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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悍匪鹅与小 ...

  •   翌日方禾起床时,江淮序正对着小兔背书,小兔被限制在石桌上,看见她出来急得险些要叫出来。它方一动,江淮序也跟着动,将他圈在对面,继续听他背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方才好似瞧见那小兔气的耳朵都在动。狐疑地看了几眼,这才挽着袖子往灶房走。

      虞丽婉已经忙活的差不多了,瞧见她进来,扭头喊道:“来的正好,快,拿碗吃饭。”

      “哎。”方禾应着转了脚步去拿碗筷。
      门外江淮序看见,极有眼力见地去收拾桌子。

      今日早食丰盛,竟还掺了肉沫。俩人一口就尝了出来,默默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虞丽婉。

      虞丽婉早就抿了笑等他们问,可当人真问了,又要藏着卖关子:“你们猜猜,这肉打哪儿来。”

      “肉还能打哪儿来?左不过隔壁杀猪你买的呗。难不成是天上掉下来的?”江淮序猛吸了口粥,嚼着腌菜问。

      方禾虽没说话,心里却也这么觉得,听完只扭头看向虞丽婉,等她确认。

      “嘿,这肉啊,还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虞丽婉昂着下巴,在两人惊掉的下巴中娓娓开口:“昨儿方家郎君回府,方老爷一高兴,又撒了好几框铜子儿。我本是买菜路过,刚好就掉了一把到我篮子里。我一瞧,当场便去割了肉给咱打牙祭。”

      她说的手舞足蹈,方禾听得好笑,忍不住接话:“阿娘竟当即便去割了肉,还以为阿娘会攒起来呢。”

      “想过,咋没想过。”
      虞丽婉一拍腿一瞪眼,仿佛看到了知己,可那股热乎劲转瞬又淡了下去,她拨拉了两下粥,叹了口长气:“可我不敢呐。”

      “为何?”方禾有些不解,江淮序更是听不明白,俩人都伸长脖子,眼巴巴地望着她。

      虞丽婉喝了口粥,这才开口:“这可是横财,谁敢留?还不如早早花了换两块肉实在。”

      说到这儿,她又高兴了起来,急冲冲盘算:“昨儿可买了不少呢,光油渣都炼了一钵子出来,都封好放地窖存着呢。我算过了,咱省着点吃,两天沾一顿肉,足足能吃俩月呢。赚了赚了。”
      越想越开心,一不留神,就喝了两碗,撑的直打嗝。就连方禾素来只吃七分饱的人,今儿也难得吃撑。江淮序吃完更是眯了一会儿才又爬起来背书。

      今日日头不错,方禾搬了把椅子到檐下,边晒太阳边赶锦绣坊的伙计。江淮序则抱了书坐在院中石桌下做夫子留给他的功课,时而愁的直咬鼻头。虞丽婉瞧见了,好笑地摇摇头,又扭头继续拾掇自己的小菜园子。
      再过一阵就要开春了,她得想想再种点什么菜。能不被兔子拱,还能供它吃。她还想再养几只老母鸡,专门用来下蛋吃,往日不觉,如今才知晓,一个鸡蛋也不便宜咧,能不买自是不买的好。

      她细细盘算着,一宿都没睡好。
      次日困得直打哈欠,方禾瞧着不对,问了才知她竟是想一块去了。俩人你说我往,越说场子铺的越大,当即去江淮序房里取了笔墨来画。

      虞丽婉想的是养点鸡,种点菜就行。方禾却觉得不够。
      这院子其实很大,有很多地方都空着,比如灶房跟水井那儿。明明只开一条小路就行,偏偏空出那么大一块来,实在是浪费。还有院中的池塘,既垒了,就不要浪费,该养两只鹅才对,鹅毛能填被子做衣裳,鹅养肥了还能吃,真真一举多得。
      还有门口和菜园子怎么隔开,等等等等。光是听着,虞丽婉都忍不住开心,见她画出来后,更是大手一挥,直说:“就这个!我想的就是这个!”

