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照顾病患 “太烫了， ...
-
闭眼。
睁眼。
医院泛着冷光的日光灯。
闭眼。
睁眼。
仍是那盏日光灯。
再闭眼。
再睁眼。
日光灯。
……
就这么重复十几次后，陈言意无可奈何接受现实。
一语成谶，那份黑煤炒菜确实让于轻云吃进了医院。
又睁眼看向病床上于轻云枯槁如灰的脸，陈少爷又闭上眼，脑海中自动播放：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一曲播放完毕，顺序播放下一首——又是一个安静的早晨，一个人缩在被窝里睡觉，我承认这样真的很舒适，yeah～不巧何璐电话打来，扰人睡觉真是罪不容诛，睡意全无只好接起电话，她说轻云不幸住院，源于煤炭炒菜??
“少爷——”
何璐突然一声叫嚷给播放器强行按下了暂停，浮沉于乐海的意识小船蓦地搁浅，涣散的瞳孔收缩聚焦，好一会才落在她脸上，“嗯？”
“你刚刚想什么呢，我叫了你好几声都不应。”
想什么……
想应该处于睡眠状态的我现在什么会出现在医院，想怎么能退出地球Online这个强制进入型游戏。
但高冷毒舌人设的陈言意怎么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战术清嗓并很刻意地压低声音说：“没什么，你继续说。”
“经过民主选举，大家一致认为应该由你来照顾于老板。”
这位朋友，除去于轻云总共三人，你投我何潇跟票投我，民主是指？
“……彳亍。”
*
被委以重任的陈少爷首先开始调查环节：“你的症状是？”
于轻云：“上腹部不适、恶心、食欲不振。”
了解到情况后，陈言意点开浏览器，输入【上腹部不适、恶心、食欲不振是怎么回事？】不搜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弹出来的第一条结果明晃晃地写着疑似胃癌。
不能吧。
不，不就吃了顿全黑盛宴吗，至于吗？不至于吧。
瞧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病患有些无奈，“浏览器看病，除了把你的小毛病看成癌症，再没别的结果。怎么不直接问一下我得了什么病？”
睡眠时间不是强制开机的大脑过于迟钝，被于轻云突然输入的外部指令打乱工作节奏，好半晌，陈言意才回了句，“你得了什么病？”
“食物中毒。”病患说到后面声音愈来愈低，最后一个字刚出口就立马垂下头去，片刻后再抬眼时，眸中已泛起泪光。
他偏过头，可怜兮兮地望向陈言意，声音里夹着委屈，“你得负责吧，少爷？”
大脑彻底清醒，陈少爷毫不留情地回怼：“戏精。”
闻言，于轻云挑眉，恢复平日吊儿郎当的样子，“少爷不讲理啊，我可是吃你做的饭食物中毒的，你不负责？”
“你想我怎么负责？”手指轻敲床沿，像催促，说出口的话又缓慢，像哄人。
“那就????照顾到我康复？”
没有任何照顾病患经验的陈言意不得不赶鸭子上架，全然不顾刚刚浏览器把食物中毒误诊为癌症的教训，再次点开它，输入【怎么照顾食物中毒的人？】
按下搜索键，成千上万的答案争先恐后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看得人心烦，陈言意粗略扫了几眼，点进去其中一条。
【1.应严格禁食，按医嘱暂停一定时段饮食，避免刺激肠胃，但为防止脱水，维持电解质平衡，应少量多次饮用温水。】
他滑动着手机屏幕，顺手倒了杯水递给于轻云，“喝。”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像照顾病患，倒像杀人现场威胁人质。
委屈于再次上线，眼眶微微发红，“太烫了，你吹吹。”
陈言意不耐烦地收回手，低头吹了吹那杯水，再次递过去，“好了，喝吧。”
“没力气，拿不起水杯，你喂我。”
“……你还是毒死吧。”
话虽如此，陈言意还是把水杯举起贴到于轻云唇边，慢慢抬起。
得逞的于轻云嘴角上扬，悄悄在被子里比了个V的手势。
察觉到他的动作，陈言意疑惑：“怎么了？”
“没什么呀。”
【2.症状缓解后可尝试流质饮食，如米汤、稀藕粉、苹果泥等。】
陈言意皱眉：“你会煮米汤吗？”
“会啊。”于轻云眨眨眼，“但现在是你要照顾我哦，少爷。”
“你回想一下你现在住院的原因”
“吃你做的饭，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那还敢让我煮？”陈言意无语。
