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轨炽吻：双王冠冕》昭明辞

94、第九十四章：最后的幸存者

　　“夜叉”的气密舱门在身后沉重关闭，将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和可能存在的温暖彻底隔绝。叶凛仿佛一下子被抛入了冰冷的深海，绝对的黑暗和零下两百多度的酷寒瞬间包裹了他。磁力靴吸附在粗糙的金属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响亮，甚至有些瘆人。

　　他打开了头盔上的照明灯，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前方狭窄而扭曲的通道。这里显然是某艘巨型战舰的内部，但早已失去了所有生机。墙壁上布满了厚厚的、絮状的宇宙尘和奇怪的冷凝冰晶，断裂的线缆如同枯萎的藤蔓垂落下来，各种无法辨认的机械设备残骸散落一地，凝固在灾难发生时的最后一刻。空气（如果还有的话）早已流失殆尽，只剩下绝对的真空。

　　【OS叶凛：妈的……这地方比鬼屋还带劲……千万别蹦出来个什么千年老尸什么的……老子现在可经不起吓了。】

　　腰间的工具盒依旧在“嘀嗒”作响，绿光闪烁的频率似乎稳定了一些。叶凛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信号源最强的位置，开始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每一步都需要格外小心，不仅要避开障碍物，还要警惕可能存在的结构脆弱点。失重环境下，任何失误都可能导致他飘向不可控的深渊。

　　通道仿佛没有尽头，迂回曲折，向下延伸。他经过了像是宿舍区的地方，密封的门窗后面，隐约能看到漂浮着的、冻僵的个人物品，甚至是一些模糊的、包裹在冰层中的阴影，那可能是曾经的乘员。叶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涌。

　　【OS叶凛：罪过罪过……无意冒犯……各位老哥老姐安息……等我找到出路，一定多给你们烧点纸钱……星际通用版的！】

　　越往深处走，环境的惨状越发触目惊心。他看到了被巨大力量撕裂的装甲板，看到了熔化成诡异形状的炮塔基座，显然这艘战舰经历了极其惨烈的战斗。一种历史的沉重感和对未知的恐惧，悄然压上心头。

　　信号越来越强了。“嘀嗒”声几乎连成了一线。根据工具盒上显示的距离读数，他已经非常接近信号源。

　　终于，在穿过一个像是被炸开的大型隔离阀门后，他抵达了一个相对完好的区域。这里像是一个核心的功能舱室，虽然同样布满灰尘和冰霜，但结构看起来稳固得多。舱室中央，一个半球形的、由某种高强度透明材料制成的装置引起了他的注意。装置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埃，但内部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淡蓝色的光芒在规律性地闪烁。

　　信号源，正是来自这个装置！

　　叶凛小心地靠近，用照明灯仔细打量。这像是一个……生态维持系统？或者是某种高级的维生舱？他擦拭掉透明罩上的灰尘，看清了内部的情形——

　　刹那间，叶凛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呼吸一滞，差点惊叫出声！

　　维生舱内，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早已褪色、破损不堪的旧式联邦军服、须发皆白、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的老人！他双眼紧闭，脸颊深深凹陷，皮肤是那种长期缺乏光照的、近乎透明的苍白，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胸口几乎没有起伏，仿佛一具沉睡千年的木乃伊。只有维生舱旁边一个几乎熄灭的指示灯，以及那依旧规律的微弱信号，证明着他尚未完全逝去的生命之火。

　　【OS叶凛：我……操……真……真有活人？！不对，这算活人吗？！这他妈是考古发现吧？！】

　　震惊过后，叶凛立刻注意到维生舱侧面的控制面板。上面大部分指示灯都熄灭了，只有少数几个闪烁着代表能量即将耗尽的红色警告。系统显然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救，还是不救？

　　一个古老的、可能来自数十年前甚至更早时代的幸存者。救了他，会带来什么？是至关重要的情报，还是无法预知的麻烦？

　　几乎没有犹豫，叶凛做出了决定。见死不救，不是他的风格。更何况，这可能是他们了解这片星域、甚至找到出路的关键！

　　他立刻开始检查维生舱的外部接口。幸运的是，虽然型号古老，但应急能源接口似乎与“夜叉”上的一些备用接口制式兼容。他迅速取下背包，拿出随身携带的、所剩无几的万能连接线和一个小型备用能源包（这是他从“夜叉”残骸里能找到的最宝贵的物资之一）。

　　【OS叶凛：老兄，你可争点气啊……老子这点家底都掏给你了，要是救不活，我可就亏大了！】

　　他笨拙但仔细地将线路连接好，启动了备用能源包。微弱的电流顺着线路流入维生舱。控制面板上，几个关键的指示灯艰难地从红色跳回了黄色，甚至有一个变成了稳定的绿色！舱内那淡蓝色的光芒也似乎明亮了一丝。

　　有戏！

　　叶凛紧张地盯着舱内的老人。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老人的眼皮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干瘪的胸膛出现了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起伏！维生系统正在重新激活他的生理机能！

　　又过了漫长的几分钟，老人浑浊的眼睛，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那眼神 initially 充满了迷茫、困惑，以及一种仿佛穿越了无尽时空的疲惫。他似乎花了很久才聚焦在透明罩外、那个穿着陌生作战服、戴着头盔、像是个外星人一样的叶凛身上。

　　老人的嘴唇翕动着，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吹过裂缝般的声音。维生舱有内置的通讯放大器，将声音传递了出来：

　　“……多久了……战争……结束了吗……？”

　　他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的旧式口音，但问题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叶凛的心上。

　　战争？他口中的战争，恐怕早已是历史书中尘封的一页了。这个老人，究竟在这里沉睡了多少年？

　　叶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他打开头盔的外部扬声器：“老先生？你能听到我吗？战争……已经结束很久了。你现在安全了，我们发现了你的信号。”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随即是更深的茫然和……一种难以形容的悲伤。他缓缓转动眼球，打量着叶凛，又看了看周围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结束……了……？”他喃喃自语，仿佛无法理解这个词的含义。“那……你们是……救援队……？”

　　叶凛一时语塞。救援队？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我们……也是遇难者。”叶凛选择实话实说，“我们的飞船坠毁在这片残骸里。收到了你的求救信号才找过来的。”

　　老人沉默了，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原来……还在漂流……我叫……埃文斯……是这艘……‘坚守号’……的最后一任舰长……”

　　埃文斯舰长……“坚守号”……

　　叶凛记下了这个名字。他看着舱内这位如同从历史中走出的最后幸存者，心中充满了无数的疑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那场战争是怎么回事？这片星域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

　　“埃文斯舰长，”叶凛语气郑重地说，“你的维生系统能量很低，我们的资源也有限。但我们或许可以互相帮助。你知道这艘船上，还有没有其他可能有用的东西？比如……还能工作的通讯设备？或者逃生舱？”

　　埃文斯舰长浑浊的眼睛看向叶凛，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头盔，直视他的灵魂。良久，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用尽力气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舱室另一个方向的一扇密封门。

　　“……舰长室……核心日志……也许……还有……希望……”

　　话音未落，他似乎耗尽了刚刚积聚起的所有力气，眼睛缓缓闭上，再次陷入了沉睡般的状态，只有维生舱的指示灯证明他依然活着。

　　叶凛看着这位最后的幸存者，又看了看他指的那扇门。一个新的选择，一个可能蕴藏着巨大风险或巨大机遇的选择，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黑暗而漫长的通道。江曜还在“夜叉”里等着他。

　　【OS叶凛：舰长室……核心日志……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去，还是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