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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宿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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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同意留下吃饭,却不代表我只管等饭菜做好了吃就行。
将想要掌厨的周奶奶扶回房间,我让宁蝶在我身边打下手。
厨房不大不小,厨具、调料一应俱全。
看到角落里的冰箱,我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家里有什么是宋学长买的?”
宁蝶拿了围裙给我,仰头看着我,说:“家里的许多东西都是宋哥哥买的。我外婆很勤俭,非必要的东西不会买。宋哥哥来过一次后就一直记挂着,家里少了什么、该换什么,他都记在心里,有钱了就会买好寄过来。”
宁蝶拿出菜开始择,在我面前放松了一点,一边择菜一边说:“我外婆起初怎么也不肯要,宋哥哥说东西都买好了,她才勉强收下。不过,我后来听到她打电话警告宋哥哥别再乱花钱,但宋哥哥根本没听,还是照样买了寄过来。我外婆被他弄得可头疼了,一点办法没有,最后只能妥协说不许买贵的。”
我听到这儿,走上前帮忙择菜,赞同地点头:“宋学长人真的很好。”
宁蝶没开口,却是扬起了嘴角。
我将她手里的菜拿过,说:“小蝶,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应该有作业,回去写吧。”
宁蝶看着我,有点不好意思,但又不敢拒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出了厨房。
我做好饭菜,已经到了晚上七点半。
叫周奶奶和宁蝶出来吃饭,我还打算顺手把碗洗了。
周奶奶不同意,我想了想,就没拒绝。
临走前,周奶奶拉着我说了一番话,让我得空了常来她这儿走走,她随时欢迎。
我点头应下。
在她们的依依不舍中离开后,我驱车回到酒店,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初出茅庐,公司规模远不及我爸,虽然也做些慈善,但终究无法与他相比。
我记得他在青川就有个合作的慈善基金会。
宁蝶开门时的警惕与小心翼翼,明显有些过度,我没粗心到过眼就忘。
试探过周奶奶,不可能与前夫有关,我就猜定应该是有其他的事。
宁蝶这孩子,无父无母,只和外婆相依为命,注定要承受些旁人不曾有的苦难。
我虽然能在需要时给予帮助,却不可能时时刻刻关照着。我需要有人替我照看她们。
电话通了,我开口不冷不淡唤了声:“爸。”
对面如出一辙,冷冷回了句:“什么事?”
与父亲斗了这么多年,如今总算偃旗息鼓。我早已不在乎他的态度,言简意赅说明事情后,沉默等待他的回应。
果然,对面没多问一句,简单吐出三字:“知道了。”然后挂断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我靠在沙发上,缓缓勾起唇角。
心再不会为他生起半点波澜。
坐了一会儿,我便洗澡上床。自从关于学长的梦变长后,我就再也不会半夜惊醒、辗转难眠了,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不过,我早睡是多年的习惯,与梦无关。
在睡意沉沉、即将入梦的瞬间,我想清了今天见到周奶奶和宁蝶时,莫名生出的熟悉感。
她们都和学长一样,被无形的枷锁束缚着,走得艰辛,却依旧充满朝气。
12
应该是今日有所触动,再次在梦里见到学长,我竟有不一样的感觉。
眨眼间,学长已经到了高二的最后半月,即将踏入高三。
在之前,我称不上多了解他,但这三个月的梦以来,我自认是这世上最了解学长的人。
这么久的梦以来,我偶尔还是会为学长的逝去而难过,但自从看过心理医生后,内心更多的是庆幸——学长走后,我还能在梦里见到他,见证他所经受的一切。
毕竟,人死后还能在梦里再见其音容笑貌,对活着的人来说已是天大的幸运。更何况,还是宋学长这样的人。
¨
自从考上高中,学长就搬离了舅舅家,到学校寄宿。
可是,即使换了地方,缠在他身上的流言依旧如附骨之蛆。
到了新的学校、新的环境,他依旧被大多数人孤立、嫌恶。
恰巧,这样的学长,又是某些人任意施为的最好对象。
温老师去世前,留给了学长许多东西,其中有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是专门给他读书用的。
