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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进退、退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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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无论是谢辞川换作别人,还是祁牧郁换作别人,他们都不可能一起停下。但现在没有这个假设。
当然,理由也并没有多正经或高尚,只是因为在这样的夜,撞见本以为短期内可能不会再遇见的人,并且,他们之间有过一些微妙的瞬间。
“嗯?”
在谢辞川用疑问的语气回应的同时,祁牧郁将手机熄了屏,好整以暇地扫视他。
浅色Miumiu牛仔裤、Celine白T、Chanel条纹衬衫外套、看着挺乖的一套,但Fendi墨镜堪堪挂在Chrome Hearts项链上,食指、中指、无名指指根和骨节处加起来怎么也戴了五、六个戒指,手腕两条满钻Van Cleef & Arpels手链与手表交叠,这个时间点,这身装扮,祁牧郁并不觉得谢辞川会去什么正经地方,八成要去鬼混。
“这么晚出门?去健身?”
祁牧郁还是明知故问。
可谁会戴这一堆东西去健身?倒不如问他是不是半夜要去给公园树林里吱吱叫的蝉配乐。
“去蘭柒。”
谢辞川也没和前几次似的和祁牧郁再对呛,只淡淡地说蘭柒,这附近的一家高端酒吧,私密性不错。
“嗯。”
祁牧郁语气同样平淡,但身体却反之朝着谢辞川逼近。
祁牧郁知道谢辞川更早就认出他了,祁牧郁更知道如果自己不开口,谢辞川绝对不会叫他。
“离我远点。”
谢辞川见状,直接朝祁牧郁道,还回身看了眼身后,有些不爽。祁牧郁特意找了个他背靠墙的角度,让他没机会和昨晚的祁牧郁一样闪躲开。
“昨天晚上......”
祁牧郁没理谢辞川这句,正想着怎么挽救一下昨晚,但话刚说了半句,就被手机铃声打断。
他低头看了眼,指腹悬在挂断上空,却在快要接触到时,移向接听。谢辞川垂眸扫视而过,勾了唇角,脚步转向另一侧,趁着这个空档,越过祁牧郁走了。
铃声在之后一直未停,祁牧郁的目光从屏幕移到谢辞川的背影,犀利地看着他正开车门的手,看着他与座位接触的腰臀曲线,目送他离开。
电话自动挂断前的最后一秒,终于被接起。
“我三分钟后进会。”
祁牧郁没告诉电话那端的纪虞声,他们可能失去了一个好机会,以及,他的一个机会。
自己这样,仅仅是因为谢辞川适合演归予清吗?
电梯快速上升,祁牧郁思考几秒,找了一个有蘭柒字样的联系人,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将其中两条信息转给赫蔺。
【祁哥,今天简洛哥来了。】
【祁哥,简洛哥找了十多个男模,开了一百万的酒。】
赫蔺收到后,不超过五分钟就匆匆将重要的部分标注好给祁牧郁和纪虞声发过去,退出了会议。
曾简洛,就是赫蔺两个月前那个辞职的助理,其实也不止助理,更是赫蔺平静温柔有能力又大气的“大房”。
至于祁牧郁为什么突然告诉他这个消息,赫蔺现在没心思去探求背后的原因。
蘭柒在十分钟后就停电歇业了。
没多久,谢辞川刚开走的那辆Senna又重新出现在地库。
祁牧郁看了眼时间,关闭了自己视频会议的摄像头,调小了耳机里的声音,扭头起身,看向旁边那栋同楼层房间刚刚亮起的灯,身体靠在岛台,双腿交错,倾斜而立,目光像是捕猎者在看猎物,占有欲悄然无声。
而身为猎物的谢辞川此刻正躺在超大的沙发上,腿晃晃悠悠地搭在边缘,透过落地窗看着夜景,对着手机那边的朋友愤懑吐槽。
电话在几分钟之后挂断,谢辞川一个翻身站起来,朝着冰箱的方向走去,打开门,拿起一罐黄色可乐。
杯壁内的气泡兴奋地跳着舞,谢辞川却突然皱了下眉。
半小时之后,一串房号出现在谢辞川屏幕,是祁牧郁的那间。一切豁然开朗。而祁牧郁刚到房间进会议不久,也曾收到这样一串房号,是谢辞川的这间。
在这个圈层,所有的秘密都是相对的。
“Boss?The......”
