.晚会19:00—22:00
注：举行地点为高中部礼堂三层。
另，晚会结束后因特殊原因无法返回的人员可住在高中部教师公寓。
三、已毕业校友及各界朋友请凭邀请函参加。】
快速浏览完通知，于轻云摁下手机锁屏键，“11点47，还有些时间，先在学校里逛逛？”
陈言意果断拒绝，“不要，很晒。”
闻言，于轻云立即把遮阳伞又往陈言意那边倾斜了些，一只手做作地放在胸前，微微俯身：
“陈公主，请陪我视察会学校吧。作为您的专属骑士，我保证您娇贵的皮肤不会被阳光灼伤。”
“……”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不过，被于骑士好一通劝说后我们尊贵的陈公主还是同意了于骑士的请求。
*
校园静寂，热气却不住地闹腾，骑士怕它吵着公主，左拐右转寻觅避暑宝地，抬眸见不远处叶隙间洒下丁达尔效应，垂眸又见它变成几枚铜钱跳动在石子小路上，这算是寻到了，骑士便回眸一笑，护着公主向那处奔去。
“当当当当～”到达目的地后于轻云一脸得意，“这可是我费尽千辛万苦为我们公主殿下寻来的避暑胜地。”
陈言意偏头假装不认识这个傻子，目光落在牌子上——【栖凉园】。
继续后移，是售货机，以及在售货机前晃悠的傻子。
傻气太明显，公主没维持住端庄，翻了个白眼，而我们的于骑士完美接收，并给以回复：“我接住你的媚眼了。”
“。”
于轻云又问：“喝点什么？我请～”
陈言意脱口而出：“柠檬汽水。”
那四个字从嘴里蹦出来后陈言意有一瞬间的后悔，喝了于轻云买的饮料，自己会不会也变傻。
也罢，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陈言意靠在长椅上，只听得“哐当”一声，随即，凝着水珠的易拉罐轻贴脸颊。
“诺。”
“谢谢。”陈言意抬手接过。
熟悉的柠檬酸涩在唇齿间迸溅开，连带着一些尘封的往事浮出。
刚跳级到高三时，陈言意常翘课来这，买瓶柠檬汽水，透过镜片看树影在画纸上蜿蜒成河流，笔尖划动，在纸上留下淤青。
三分钟后，低头画草稿的陈言意心有所感，“言橙，你又逃课了。”
“啊……你怎么又发现我了，小陈陈你背后长眼睛了？”
“首先，我听力正常；其次，言橙同学，你脚步声像在跳踢踏舞。”
“哼，至于嘛。”
言橙不满，言橙生气，言橙小发雷霆。
陈言意默默把画板从言橙手里抽出，心疼地摸着那两道浅到几乎看不清的指痕，“你瞧瞧，画板都被你弄毁容了。”
画板被抽走，闲不住的言橙又把手放在陈言意肩上，抓住晃了晃，“好啦好啦，说正经的，你每次逃课出来都是因为心情不好，今天是怎么回事，和我讲讲呗。”
身子晃来晃去，思绪也飘忽不定，陈言意张张嘴：“还不是????”