知子莫若父,温老师太清楚自己儿子的德行。他知道,一旦学长去了他们家,不说把这笔钱榨干,恐怕连书都别想念完,所以才特意留了这么一手。
宋骄一家这么不遗余力地对付学长,为的就是逼他交出那张卡,以及老家的房产证。
如今,学长已上高二,卡里的钱用得不剩多少,老房子也因多年无人居住而又荒又旧,值不了多少钱。
不过,在学长身上耗费了这么长时间,却一点油水没捞着,他的舅妈可不甘心。
于是,在宋学长高二开学的第一天,她跑到班级大闹了一场,当着全班同学和班主任的面,指着鼻子骂他是白眼狼、扫把星。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绝不给他好日子过。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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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 周六 夏至 天气晴朗
早上八点半,宋檎到了兼职的奶茶店。
这里离学校很远,要45分钟的车程,宋檎骑小黄车过去的。
他不是没找过离学校近的兼职,可要么店家听到关于他的传言不敢收,要么待不了几天被同学发现,闹一通他就被赶走。
外公留给他的钱,他再怎么省吃俭用,也捉襟见肘。
所以,他只能去更远的地方找。
奶茶店忙的时候,他就会来帮忙;清闲的时候,他就会发传单、做家教,不怕苦不怕累。
这家奶茶店一开始并不收他,是他露了一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几分钟背下繁杂的饮品配料表,又亲手做了杯分毫不差的奶茶,外加上人长得俊,老板才勉强同意。
幸好,他随叫随到、吃苦耐劳,戴着口罩露出的漂亮眉眼,也给店里吸引了不少顾客。
在忙碌的早上过后,到了吃饭时间,店内四个人,两个的轮着吃。
和宋檎排在一起的男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说:“新开了一家煲仔饭,味道不错,要吃吗?我连你的一起点。”
宋檎避开男生的手,摘下口罩,眉眼冷昳,礼貌地道:“不用了,我带吃的来的。”
男生新来的,被拒也没生气,点点头离开:“那好吧,我点自己的了。”
男生走后,宋檎到后面,从书包里拿出早上买的南瓜粥和随手拿的两个面包,到外面的桌椅旁坐下吃了起来。
男生走过来,见他吃这些,坐到对面,问:“吃这些吃得饱吗?”
宋檎用吸管喝着粥,抬眼回了句:“还好。”
男生便没说话了,安静坐着等他的外卖。
宋檎吃完,扔了垃圾,坐着休息了五分钟,然后起身帮忙。
男生注视他的背影,良久,默默低下头。
漂亮,可是太冷了。
周天,宋檎上完班回到寝室。推开门,原本喧闹的寝室瞬间归于死寂。
刚上高中时,室友里有几个欺负他的,后来都被班主任调走了。
现在的室友虽然不欺负他,却视他如空气——而这,不过是他所承受的微不足道的一项。
宋檎放下书包,拿上换洗衣物,到卫生间洗澡。
他进去后,安静的宿舍一下热闹起来,他们聊着周末的聚餐、新上线的手游……
洗完澡,宋檎走出卫生间,宿舍又是一片宁静。
他也神态不变,径直走向自己的床位。
片刻,一阵轻微的说话声后,宿舍的灯灭了。
迄今为止,我很庆幸学长是一个顽强自立的人。他能在几年后以如今的身份安稳站在我面前,真的令人佩服。
学长,很高兴你能入我梦中,带我窥见你的过往。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更会替你完成未竟的遗愿。
13
天一亮,我没有在青川久留,一早坐上了回去的飞机。
下了飞机,我也没回公司,而是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绵绵细雨中,我举着黑伞,在一排排灰白色墓碑间穿行,最终定定站在其中一座前。
望着碑上青年的黑白照,我伫立良久。
将手中沾了雨水的百合花轻轻放下,我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只是抿紧唇,什么也说不出。
最终,我鞠了一躬,轻声道:“下次再来看你,学长。”
说完,我转身离开。
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再来。
从那里离开后,我没着急回公司,先回了趟家。
许是前阵子太忙,我收拾了一下竟倒头就睡。
再醒来,到了晚上七点。
手机里,一条条都是杜谦的信息。
我点进去,上滑看到了他发的第一条信息。
万人迷:“卫曜,你猜我看见谁了!”