直到电话那端出现渡栖美国分部负责人的声音,祁牧郁才重新回到电脑前。
纪虞声眉眼间带着几分疑惑,给祁牧郁微信发了个问号。
祁牧郁回了几个字,然后主动加快了会议进程。
“哦,我的老板,下次会议如果还是这个节奏,我要接五杯水放在电脑旁边。”
会议即将结束的前几分钟,渡栖海外总负责人大口喝水,试图浇灭说话说到已经着火的喉咙,默默抗议。
祁牧郁笑了几声应下,然后说了总结。
不远处,太阳已经悄悄升起。
等这个聚集了渡栖海外各分部全部高层和一线艺人的会议彻底结束,祁牧郁、赫蔺和纪虞声又拉了个小会。
祁牧郁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纪虞声的声音传来。
“谢辞川住你现在那个小区?”
“嗯。”
“那我现在过去,三十分钟后......”
“别来了,我去吧。”
祁牧郁主动揽下来这个任务,赫蔺在两人对话结束才应了两声,接着快速关了麦克风,因为他与曾简洛的争吵和摔东西的声音已经无法掩饰。
纪虞声听祁牧郁这么说,虽然惊讶,但也没再提要过来,她虽然在这个小区也有房子,但她不怎么喜欢这种人和人恨不得谁都见不到谁,家家都几路动线的地方,林棠疏也不喜欢。
等到房间内彻底安静,留给祁牧郁的时间只有八小时。
今晚他还要飞去北京,明天有一场品牌活动。
对面房间的灯光早就熄灭了,祁牧郁思考了一会,洗了澡换了身衣服去了车库。
这边的安保是出了名的严格,别说他了,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法悄无声息上门。
发动机的轰鸣声是在五小时之后响起的,靠在椅背上假寐的祁牧郁睁开眼,抬手随便拢了拢头发,拉开车门下了车。
谢辞川皱着眉,看着朝他方向走来的祁牧郁,还是猛地踩了刹车。
祁牧郁是真的好看,私下随性的打扮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谢辞川承认,如果被这样的人等待,是件身心愉悦的事。
可他自认不需要祁牧郁这样,无论是祁牧郁想要解释那晚的闪躲,还是想要争取他去演那个什么角色。
“不怕我踩到油门?”
谢辞川松开方向盘,胳膊搭在边框,仰头对祁牧郁道。
可这车的窗户太小,两人的目光还是隔着玻璃。
“为什么不考虑我们?”
祁牧郁问得直白,谢辞川歪了下头,语气混不吝又无所谓。
“拍电视剧当明星有什么好的?”
谢辞川看见了祁牧郁眼下隐隐的乌青,便没胡扯别的理由。
祁牧郁眉眼微挑。
车库这个时间点是有人的,谢辞川给祁牧郁开了车门,同时单手将车倒回库内。
逼仄的空间,谢辞川调整了下姿势,靠在椅背,看着车前走过的某一线艺人。
“祁牧郁,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你的,比如他,更比如你和纪虞声拉进这个剧组的所有人。”
祁牧郁一扫熬夜的疲惫感,变得犀利。
“短剧圈也未必多理性和太平吧?”
谢辞川认同道。
“嗯,但和我无关。”
谢辞川说得淡然,却架不住祁牧郁对这些太敏锐。
“开着两千万的车,熬着将近二十小时的拍摄,赚一天一万的外快?”