      方禾放下笔,笑着点头:“那我们就按这个做。”

      “好!”

      俩人说干就干,还不到春天,就把池塘扩了一圈,小菜园填了肥,水井旁也用碎石头铺了条道。
      两人每日忙忙碌碌腻在一块,眉飞色舞地不知道说些什么,江淮序虽然看不明白,但隐约知道她们在干大事。也不打扰,自觉担下了扫地捡石头这些小事。

      将将开春时,院内还乱糟糟的,夏盛时,更是鸡飞狗跳。新买的大鹅追着鸡仔叨,可怜的小兔子缩在江淮序怀中,吓得一只耳朵都立了起来。江淮序更是团在石凳上一动不敢动,只瞪圆了眼盯着那中悍匪鹅,有点懵。

      不是,明明挑的时候,就它看着最乖了,一双乌黑眼睛,洁白羽毛,站得笔直,怎么看都是个温柔鹅而不该是个悍匪!江淮序搓搓头,有些凌乱了。
      看来下次要挑只强壮点的鸡仔,不能让这只鹅在院立称霸才是!
      坚定地抿了抿嘴,下定决心定要为鸡仔们挑个大哥。所以秋日再去买鸡苗时,他特地选了只个头大的,回来没两天,又被大鹅叨服了,跟在它后面头都不敢抬。

      大鹅此时已经长大了许多,足有他小腿高,带着它新收服的鸡小弟昂首挺胸地在院子里巡视领地。路过他时,还斜斜瞥了他一眼,很是不屑。
      江淮序更气了。可他打不过它,只能抱着同样瑟瑟发抖的小兔子,跟鹅霸讲道理,让他不要欺辱邻居,要做鹅中君子。
      大鹅翻了个白眼,扑腾腾就下了水,还顺带扇他一脸灰。

      江淮序:……
      方禾和虞丽婉此时正在晒被子,瞧见他又吃了瘪,笑得打被子的手都跟着抖。
      此后,打倒鹅霸,保护鸡仔便成了江淮序毕生夙愿。

      又是一年冬,一大早,江淮序便背着书笼去了夫子家。不多久方禾也出了门,今日是年前锦绣坊最后一次交货的日子,她得早些去,取了银子正好顺路买些年货。虞丽婉也没闲着,一大早便开始劈柴。这些木头都是前几日他们上山砍的,天冷了,多备些柴烤火。

      方禾回来时,已经是下午了。她买了许多东西,连敲门都腾不出手,只得扯着嗓子喊:“阿娘,序哥儿,开门,我回来了。”

      “来啦。”虞丽婉正在垒柴,闻声儿忙拍净了手来开门。

      门一打开,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姑娘红扑扑的笑脸,见她手上东西多,虞丽婉将门彻底拉开,一面接东西一面笑着打趣:“怎的买这么多东西?”
      她扒拉着瞧了瞧,又是一惊:“买这么多布啊?是要做什么大件吗?”

      “不是。”方禾一面说着,一面用脚去关门。两边门刚搭上,又“碰砰”地被吹开,吓了两人一跳。
      虞丽婉看了一眼,将东西夹到臂弯,边关门边扭头安慰她:“没事儿,估计是要下雨了,这天也真怪,都快过年了还下雨。”

      “是啊,早上出门还亮堂堂的呢。”方禾笑着附和了句,后又点了点两人手里的东西,道:“不做什么大件,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想着扯点布,给大家都做身衣裳。刚好前段时间也攒了一兜子鹅毛,虽不多,给序哥儿做个暖手套背书用却是够的。我瞧他天天哈手,也分神不是。”

      “倒也是。”虞丽婉笑着将东西放在桌面,过了一会又道:“诶,阿禾,我瞧你去年手是生了疮的,今年可还好?我那还有些棉花,你也做个暖手套捂捂吧。”

      “我不冷。”方禾将手里的布叠好递给她,温声道:“我日日绣花,哪戴的了那个,就是做了也是浪费。还不如做件棉背心暖和。”

      “倒也有理。”虞丽婉被她说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禾收拾完东西便和虞丽婉一起垒柴,渐渐地天黑了,屋外狂风大作,院门被风吹的闷响,呼啦啦的风打得院内老树都跟着抖。方禾蹲在灶房门口挤扎进手心的那根木刺,猛地瞧见叽喳喳乱飞的大鹅,愣了一下才后知后觉地问:“阿娘,序哥儿还没回来吗?”

