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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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区的风带着盐味，吹得集装箱铁皮嗡嗡作响。
绪云贴着阴影挪步，鞋底碾过碎石，发出极轻的声响。她抬手按了按耳麦，确认频道干净，视线扫过前方一排编号——71、72、73……停在73号前。
情报里说的是“蓝箱”。
可眼前这只箱门斑驳，锈迹像一张网，把原本的颜色遮得只剩边角一点灰蓝。绪云指尖在编号上停了停，指腹蹭过冰冷的金属，心里那点不安被风一吹，更明显了。
“绪队，”耳麦里传来周小星压低的声音，“你那边怎么样？我这边监控里，蓝箱旁边多了个人。”
绪云没立刻回话，她侧身，借着集装箱的夹角往外看。
不远处的空地上，一辆黑色SUV停得随意，车灯没开，像一头伏着的兽。车旁站着个穿皮衣的男人，背对着她，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指关节一下一下敲着杯壁，节奏单调，却让人莫名发紧。
“描述。”绪云低声道。
“身高一米八左右，皮衣，短发，”周小星语速很快，“手里那个保温杯……有点眼熟。上周老K案现场，他也有个同款，黑色，带红绳。”
绪云的目光落在那根红绳上。
老K。
这个名字像一根针，扎进她脑子里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上周的行动，最后是在一片混乱里结束的，老K被当场击毙，可他手里的东西，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在看什么？”绪云问。
“监控死角。”周小星咬牙，“他好像知道我们在这儿。”
绪云心里一沉。
这种被人反盯的感觉，她太熟悉了。
她抬手摸向腰间的辣椒水喷雾，指腹在冰凉的瓶身上停了停，又移开，握住了对讲机。“小星，你那边能看到他的正脸吗？”
“暂时不能，他一直背对着。”周小星顿了顿，“绪队，要不要我绕过去？”
“不行。”绪云几乎是立刻拒绝，“你那边视野好，继续盯。我从侧面靠近。”
她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猫，悄无声息地绕到73号集装箱的另一侧。
风更大了，吹得她耳边嗡嗡作响，也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拨开，视线死死盯着那个皮衣男。
皮衣男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敲杯子的动作，缓缓转过身。
绪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眼神却像刀一样，扫过她藏身的方向。
她屏住呼吸，身体贴得更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皮衣男看了几秒，没发现什么，又转了回去，抬手看了看表，像是在等什么人。
绪云松了口气，刚想通知周小星，耳麦里突然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
“绪队！小心！”
几乎是同时，她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来不及回头，她猛地侧身，手肘向后狠狠撞去，正好撞在来人的胸口。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绪云顺势转身，看清了对方的脸——是个年轻男人，眼神慌乱，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折叠刀。
“警察！”绪云沉声喝道，手已经按在了辣椒水上，“放下武器！”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咬了咬牙，猛地朝她扑了过来。
刀光在昏黄的灯光下闪了一下。
绪云侧身避开，刀尖擦着她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阵刺痛。她抬手用辣椒水喷过去，对方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
就在这时，耳麦里传来周小星的大喊：“绪队！皮衣男动了！他朝你那边去了！”
绪云心里一紧，刚想转身，就看到皮衣男已经快步朝她走来，手里的保温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打开，一股淡淡的、带着甜味的气味弥漫开来。
那气味让她的头猛地一晕。
不好。
她刚想屏住呼吸，身体却已经开始发软。
皮衣男脸上露出一丝冷笑，抬手就朝她挥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金属棍。
绪云勉强侧身，金属棍擦着她的肩膀打在集装箱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被震得踉跄后退，肩膀传来一阵剧痛。
视线开始模糊。
她咬着牙，抬手去摸对讲机，却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液体。
血。
是她的血。
耳边传来周小星带着哭腔的喊声：“绪队！支援马上到！你撑住！”
皮衣男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她已经构不成威胁，转身朝那个年轻男人走去，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人快速朝SUV走去。
车门打开又关上。
引擎声响起，车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绪云瘫坐在地上，肩膀的疼痛和那股眩晕感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思考。她费力地抬起头，看向皮衣男刚才站过的地方。
地上，那个保温杯倒在一旁，杯口裂开了一道缝，里面的液体已经流空，只剩下几片白色的药片，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药片的形状，像极了去年老K案里出现过的“蓝眼泪”。
只是颜色，更浅了一点。
冰骸。
这个词突然跳进她的脑海。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耳边的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渐渐模糊在一起。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她只听到周小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耳麦里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
“绪队……绪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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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写部分开始（无缝衔接）：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被人猛地撕开。