没等到我的回复,他的下一条消息就蹦出来了:“是沈青璃!我在KTV看到她了。她回国了!”
我隔了会儿,想起了杜谦说的人,我的初恋。
我高中谈过一段恋爱,没出一个月就分了,自那以后对方也出国了。
这些年,对方的名字再没出现过。
我打出几个字,发过去:“和我有什么关系?”
杜谦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我以为他没那么快回,刚要放下手机,就感到一阵振动。
我垂眸看去,果真是杜谦发来的:“她来找你的。”附带一个幽怨的表情包。
我皱眉,发过去三字:“我不见。”
杜谦立马回了:“赶不走,我们又不能对她怎样。兄弟,你快来一趟吧!”
我冷冷扯出一抹笑,给他发了条消息:“你等着,我现在过来。”
万人迷:抱住狗头.jpg
从车库提了车,我朝杜谦发来的地址开。
这人一回来,可是把京都大大小小能玩的玩了个遍。
现在在的这家KTV,是间新开的,我没去过。
到了地方,我给杜谦发消息,他立马发房间号给我。
我手指轻叩手机边缘,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摁灭了屏幕,将它放回兜里。
这家伙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走进去,偌大的一楼灯红酒绿、音乐炸耳,一片混杂,我抬手叫了个侍应生带路。
到了后,我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推开门。
里面霎时一片寂静,唯有音乐声在空间里回荡。
杜谦很快反应过来,朝我招手,兴冲冲地喊:“曜曜,你来了!过来坐。”
杜谦话落,他带来的人才回神,此起彼伏地喊:“卫哥好——”
我没好气地朝坐在中央的杜谦看了眼,径直转身朝阴暗的角落走去。
我站定,声音冷淡:“出去说。”
自我进来,沈青璃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此刻正站在我身前,抬头看着我。
她似是愣了愣,许久,声音沙哑地答应:“好。”
听到她回答,我转身往外走。
看着我的背影,沈青璃攥紧了手,心里有点难受,最终还是提着包跟了上来。
走前,我回头看了一眼杜谦,他朝我笑得纯真,摊摊手,一脸无辜。
我心里冷笑,他分明是看我笑话。
¨
我带着沈青璃到二楼走廊尽头的阳台,刚上来时注意到这儿了。
里面有两张桌椅,我随意找了张坐下,抬眸看了眼拘谨站着的沈青璃,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坐下吧,你想和我聊什么?”
当年的事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毕竟她也是被逼无奈,又没伤我多深。
我与她其实没什么恩怨。
和我有仇的,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沈青璃今天特意穿了件小白裙,画了个淡妆。
可我却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瞧过她,她那期待的心一下坠入谷底。
她在我面前坐下,垂着头,不敢看我,轻声道歉:“当年的事,对不起。”
虽然过了那么久,但她也是我曾经唯一付出真心的人。结果,却从头至尾都是一场骗局。
她不过是厉珏玩弄我真心的一枚棋子。
我心里明白错不在她,却也不想和她再有瓜葛。
过去的事,如今又有什么深究的意义?
看着她手足无措羞恼的样子,我察觉现在的自己可能有点凶,略微收敛了一下神色。我从没怨过她,更别提恨了,只是终究做不到像以前。
因为见到她,我就想到曾经被甩得团团转的蠢样,心情好不上半分,一不小心负面情绪就会带给她。
于是,我平稳了心情,开口语气和缓了许多:“在国外怎样?伯父的病情好些了吗?”
见我还肯这样和她说话,沈青璃猛地抬头看我,声音莫名有点喜极而泣,急忙回了句:“一切都好。”
她端正坐着,杏眼望着我,声音有些忐忑:“你呢,怎么样?听说你自己创业开了家公司。”
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是,我也一切都好。”
沈青璃看着我,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呼之欲出,却又生生止住。
我注视着她,没有催促。
她感受到我的视线,低下头,瓮声瓮气地问:“我三天后回去的航班,你能来送我吗?”