谢辞川侧目。
祁牧郁与谢辞川对视,他知道自己说中了。
“拍完不准备在国内了?”
“。”
谢辞川的沉默就是答案。
“两百万,两个月,别拍短剧了。”
祁牧郁抛出条件,步步紧逼。
“我看过你的第一部剧。”
谢辞川转移了话题。
但他空了几秒,又接着道。
“如果现在是那时候,我会答应,但现在,我依旧拒绝。”
此话一出,车内的氛围明显变了。
祁牧郁自认为已经做了让步,新人,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和戏份在两个月结束,两百万,这样的条件,祁牧郁都不敢想自己还得解决后续多少麻烦。
可谢辞川竟然还是拒绝?鲜少会被人拒绝的祁牧郁承认,自己有些恼怒。
谢辞川当然也预料到了祁牧郁会生气,可他依旧坚定这样的答案,无论祁牧郁看起来多慵懒迷人。
两人又不欢而散。
谢辞川的车驶离车库时,祁牧郁进了电梯上楼。
剥去社交的体面躯壳,两人其实带着相似的傲慢。
是骨子里的,举手投足之间,不用刻意虚张声势的傲慢,不是骄傲,不是傲气。
祁牧郁躺在床上,定好闹钟,昏睡过去。
梦里,他拍第一部戏的场景交替晃过,抓不住,却又看得清,记得牢,是一群人平等的朝着一个方向拼命跑,锚着一个目标发疯努力。
谢辞川开车去了趟商场,取之前定的衣服,路上,进来了电话。
“周...一签合同吧。”
谢辞川停顿间,扫了眼副驾,眉头微皱,过了一秒,重复肯定道。
“嗯,刚才信号不好,周一吧。”
今天周五,合同已经让律师看过了,签约的地方车程不过十分钟。
而副驾驶上黑色纸袋里的衣服有几件是祁牧郁上身过的,当时谢辞川订的时候不在乎,现在倒是感觉格外显眼,直接或间接左右了他原本的决定。
谢辞川也对自己下意识的犹豫觉得奇怪,但比起回避或忽视,他更喜欢面对与探究,退一万步,两百万和几十万相比,其实也有点诱惑力。
回到公寓,谢辞川摆弄了一会手机,接着给宋華韫打了个电话,不久,宋華韫的助理送来了一封请柬。
祁牧郁醒来后就直奔机场,到了北京又马不停蹄去场地试妆、配穿搭、彩排......
第二天,活动开始。数不清的模特在后台整体更换衣服,肉色的极少布料的内衣,遮掩亦暴露。
一墙之隔,祁牧郁在专属房间的更衣室换好最完美的衣服,出来后,设计总监亲自给他戴好最昂贵的胸针、手表、戒指......
秀场之内,所有人等待着他的出现,T台之上,祁牧郁一步、两步......所有人的目光还有手机、相机的镜头,都被他牢牢吸引,设计总监骄傲站在他身侧,和所有人炫耀他最棒的灵感缪斯。
下了T台,集团总负责人和各区总裁已经等了许久,纷纷过来给他敬酒。祁牧郁在台上刚亮相那几分钟,官网和小程序的营业额突破了九位数。
很久很久之前,在明星还用二十四小时GMV数千万级鼓吹的时候,祁牧郁一小时的销售额就已经破亿,单位是美金。
简单的寒暄和真心的吹捧过后,祁牧郁与亚太区负责人走到酒会最中心的长桌前。
两束目光赤裸裸地相撞,祁牧郁指尖发白一瞬,恢复自然后,又用拇指摩挲了两下杯壁。
谢辞川正喝香槟,杯子离开唇时,留下微微水痕,喉结向下滑动时,意外与餐桌花束中那支高处白色金灯草花瓣上的水珠同频。
香槟,是旁边某亚太区品牌代言人递来的。
祁牧郁恰好看了全程。
谢辞川知道。
两人此刻都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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