绪云在一片刺目的白光里睁开眼，耳边是杂乱的人声和仪器的滴滴声。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被固定在床沿，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别动。”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她侧过头，看到周小星正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
“小星……”绪云嗓子干得发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在。”周小星立刻握住她没输液的那只手，“你吓死我了，绪队。”
“我……”绪云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一片片散落，“我怎么……”
“你中毒了。”周小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医生说，是一种新型的神经抑制剂，和‘蓝眼泪’结构相似，但毒性更强，他们叫它——”
“冰骸。”绪云替她说完。
周小星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绪云闭了闭眼，脑海里浮现出那几片浅色的药片，还有皮衣男那双像刀一样的眼睛。
“我在现场看到了。”她缓缓道，“是他，他手里的保温杯里装的就是冰骸。”
周小星握紧了她的手：“我们已经把现场封锁了，技术科在化验那些药片，还有保温杯上的指纹。不过……”
“不过什么？”绪云敏锐地捕捉到她语气里的迟疑。
“不过保温杯上只有你和那个年轻男人的指纹。”周小星咬了咬牙，“那个皮衣男，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绪云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可能。
她明明看到他了，看到他打开保温杯，看到他挥起金属棍，看到他和那个年轻男人一起离开。
“监控呢？”她问。
“港区的监控被人黑了。”周小星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只拿到了几段被破坏的画面，根本看不清那个皮衣男的脸。”
绪云沉默了。
这一切太像老K案了。
同样的反侦察，同样的不留痕迹，同样的……消失的证据。
难道老K背后，还有人？
“对了，”周小星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这是从你衣服口袋里找到的。”
绪云看过去，证物袋里是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鹰的爪子下抓着一枚蓝色的泪滴。
“蓝眼泪？”她皱眉。
“不是。”周小星摇头，“这是‘夜枭’组织的徽章。”
夜枭。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绪云的脑海。
那是一个比老K更神秘的跨国犯罪组织，专门从事毒品交易和情报买卖。警方追查了他们三年，却连他们的核心成员都没抓到一个。
“夜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绪云喃喃自语。
“我们也在查。”周小星叹了口气，“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盯上你了。”
绪云的心猛地一紧。
她想起皮衣男那双眼睛，那种冰冷的、带着审视的目光，仿佛能看穿她的一切。
“那个年轻男人呢？”她问。
“被我们抓住了。”周小星说，“他叫阿力，是个小混混，平时在港区一带活动。他说，是有人给他钱，让他在73号集装箱旁边等着，看到警察就动手。”
“他没说是谁？”绪云追问。
“他说那个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周小星摇头，“不过他描述的身高体型，和那个皮衣男很像。”
绪云闭上眼，脑海里快速梳理着线索。
老K案，蓝眼泪，冰骸，夜枭，皮衣男……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紧紧缠绕。
她知道，这不是巧合。
有人在故意引她入局。
“绪队。”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绪云睁开眼，看到刑侦支队的支队长□□站在门口，脸色严肃。
“李队。”她想坐起来，却被□□抬手制止。
“躺着吧。”□□走到床边，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感觉怎么样？”
“还行。”绪云淡淡道，“能说话，能思考。”
□□点点头，从手里的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告，递给她：“这是技术科刚出来的化验结果。”
绪云接过报告，快速翻看起来。
冰骸，一种新型合成毒品，由蓝眼泪改良而来，毒性更强，见效更快，能在短时间内让人失去意识，甚至……死亡。
报告的最后一页，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几片浅色的药片，旁边放着一枚银色徽章。
正是夜枭的徽章。
“看来，我们的对手不简单。”□□沉声道。
绪云抬起头，看着他：“李队，我申请归队。”
□□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行。你刚脱离危险，医生说至少要观察三天。”
“三天？”绪云皱眉，“三天后，线索都凉了。”
“绪云。”□□的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你着急，但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工作。而且，这次的事情很不简单，对方明显是冲你来的。”
绪云沉默了。
她知道□□说得对。
可她更知道，如果她不查，就没人能查了。
老K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这根刺上又扎进了一根更深的针。
她必须查下去。
“李队。”她抬起头，眼神坚定，“我可以不参与一线行动，但我要参与案情分析。”
□□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但你必须听医生的，按时吃药，按时休息。”
“谢谢李队。”绪云松了口气。
□□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绪云，缓缓道：“绪云，小心点。”
绪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
□□走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小星握着她的手，低声道：“绪队，你真的要查吗？对方可是夜枭，他们很危险。”
绪云看着她，笑了笑：“小星，我们当警察的，哪有不危险的？”
周小星咬了咬唇，没说话。
“放心吧。”绪云拍了拍她的手，“我不会有事的。”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周小星看着她，眼眶又红了：“绪队，你要是再出事，我……”
“不会的。”绪云打断她，“我还要看着你嫁出去呢。”
周小星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你都这样了，还开玩笑。”
绪云笑了笑，没再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皮衣男的脸。
那张脸，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只是，她现在想不起来。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而他，不会退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