      “没呢。”虞丽婉正在做晚食,闻言细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你也别担心,许是夫子有心指教。又跟上次一样,多留了他一会儿。”

      “也是。”方禾点点头,继续挤手心的刺。实在挤不出来,她只得从腰间荷包取了根细针来挑。灯影昏昏暗暗,影影绰绰,不知不觉就黑透了。

      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方禾也刚好把那根木刺挑了出来,一抬头,先被这阴沉的像是要吃人的天吓了一跳。院门被敲的更响,发出抨击声,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上。

      在她记忆力,西县只刮过两次这么大的风。上一次,风雨砸断了屋脊,娘为了保护她,脊背都被砸凹了去,当场气绝。
      这一次……

      方禾猛地站了起来,左右瞧了瞧,拿起旁边劈柴的斧子就往腿上绑,她没有解释,只说了句“我去接序哥儿”便跑了出去。

      虞丽婉追出来时,只余忽闪的院门。她扶着墙走到门边,见她穿了蓑衣这才放心:“还行,还知道会下雨,倒不算傻。”
      摇摇头,又回到灶房继续忙活。

      街上的风比家里大多了,不知何时还下起了雨,雨丝被封卷着往眼睛里飘,蓑衣根本挡不住,方禾的视线也逐渐模糊起来,渐渐地,只能看见眼前这一片地。天地之间都似含了层雾,她心里更慌了,喊人的声音也逐渐大了起来。

      在到夫子家之前,她心里是想着侥幸的。甚至在敲门时,都还幻想万一呢?万一俩人聊的高兴,一时忘了时辰呢?
      可夫子那句“一个时辰前人就走了,你们没遇上吗”,让她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一个时辰前,正是起风的时候。
      他们离夫子家不远,左右也就半个时辰的路。若非路上有事耽搁,他早该回家了才是。

      方禾越想越乱,越想越怕,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狂风暴雨中,房梁轰隆砸下,她都没反应过来,只记得那声惊雷,那道白光,还有娘亲渐渐冰冷的身体。爹爹那时正抵着屋门,也是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之后,房门被风破开,她躲在爹娘身体下,只感觉视线模糊,什么都看不见,耳朵也似进了水,胀的人喘不过来气。

      此刻,那种感觉又来了。

      她扶着墙,大口喘气,渐渐地,嘴巴闭了起来,她闭着眼,鼻翼剧烈翕动,又过了一会儿,她睁开了眼。
      眼底恢复了往日的清明。

      方禾静了下来。她不是那时的三岁小儿,自也知晓越乱越不成事的道理。江淮序不是傻子,相反,他很机灵,起码风大知道藏,下雨知道躲。此时他说不定就在路边哪个角落躲着呢,只要她一路找回去,定能寻到。

      从她家到夫子家有两条道,既然方才来时走的那条路没有遇见,便说明江淮序走的是县衙那条巷子。只要一路找回去,定能找到。

      方禾一把抹掉脸上成串的雨,迈步走进另一条巷子。她找的仔细,翻滚的框子要掀开看,墙边的狗洞也要趴下去瞧,嘴里还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
      就这样找了许久,久到嗓子都喊哑了才听见一道极细极细的声音:“阿姐?”

      声音很轻,又被雨盖着,雾蒙蒙的,像极了幻觉。
      方禾试探着,又喊了句:“序哥儿?”

      “阿姐我在这儿!”那人也大声应着,语调都是藏不住的雀跃。
      方禾一下便锁定了位置,忙不迭地跑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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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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