她的这个请求莫名其妙,却并不为难,一点时间而已,我也想好聚好散。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我点头答应。
她冲我笑得灿烂,带着几分怯怯的、小心翼翼的神色问我:“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我没想到她会想这个,却也摇头拒绝了:“不了,我们各自安好就好。”
她愣了愣,眼里渐渐晕起水雾。没等我细看,她便起身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话,随着风飘进我的耳朵:“一定记得来,卫曜。”
14
自和沈青璃见面,她的态度就让我感觉怪怪的,不过我也没有深思。她走后,我也起身从阳台离开。
但是,在出KTV之前,有个人我得教训下。
沿着廊道,我回到了刚才的房间。杜谦这家伙有眼力见,把兄弟们都遣散了,独自留在房间等我。
我倚着门扉,望向蓝光下慵懒靠着的他。
他似是喝多了,我来了也没察觉。
我冷声道:“还不起来?要我过去请你吗?”
此话一出,沙发上那看似睡着的人猛地惊醒,眼神朦胧了片刻,随即清醒过来,看向我,语气讨好地叫了声:“曜曜。”
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在嘴角漾开,我走过去拎着他的后领,拉起他往外走。
路上,我带着威慑的话语落下,惊得他抖了一下。
“皮这么痒,是想我给你松松筋骨了?”
在我手下,杜谦知道反抗没用。他反手握着我手腕,突然转头,一双桃花眼眨了眨,给了我一个wink。那一下瞬间把我给恶心到了,我好险没当场把他扔出去。
他在我耳边轻语:“我真的错了,不能放过我吗,卫哥哥~”
我咬牙看他,声音冷似铁:“再胡闹,多加半个小时。”
杜谦瞬间熄火,在我手里蔫得像霜打的茄子。
后来,我瞧他听话,松开手没再拎着,他倒也乖乖跟在身后。
电梯里,我诧异地回头看他。他像是在发呆,察觉到我的视线,立马露出一抹笑。
我感觉不对劲,往常这时候,他都想尽办法逃,现下这乖样,指不定有什么后手。
不过,这顿打在所难免。这段时间太纵容他,惯得他得寸进尺,不给点教训,下次还不知道要折腾出什么花样。
到了地下车库,我按下车钥匙解锁,转头看向身后的杜谦。
他实在过分安生,竟一句话没说,安安静静上了车。
我挑眉看着,跟着坐上了驾驶座。
他坐在后排,我把来的时候买的薄荷糖递到后座。
杜谦接过糖,我没多看,启动车缓缓驶出车位。
可才开不久,我就感觉有些异样,后面有辆车一直不远不近地缀着,我加速它也加速,我减速它也减速。
杜谦也发现了不对,拍拍我椅背,问:“谁呀?跟在咱后头干嘛?”
不久便解惑了。
似乎是知道我们发现了,绿灯时,那辆车提速追上来,与我并排。车窗降下,我看见后排那张讨人厌的脸。
我的脸霎时覆上一层寒意。
杜谦率先替我开口,他降下车窗,朝厉珏竖了根中指,大骂:“SB!”
厉珏眼神不动地盯着我,分毫关注没给杜谦。
我瞥见他在被我瞪了一眼后,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末了,一抹薄凉的笑在他唇角漫开,随即升上车窗,黑色的劳斯莱斯转道消失了。
我一张脸清晰可见沉了下去,忍不住脱口而出两字:“变态。”
杜谦在后面跟着附和,我的脸色好不了半分。
沉默了半晌,他问:“姜阿姨的婚礼,你还要去吗?”