“那总不能让我饿着呀，陈少爷”
抗议无效，少爷只能屈服。
他切出浏览器，点开外卖软件，选了最近一家的米汤。
外卖送到后，陈言意粗暴地拆开包装，米汤酒了大半。
支起床上桌，他把剩下的半碗往于轻云面前一推，核善一笑，〝喝吧。”
于轻云盯着碗沿沾着的香菜碎，目光移向外卖包装袋上贴着的小票（备注栏赫然写着：麻烦其中一份加些香菜，谢谢），幽幽抬头：“少爷，你喝米汤都习惯加香菜吗？”
“或许吧。”少爷憋笑。
“我香菜过敏。”
“我知道，严重吗？”陈言意低头假装查手机，
“等会要不要叫人来给你收尸？”没得到回答，抬头却见于轻云低头emo，瞒不下去了，陈言意噗嗤一声笑出来，解释道“我点了两份，一份加香菜，一份不加。”
“我就知道你还爱我。”
“蹬鼻子上脸了还。”
“你鼻子确实挺翘的。”
陈言意：“。”
【7.除上述方法外，还应注重对患者的情绪安抚，患者可能会出现虚弱焦虑的状况，应多加陪伴和鼓励。】
假装休息实则偷看少爷手机屏幕的于轻云捕捉到这一条，立刻拽住他袖子晃了晃，“你看～上面明明白白地写着呢，我现在需、要、陪、伴、和、鼓、励。”尾音刻意拖长，眼巴巴地盯着面前这根冷漠的救命稻草。
陈言意垂眸扫过那只揪着自己袖口的手，冷漠地抽回袖子，“上面还写着患者会出现虚弱焦虑的状况，我看你挺精神，可不像是需要情绪安抚的样子。”
“少爷，”于轻云捂着心口倒在枕头上，“人家哪里不虚弱了。”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咳了几声，惹得陈言意直翻白眼。
“你食物中毒捂心口？”
“心是被你冰冷的话语刺痛的。”于轻云默默把被子拉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湿润的桃花眼，“要听童话故事才能好。”
陈言意拿他没辙，只好删除搜索栏已有内容开始力某个戏精找安抚情绪的童话故事。
“在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国度，王后在冬日的窗边期盼着孩子的降临……”察觉到自己生硬的语气不太贴合童话的美好，陈言意放软了语气，日光灯色调似也由冷转暖，撒在他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光影随颤动的频率明灭闪烁，流淌开来，病房里漫上暖意，于轻云忽觉眼前水汽氤氲，用手一抹，是泪。
*
对着那份注意事项折腾直到深夜，开关“咔哒”轻响，病房瞬间沉入寂静。黑暗如墨渍洇开，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陈言意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于轻云缓慢而均匀的呼吸声，清晰地萦绕在耳畔，一层薄红悄悄爬上，驱散了睡意。
毫无睡意的他只得转头，目光穿过窗帘未合拢的缝隙数着寒星。
忽然，一阵轻微的窸窣声，连同身上落下的绵软触感，拽回了他的思绪。
回头，发现于轻云正蹑手蹑脚给他盖毯子。
“干什么？”他警觉地抓住对方手腕。
于轻云摊开双手以示无辜，“病房空调太冷，怕你着凉。”
皮肤相贴的瞬间陈言意才发觉自己的手指冰凉，迅速收回手不好意思地抹了下鼻尖，“谢谢。”
月光从缝隙间溜进来，在于轻云眸中凝结成星点，让人不自觉地就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说：“少爷，再答应我个事。”“什么？”
“过两天陪我去一中八十周年校庆吧。”陈言意疑惑：“你也是一中的？
”“不止，还是一中风云人物。”
“那我怎么都没听过你？”陈言意更加疑惑。
“原因大概率是，缺少一双发现美的眼睛。”
“……滚。”
“得令。”
静默许久，陈言意想到了什么，又问：“一中今年什么时候发邀请函？”
于轻云给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回答，“早发了。”
陈言意一脸懵逼。
“那我怎么没收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照顾病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