还不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想不起来了？
我当时给言橙回复了什么？
怀疑的藤蔓生长蔓延，不多时就将整个记忆笼罩，将他隔离出来。
五指骤然收紧捏扁了易拉罐。
陈言意站起身，沿着抛物曲线将易拉罐精准无误地投入垃圾箱，然后回头对于轻云说：“去礼堂吧。”
*
去礼堂的路上，意外的安静。
陈言意专注于思考。一向话多的于轻云察言观色的本领不错，也保持沉默。
静下来，时间流逝也快，还未察觉就到了礼堂。
于轻云受邀讲话，提前去准备，临走时不忘嘱托陈言意一定要坐到前排。
为不辜负某人特意嘱咐自己的良苦用心，陈言意随便在前排寻了个位置坐下。
主持人的开场客套陈言意一贯不听，意识游离好半晌，直到“接下来让我们用堂声有请24届优秀毕业生于轻云上台讲话”的报幕声响起，他才回神。
抬头，聚光灯下，于轻云像被月光接住，光晕描摹着他的轮廓，细碎的光尘簌簌落下，他们的视线越过斑驳光影交汇，黏在一起。
话简将他柔润的声音传到礼堂每个角落，“大家好，我是24届于轻云。”
可能是他的眼神太过炽热，一错不错地盯着陈言意，让陈言意忽有种错觉，好像他只在对着自己说话，好像他只在对着自己说“陈言意，你好，我是于轻云”一样。
咚、咚、咚。
耳朵戴上过滤器，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远，陈言意只听得见于轻云的声音和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
“看这么专注？”话筒里模糊的声音变真切，近在耳边。
偏头发现台上的小月亮不知何时掉到台下，正弯腰凑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翘课吗，少爷？”
“嗯？嗯。”
未加思考便应下的结果是——被于轻云拉着穿过一片黑暗跑出礼堂，瞧见外面的光亮时他才惊觉：ber，这翘的哪门子的课？
也罢，逃都逃了。
晃悠半天，停在艺术楼前。
于轻云转过身，拖着腔调，语气有点欠：“陈公主，赏个脸？”
陈公主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戏精德行，想到艺术楼二层有架三角钢琴，大概猜到了于轻云想干什么，“听你的钢琴独奏？”
戏精嘴角弧度更大了些，“我们公主就是聪明。”
“谬赞。”
“所以听不听？”
公主只需点头，于轻云就立马向看管人员借了钥匙，一步几阶，咻一下，“飞”上了二楼。
稍作调试，于轻云指尖轻拂琴键，“Piano solo, dédiéà ma princesse”
钢琴独奏，献给我的公主。
乐曲从他的指间流淌出，陈言意听出来了，他弹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
就像在礼堂听到了他的心声一样。
真奇怪。
而这一幕又意外地熟悉。
真奇怪。
但他没有细究，只是分外认真地听着、看着，从正午到黄昏，再到日落。
“18:45，晚会快开始了。”
“！”
要说校庆活动里陈言意最喜欢的部分，那非晚会莫属。
至于原因嘛……
请看vcr——
礼堂三层，陈言意盯着左数第二张长桌上的甜点，两眼放光。
但为了不损害自己“高冷”的形象，他只能以旁人不易察觉的动作慢慢、慢慢地向那移动。
一步，两步，三步……好耶！胜利近在眼前啦(>^ω^<)！
糟糕！忽现庞然大物堵住前路。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陈言意无语抬头，“于轻云，你让开。”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让开。”
“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嘿，复读机成精了。
“没钱，让开。”
复读机见这单生意谈不成，忙换了个，“要想从此过，陪我跳个舞。”
“行啊。”
少爷秒答应，必定有阴谋。
跳舞时几次三番“不小心”踩到复读机的脚，看着他哭笑不得的脸，陈言意心情舒畅不少。
略，谁叫你这么爱犯贱。
终于到达终点的陈少爷左端提拉米苏，右拿纸杯蛋糕，嘴里塞着马卡龙。
当之无愧的爱木微劈！
幸福之余，又有点愧疚，偷瞄一眼复读机，正在和某个公司的老板谈工作，很好，应该已经忘了刚刚那茬。
为奖励自己，陈言意又拿了一个焦糖布丁。
哎，你说，究竟是谁发明的甜点呢（嚼嚼嚼），怎么这么好吃呢（嚼嚼嚼）。
于陈两人，一个醉心工作，一个醉心甜点，早已不知天地为何物。
一看时间，23:00。
……卧槽。
成功入住教师二人公寓。
*
夜，寂静。
陈言意有些认床，翻来覆去睡不着。
索性闭上眼思考。
为什么记不起和言橙说的话。
为什么礼堂看着于轻云心跳会变得无序。
为什么于轻云弹钢琴的画面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
想着想着，眼皮开始打架，渐渐陷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骑士&公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