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字:“去。”
杜谦靠着座椅,从内后视镜里,我看见他嘴唇微启:“到时候跟他见了面,你可悠着点,别把人家的婚礼搞砸了。”顿了顿,他又道,“最好少和他接触。”
厉珏虽然讨厌,但厉家人对我不错,姜姨尤甚。
等灯的间隙,我朝杜谦要了颗糖。
被厉珏激起的怒意渐渐淡了,我嘴角扬着一抹顽劣的笑:“那当然,我清楚。只是他要是犯贱,我不介意找个机会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揍一顿。”
杜谦没说话,含着薄荷糖靠在椅背上,从后视镜里看着我,眼神意味深长:“那我等着看了。”
15
时间很快就到了沈青璃离开的时候。
那天晚上,我带杜谦到武术俱乐部练了半夜,直到两人都精疲力尽,才停下。
我初中就学武术,他待在我身边这么久,也学了点皮毛。我与他之间,只要他惹了我,我就会带他到这进行“交流”。
到了机场门口,我很快看到门外立着的沈青璃。
她一袭紫色连衣裙,右侧编着带蕾丝的漂亮麻花辫,和高中没什么区别,却又隐隐透着不同。
人海川流中,她几乎一眼就看到了我。我刚一出现,她的目光便稳稳落在我身上。
我从公司赶来,西装笔挺,风尘仆仆。
脚步不停,大步流星朝沈青璃走去。她就站在原地,微愣了片刻,随即静静望着我朝她走近。
沈青璃见过卫曜很多样子,高中时也曾想过他成年后会是什么样,但现在这样西装革履、俊美肆意的他,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心脏狂跳的同时,她眼里涌起一阵酸意。
这么好的他,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沈青璃收拾好情绪,朝已站在面前的卫曜露出甜甜的笑。
她当初有私心,却也是真的想和卫曜在一起。只是她做错了事,终究配不上这么好的人。
沈青璃抬头望着我,接过我递出的东西。
这是昨天让助理买的,我今天是从工作里抽出时间过来的。
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久别重逢,还有饯别的礼物。”
沈青璃略有些意外,轻声道:“谢谢你,卫曜。”
她心里清楚,虽然没有结果,但至少曾经拥有。她见过我一颗赤忱的真心,即便那或许不是爱,只是善意与怜悯,她也当真在我的生命里,留下过一点微不足道的痕迹。
她又露出这副表情,我再怎么直男,此刻也察觉到了她的心意。
我心里满是讶然,那场恋爱疾疾无终,她匆匆出国,连句像样的交代都没有。
此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拿钱帮厉珏做事,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的真心,可此刻看来,她似乎也动了几分真情。
这般想着,心情好了一些,至少我并不完全是个被人愚弄的傻子。
我望着沈青璃,低声道:“过去的事就彻底忘了吧,祝你往后顺遂。”
沈青璃寄人篱下,最会看人脸色,见我方才的表情松动,便知我已知晓了她的心思。她清楚,这句话是在劝她放下曾经,忘了过往好好生活。
她喉头一涩,向我点头,脸上漾着明媚的笑:“我会的。”
时间差不多了,她看了眼腕上的表,抬头望向我时,眼里的情意已淡了许多,只剩纯粹的真诚:“卫曜,你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人。”
我听到她这句话,虽然已经不打算恋爱,还是轻点了下头。
她定定地看着我,嘴唇微微颤抖,眼圈渐渐泛红:“我走了。”说完转身,拉着行李箱径直离开。
我顿了顿,终是在她身后轻声叫住她:“我一直把你当朋友。”
沈青璃没有回头,远远留下一句“谢谢”,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
人走了,我也没在机场多留。明天就是姜阿姨的婚礼,我得今天把公司的事处理干净,而且我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
一夜过去,早上八点,我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到姜宅。
进门就见姜叔和王阿姨忙着布置,我匆匆打过招呼,上楼去了姜姨的房间。
昨晚的婚前晚宴我推了,姜姨让我一早来陪她,就算她不说,我也会来。
从小,她对我最好,我想陪着她,亲眼见证她的幸福。
推开门,梳妆台前一身婚纱、容貌姣好的姜姨,回头看了过来。
见是我,她站起身,看着我笑:“小曜,姨今天漂亮吗?”
我递出手中的礼盒:“很美,加上这个会更美。”
姜姨接过打开一看,瞬间怔在原地。
我轻轻拿出盒子里的宝石项链,扶着姜姨的肩膀坐下。
“我帮你戴上。”
戴好后,姜姨摸了摸颈间冰凉的项链,抬头看我,声音哽咽:“姨没白疼你。”
我悄悄退到她身后,和她一起望着镜子里的美丽新娘。
只要她喜欢,这一切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